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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格杀勿论
“主公,我们现在就攻城吗?”乌鲁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不。”高峰摇了摇头,“杀鸡,焉用牛刀?”
他走到城下,对着城墙之上那些同样被城外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守军,朗声喝道:“城上的守军听着!勾结邪教,残害百姓的妖女,已被我斩杀!云中知府张承业,助纣为虐,闭门自保,见死不救,罪同叛国!”
“我,乃大乾新科武状元,奉天子之命,前来清剿叛逆!尔等,速速打开城门,随我一同清君侧,诛国贼!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将那块代表着武状元身份的纯金令牌高高举起,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刺得人睁不开眼!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所有的守军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武状元?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之际,高峰的身影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竟凭借着纯粹的肉身力量,一跃便是十数丈之高,然后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扇由精铁浇筑、厚达半尺的巨大城门之上!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击的坚固城门,竟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脚硬生生地踹得四分五裂!
漫天的铁屑与木屑四处飞溅!
高峰的身影沐浴着尘埃,缓缓地从那巨大的破洞中走了进去。
他的身后,是数万名眼神已经彻底从麻木变得狂热起来的流民!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响彻了云霄!
城内的守军在看到这如同神魔降世般的一幕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高峰没有理会他们,他带着大傻和乌鲁径直杀向了城中心的知府衙门,沿途没有任何人敢于阻拦。
当那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云中知府张承业从美人的肚皮上被惊醒时,高峰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是朝廷命官!”张承业吓得是屁滚尿流,语无伦次。
高峰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他只是当着所有闻讯赶来的云中城百姓的面,一刀斩下了他那颗肥硕的头颅。
然后,他打开了官府那早已堆积如山,却任由百姓饿死也不肯开仓的粮仓,将所有的粮食全部分发给了城内外的饥民。
那一天,整个云中城万人空巷。所有得到救济的百姓都自发地跪倒在街道两旁,对着那个为他们带来新生与希望的身影拼命地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
“状元公,万岁!”
民心,在这一刻,彻底归附。
而在那间阴暗潮湿的知府大牢最深处,高峰也终于见到了他此行的另一个意外收获。
那是一个身穿囚服,浑身布满了伤痕,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如星辰的年轻书生。
他,就是因为直言进谏,劝说知府开仓放粮,而被恼羞成怒的张承业打入死牢的云中城主簿——顾长风。
“你,就是顾长风?”高峰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顾长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一身煞气,但眼神却清澈无比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是,在下便是。不知阁下,是哪路英雄?”
高峰笑了,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我杀了知府,开了官仓,你觉得,我是英雄,还是……乱臣贼子?”
顾长风闻言也笑了,他的笑容充满了书生特有的洒脱与不羁。“杀该杀之人,救当救之民。此乃,侠之大者,何来乱臣贼子一说?”
“好一个侠之大者!”高峰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欣赏!他亲自上前,一刀斩断了顾长风身上的镣铐。
“顾先生,我观你虽为书生,却有经天纬地之才,困于这小小的云中城,岂不可惜?”
“如今,天下将乱,朝廷腐朽,非英雄,不能定鼎乾坤。”
“我,高峰,欲在这北境苦寒之地,为天下万民,开创一片人人平等,再无压迫的朗朗乾坤!不知先生,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无尽霸气与雄才大略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坚定信念,他那颗早已对这腐朽王朝彻底失望的心,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破烂的囚服,然后对着高峰深深地一揖到底,那姿势标准得如同在面见君王。
“主公,在上!”
“长风,愿为主公,谋划这万世基业!”
顾长风的这一拜,拜得是心悦诚服,拜得是热血激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时代,将在这个男人的手中,冉冉升起。
高峰亲自将他扶起,看着眼前这位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中却闪烁着无尽智慧光芒的年轻谋士,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虎有爪牙,龙有逆鳞。如今,他这头即将腾飞的北境潜龙,终于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能够经天纬地,运筹帷幄的“逆鳞”!
