第139章 平价售粮

    时间就在这般飞速的发展与积淀之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这半年里，整个大乾王朝依旧是暗流汹涌，风波不断。

    太子与英王在朝堂之上的争斗，已经从暗中的相互攻讦，演变成了近乎公开的撕破脸皮。

    双方的党羽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倾轧，无所不用其极，搞得整个神都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而与神都的混乱不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境云州那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

    在高峰的铁腕统治和一系列先进政策的推动之下，如今的云州早已不是半年前那个被世家豪强压榨得民不聊生的贫瘠之地。

    肥沃的田野之上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宽阔平坦的驰道之上满载着货物的商队络绎不绝，南来北往；一座座崭新的工厂和作坊在百工院的规划之下拔地而起，日夜不息地生产着各种精美的商品和锋利的兵器。

    而磐石学堂的朗朗读书声更是传遍了云州的每一个角落，为这片古老的土地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与活力。

    可以说，如今的云州已经成为了整个大乾王朝最富庶也最安定的一块乐土。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高峰的威望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虽然深居简出，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但他的名字、他的事迹却早已被云州的百姓们编成了各种各样的评书和歌谣，在大街小巷、茶馆酒肆之中广为传唱。

    甚至有人将他与大乾王朝的开国太祖相提并论，认为他同样拥有着开创一个全新时代的雄才大略。

    对于外界的种种赞誉，高峰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与平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这点成就根本算不了什么。

    在这乱世将至的大争之世，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绝对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高峰治下的云州如同一个世外桃源般飞速发展之时，整个大乾王朝却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滑向崩溃的深渊。

    北境，长城之外。

    蛰伏了近十年之久的草原霸主——“天狼部”，在他们新任单于“苍狼”阿史那·昆的带领下，再次挥起了南下的铁鞭！

    数十万天狼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撕裂了大乾王朝那早已年久失修的北方防线。

    镇北关失守！

    朔州沦陷！

    并州告急！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连破三州！兵锋直指中原腹地！

    无数的百姓在天狼铁骑的弯刀之下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一座座繁华的城池被付之一炬，变成了人间地狱。

    而与北方的狼烟四起遥相呼应的，是南方的遍地烽火。

    一个名为“无生圣教”的神秘教派，不知何时在广大的流民之中悄然兴起。他们以“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为口号，以“等贵贱，均贫富”为旗帜，煽动那些早已被苛捐杂税和天灾人祸逼得走投无路的流民揭竿而起！

    短短数月之间，这股由流民组成的叛军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席卷了江南数郡！

    他们攻破县城，杀死贪官，打开粮仓，将粮食分给同样食不果腹的穷苦百姓。

    一时间从者云集，声势浩大，大有动摇大乾国本之势！

    然而面对这南北并起、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都为之焦头烂额的滔天危机，大乾王朝的统治核心却依旧沉浸在那醉生梦死的权力游戏之中。

    朝堂之上，太子与诸王为了各自的利益内斗不休。他们非但没有同仇敌忾共赴国难，反而将这场席卷天下的危机当成了相互攻讦、打击异己的绝佳武器。

    太子弹劾英王镇守北疆不力，才导致天狼部长驱直入。

    英王反咬一口，指责太子督管的江南赋税出了问题，才逼得流民铤而走险。

    双方的党羽在金銮殿上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仿佛那些正在流血死去的军民都与他们毫无关系。

    而本该力挽狂澜、定鼎乾坤的大乾皇帝，却早已沉迷于方士进献的长生丹药之中，对边疆的八百里加急奏折置若罔闻。他似乎觉得只要自己能够得道成仙，那么这凡尘俗世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整个天下烽烟四起，民不聊生。一个辉煌了数百年的庞大帝国正在以一种令人扼腕叹息的方式走向它不可避免的末路。

    乱世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是一场灭顶之灾，但对于某些早已做好了准备的枭雄而言，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整个天下都陷入一片混乱与绝望之中时，高峰治下的磐石之地却成为了这乱世之中唯一的一片净土。