然而,就在高峰准备整顿云中城,收拢可用之才与物资,然后便继续北上返回磐石寨时,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巨大“麻烦”,却如同滚雪球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席卷而来。
起初,只是城内那些被他从饥饿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数万百姓,自发地聚集在城守府外,日夜跪拜,恳求这位“青天大老爷”能够留下来,继续庇护他们。
紧接着,高峰在云中城“斩杀知府,开仓放粮,人人有田分”的仁义之举,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云州大地。
这个消息,对于那些在饥荒、战乱、苛政之下,早已陷入无边绝望的流民而言,不亚于一道划破漫漫长夜的曙光!
磐石寨!
那个传说中,位于北境的世外桃源!
那个能让所有人吃饱饭,穿暖衣,有地种,有房住的人间乐土!
这一切,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活生生的,就发生在他们眼前的现实!
一时间,整个云州,乃至周边数个州府的流民,都如同疯了一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朝着云中城这个新生的“希望圣地”,疯狂地涌来!
短短十数日之内,聚集在云中城外的流民,竟从最初的数万,暴涨至了近二十万之众!
黑压压的人潮,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将整座云中城,围得水泄不通。
那一张张充满了希望与祈求的脸庞,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状元公活菩萨”的呼喊,汇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磅礴民意,也成了一副,压在高峰肩上,无比沉重的甜蜜负担。
城守府,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新任的军师中郎将顾长风,和从北境紧急赶来,负责统筹全局的政事堂左相徐长青,两人看着斥候刚刚呈上来的,关于城外流民数量的最新统计,脸色都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主公,”徐长青的羽扇,第一次,停止了摇动,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艰涩,“二十万……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承受的极限了。云中城府库的存粮,即便加上我们从北境带来的,最多,也只能支撑这二十万人,不到十天。”
“十天之后,一旦断粮,这二十万充满希望的百姓,就会立刻变成二十万,因为绝望而彻底疯狂的乱民!届时,他们所爆发出的破坏力,足以将我们,连同这座刚刚获得新生的云中城,彻底撕成碎片!”
顾长风也点了点头,他那双睿智的眼眸中,充满了理性的冷静与一丝不忍。
“主公,长青兄所言极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效仿古之霸主,行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那黑压压的人群标记,沉声说道:“我们必须立刻从中,筛选出我们最需要的,五万名青壮、工匠以及他们的家眷。至于剩下的大部分老弱病残……我们只能,给他们留下部分粮食和药材,然后……然后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这是一个,无比残酷,却又无比现实的抉择。
在场的其他将领,虽然心中不忍,但也都知道,这恐怕是眼下,唯一的,也是最正确的选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高峰身上。
高峰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议事厅的窗前。
他推开窗,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充满了期盼与渴望的人海。
他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正将自己碗里,那仅有的一点稀粥,小心翼翼地,喂给怀中那个面黄肌瘦的孙儿。
他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将自己身上那件,唯一能蔽体的破烂棉衣,脱下来,紧紧地裹在自己那冻得瑟瑟发抖的妻子身上。
他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正踮起脚尖,用他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好奇而又崇拜地,望着城楼之上,那面迎风招展的“磐石”大纛。
那一张张脸庞,那一道道目光,像一根根无形的针,狠狠地,扎在了高峰的心上。
自生自灭?
他做不到。
他前世,是一名军人。军人的天职,是守护。
他今生,是磐石之主。磐石的信念,是庇护。
他可以对敌人,冷酷无情,血腥杀伐。
但他无法,对这些,将他视为唯一希望,将他当成神明来跪拜的,无辜的,大乾百姓,弃之如敝履。
“我若弃了他们,与那高坐于庙堂之上,视万民如草芥的腐朽朝廷,又有何异?”
“我若弃了他们,我所建立的磐-石之地,与那些只知烧杀抢掠,弱肉强食的山匪贼寇,又有何异?”
“我若弃了他们,我此生所求的,那所谓的‘朗朗乾坤’,所谓的‘人人平等’,岂不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高峰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犹豫与挣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的决然!
他看着满脸震惊的徐长青和顾长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传我将令!”