    这里没有苛捐杂税。

    这里没有贪官污吏。

    这里没有战火纷飞。

    这里有的只是安居乐业的百姓和肉眼可见的希望。

    “老张头，又去给你家那小子送饭啊？”

    云州城外一个新建的大型纺织厂门口，负责看门的老李头对着一个挑着饭担的黑瘦老农笑着打趣道。

    “可不是嘛！”老张头停下脚步，用那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我家那小子自从进了这百工司的纺织厂，整个人都精神多了！不仅每个月能领到足足二两银子的工钱，厂里还管一顿午饭！你说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啊！”

    “谁说不是呢！”老李头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想当初咱们给王家当佃户的时候，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别说吃顿饱饭了，连见着一粒米都难！现在可倒好，不仅分了田，免了税，家里的娃娃还能去上学堂！这要不是亲身经历，说出去谁敢信啊！”

    “这都得感谢咱们的高州牧啊！”老张头一脸虔诚地朝着城守府的方向拱了拱手，“要不是他，咱们现在指不定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挖草根啃树皮呢！”

    “是啊！高州牧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

    类似的对话和发自肺腑的感激在磐石之地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高峰用他那超越时代的先进政策和以民为本的执政理念，在这黑暗的乱世之中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片属于普通百姓的人间乐土。

    而这片乐土也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发展动力。

    随着农工商业的大力发展，磐石之地的财政收入节节攀升。

    高峰将这些取之于民的财富又毫不吝啬地用之于民。

    更多的学堂被建立起来。

    更宽的驰道被修建而成。

    更先进的技术在百工院里被研发出来。

    一个良性的循环彻底形成。

    然而高峰深知仅仅埋头发展是远远不够的。在这信息闭塞的时代，想要在未来的乱世棋局中抢占先机，就必须拥有一双能够洞察天下的眼睛。

    于是，一个名为“天网”的顶级情报机构在徐长青的亲自主持之下应运而生。

    “主公，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在“天网”的秘密总部里，徐长青指着墙上那张覆盖了整个大乾王朝的巨大地图对高峰解释道。

    “我们的‘天网’将由三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是‘天枢’。由我们从文教院中挑选出的最顶尖最忠诚的寒门士子组成。他们将以游学、经商、行医等各种身份渗透到大乾王朝的每一个州、郡、县。他们的任务是结交当地的三教九流，搜集所有公开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各地的粮价、兵力、民情、官声……”

    “第二部分是‘天璇’。由我们从‘幽灵’死士中挑选出的最精锐的刺客和探子组成。他们的任务是潜入各大势力的核心，收买关键人物，建立秘密情报站，搜集那些隐藏在桌面之下的绝密情报。”

    “而这第三部分，也是最核心的部分，名为‘天瑶’。”徐长青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神秘的光芒，“它将由我亲自单线联系。它的成员可能是朝堂之上的王公大臣，也可能是某个大门派的真传弟子，甚至可能是某个皇子身边最受宠的侍妾……”

    “‘天枢’负责广度。”

    “‘天璇’负责深度。”

    “‘天瑶’负责高度。”

    “三网合一，互为补充，又相互独立。如此便可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们构建起一个覆盖整个天下的情报网络！”

    “好！好一个天网！”高峰听完大为赞赏，“长青，此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需要多少钱、多少人，你尽管开口！”

    有了高峰的全力支持和海量资源的投入，“天网”这个注定要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闻风丧胆的恐怖情报机构，开始如同无形的巨大蛛网悄无声息地向着整个大乾王朝渗透而去。

    在大力发展势力、布局天下的同时，高峰也没有忘记自身的修炼。

    他深知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个人的武力才是决定一切的最终底牌。

    这半年里，他利用稳固的后方和从四大家族缴获的海量修炼资源，开始了疯狂的闭关修炼。

    他将自己关在灵气最浓郁的密室之中，用千年级别的灵药当饭吃，用万年级别的灵泉当水喝。那足以让任何一个武道宗师都为之眼红的奢侈修炼方式，让他的修为一日千里！

    他不仅彻底稳固了五阶“练髓境”的修为，将全身的骨髓都淬炼得如同暗金色的琉璃一般坚不可摧、生机勃勃，更通过日夜不休地参悟《万道归一诀》和那些从王家老祖等人手中缴获的各种高深秘籍，将自己那原本就驳杂无比的武学彻底熔于一炉！

    无论是霸道绝伦的雷霆拳意，还是变幻莫测的风神腿法，亦或是那无坚不摧的三尖两刃刀法……都被他完美地融合，再无一丝滞涩。信手拈来，皆是杀招！

    他的实力虽然境界上依旧停留在五阶，但真正的战斗力却早已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估量的恐怖地步！

    五阶巅峰！

    这是他对如今实力的一个大致的评估。

    除了修炼之外，家庭的温馨也成为了他在这冰冷乱世之中奋斗的重要港湾。

    洛棋、洛书、洛画这三位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的绝色佳人，在这半年里再次为他诞下了一子两女。

    看着那三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生命绕膝承欢，高峰那颗早已被杀戮和权谋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也会变得无比柔软。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和霸业，更是为了守护眼前的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与安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高峰以为自己可以再安稳地发展几年、积蓄足够的力量来应对未来的天下大乱时，一个新的强大的“邻居”却将他从这安逸的幻想中惊醒。

    磐石之地的东面是同样地处北境但却比云州更加富庶和辽阔的“幽州”。

    幽州名义上依旧归属大乾王朝管辖，但实际上早已被三大本土势力瓜分殆尽。

    其一是幽州节度使陈敬之。此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官场枭雄，他出身寒门却凭借着老谋深算的手腕和左右逢源的能力，一步步爬上了节度使的高位。他手握三万装备精良的州府军，坐镇幽州州府“蓟城”，是幽州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其二是听风剑阁。作为北境第一大剑派，听风剑阁的实力毋庸置疑。阁主“天残剑”赢胜更是一位成名已久、杀伐果断的六阶“换血境”大宗师！

    据说他早年曾一人一剑屠尽一个与他为敌的千年世家，凶名赫赫。

    听风剑阁门下弟子数千，高手如云，掌控着幽州大部分的江湖事务和利润丰厚的商路。

    其三则是最为神秘和复杂的天山盟。这是一个由盘踞在幽云山脉中的三十六个大小不一的山贼、马匪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灰色势力共同组成的庞大联盟，旗下人数号称过十万，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而天山盟的盟主则是在整个北境都极富传奇色彩的“天山七侠”。这七人据说是结义兄弟，每一个都实力深不可测，行事亦正亦邪，神秘莫测。

    他们常年盘踞在幽云山脉的深处，很少在外界露面，但任何敢于挑衅天山盟威严的势力最终都会在一夜之间神秘地消失。

    这三大势力在幽州相互制衡又相互勾结，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高峰和他那如同新星般冉冉升起的磐石之地，对于这三位强大的“邻居”而言无疑是一个充满了变数的巨大威胁。

    一场围绕着整个北境霸权的新明争暗斗即将拉开序幕！

    而点燃这场导火索的不是兵戈也不是阴谋，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

    入秋之后，整个北境滴雨未下。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旱灾如同一头无形的恶魔笼罩了富庶的幽州。

    河水干涸见底，田地龟裂如网，无数即将成熟的庄稼在毒辣的秋日暴晒之下枯死在了地里。

    百姓颗粒无收，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粮价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疯狂飞涨！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幽州的粮价便翻了整整十倍！一斗米千钱！

    无数的普通百姓在这高得离谱的粮价面前彻底绝望。

    他们卖掉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甚至卖儿卖女，只为换取那一口能够活命的粮食。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买不起。因为幽州所有的粮仓都早已被两大势力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

    一方是以节度使陈敬之为首的幽州官府，另一方则是掌控了幽州各大商路的听风剑阁。

    他们囤积居奇，将粮食当成了敛财的工具，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的百姓在饥饿中哀嚎死去，却无动于衷。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惨烈的人间悲剧在富庶的幽州血淋淋地上演着。

    ……

    与幽州的人间地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与之仅有一山之隔的磐石之地。

    得益于高峰当初不惜血本兴修的水利工程和从四大家族手中查抄的海量粮食储备，这场席卷北境的旱灾对磐石之地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这里依旧是一片丰收的景象，粮仓满溢，民心安定。

    当幽州那惨绝人寰的消息通过“天网”源源不断地传入高峰的耳中时，他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在议事大厅内，高峰将手中的情报狠狠地摔在桌上，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国难当头，他们不想着如何赈济灾民，反而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活活饿死！这与那些在边关烧杀抢掠的天狼蛮族有何区别？！”

    大厅之内一片死寂。

    杜威、乌鲁等一众武将更是个个义愤填膺，杀气腾腾。

    “主公！下令！末将愿率领虎卫营踏平那狗屁的听风剑阁，将他们的粮食都抢过来分给幽州的百姓！”杜威第一个站了出来请命道。

    “主公，杜将军所言极是！对于这等丧尽天良之辈，无需与他们讲什么道理！直接打过去便是！”乌鲁也附和道。

    然而高峰却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柳乘风。

    “乘风，你怎么看？”

    柳乘风闻言缓缓地站起身，他先是冲着冲动的杜威摇了摇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主公，杜将军忠勇可嘉，但此时绝非动武之时。”

    “为何？”杜威不解地问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幽州的百姓饿死吗？”

    “当然不是。”柳乘风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救肯定是要救的。但如何救却大有讲究。”

    “幽州不同于当初的云州。陈敬之和赢胜也不是王道临那样的蠢货。我们在幽州根基尚浅，若是贸然出兵，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联合反扑，将我们拖入战争的泥潭，得不偿失。”

    “更何况，”柳乘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此次幽州大旱，对于我们而言，与其说是一场危机，不如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哦？”高峰闻言来了兴趣，“计将安出？”

    “主公请看。”

    柳乘风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木杆指向了幽州的方向。

    “如今幽州最缺的是什么？”

    “是粮食！”

    “而我们最不缺的又是什么？”

    “同样是粮食！”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以‘平价售粮’为契机，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呢？”

    “平价售粮？”

    “没错！”柳乘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建议主公立刻调集百万石粮食，以我们磐石商会的名义，在幽州各地开设平价粮铺！”

    “我们的粮价不定高也不定低，就定在旱灾之前的正常价格！”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收获幽州数百万百姓的民心，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救世主！”

    “更可以借此机会，将我们的经济势力和‘天网’的情报势力如同钉子一般名正言顺地楔入幽州的每一个角落！”

    “同时，”柳乘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我们此举也必然会严重触动陈敬之和听风剑阁的核心利益！他们囤积了那么多的粮食就是为了高价卖出牟取暴利。而我们却直接断了他们的财路！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届时他们必然会沉不住气，主动向我们出手！”

    “而我们便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以‘受害者’的身份进行‘正义’的反击！”

    “如此我们便可兵不血刃，一步步地将整个幽州蚕食鲸吞！”

    “好！好一个‘平价售粮’！好一个兵不血刃！”

    高峰听完抚掌大笑！

    他当即拍板决定采纳柳乘风的计策！

    ……

    三天后，一支由上百辆装满了粮食的巨大马车组成的庞大商队，在磐石商会大掌柜钱福海的亲自带领下，浩浩荡荡地从云州出发，进入了幽州的境内。

    商队的旗帜上绣着四个醒目的大字——

    “平价售粮”！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惊雷，瞬间在早已被饥饿和绝望笼罩的幽州炸响！

    “听说了吗？云州的高州牧派人来咱们这卖平价粮了！”

    “真的假的？多少钱一斗？”

    “跟没遭灾的时候一个价！童叟无欺！”

    “天呐！高州牧真是活菩萨啊！快！快去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