“一个,都不能少!”
“这二十万人,我,全都要!”
“我要带着他们,活着,回到北境!”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主公!三思啊!”徐长青和顾长风,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这……这绝无可能!二十万人,从云州到北境,路途千里,其中要消耗的粮食,要面临的风险,简直是天文数字!我们根本……”
“没有不可能!”
高峰的声音,如同惊雷,狠狠地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的眼中,燃烧着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疯狂的火焰!
“粮食不够,我们就以工代赈,就地取粮!车辆不够,我们就发动所有工匠,日夜赶造!道路不通,我们就组织所有青壮,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我不仅要带他们回去,我还要让这千里路途,变成一场,向全天下,展示我磐石寨力量与决心的,史无前例的,武装大游行!”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如何将这二十万,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的累赘,变成一支足以撼动天下的大军!”
高峰的声音在议事厅内激荡回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徐长青和顾长风的心上。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那如同燃烧宇宙般的疯狂与自信,一时间竟被那股无与伦比的气魄所震慑,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这已经超出了谋略的范畴,这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绝对自信的意志碾压!
“主公……”顾长风艰难地开口,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无比干涩,“可是……二十万人的迁徙,古往今来,闻所未闻。这其中的组织、调度、消耗……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我们……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能!”高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刀锋,剖开了所有的疑虑与不安,“因为,我不是要带领一群嗷嗷待哺的羔羊去逃难,我是要率领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去进行一场战略转移!”
他猛地转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指挥杆,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开始了他那堪称疯狂的部署。
“传我将令!即刻起,以云中城为临时基地,设立‘以工代赈’总署!由徐长青、顾长风二位军师共同负责!”
“所有流民,按原籍、宗族、乡里,以百人为一队,千人为一营,进行混编!所有磐石军老兵、军官,全部下放到各营队之中,担任军法官与教导员!我要在三天之内,将这二十万看似散乱的流民,整合成两百个,绝对服从命令的建设营!”
“所有建设营,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劳动!用自己的双手,去换取活下去的食物和尊严!”
“工匠营,日夜赶工,给我打造最简易、最坚固的独轮车和双轮骡车!数量,多多益善!”
“青壮营,负责修整道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我要让我们的迁徙之路,变成一条通途!”
“妇孺营,负责生火造饭,缝补衣物,照顾伤员!我要让每一个在前方流汗的汉子,回来都能喝上一口热汤!”
“我宣布,实行‘战时工分制’!挖土一方,得一分!造车一辆,得五分!修路一里,得十分!所得工分,可以到后勤处,兑换所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从黑面馒头,到肉干米酒,再到崭新的棉衣!”
“多劳多得,不劳者,不得食!”
高峰的一道道命令,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将这二十万混乱不堪的流民,迅速地、高效地、条理分明地,切割、重组,变成了一台为了同一个目标而疯狂运转的巨大机器!
起初,流民们还充满了疑虑与不安。但当他们看到,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磐石军士兵,真的脱下了铠甲,拿起铁锹,和他们一同在泥地里挥汗如雨时;当他们真的用自己劳动换来的工分,从后勤官手中,领到了那沉甸甸的,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时,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和“公平”的火焰!
整个云中城外,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砍伐树木的“嘿咻”声,打造车辆的“叮当”声,修整道路的号子声,以及妇人们在粥棚前爽朗的笑声,汇成了一曲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劳动交响乐。
短短十日,一支由数千辆骡车、数万名青壮、以及十几万家眷组成的,规模空前,浩浩荡荡的北迁大军,正式成型!
当这支如同巨龙般的队伍,在磐石军的护卫下,缓缓离开云中城,踏上返回北境的漫漫长路时,所有前来送行的云中城百姓,无不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见证的,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迹!
……
迁徙之路,远比想象的要更加艰难。
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他们遭遇过因为饥饿而彻底疯狂的匪帮的袭击,但那些乌合之众,在磐石军那如同钢铁长城般的军阵面前,脆弱得如同鸡蛋,被轻易碾碎。
他们也曾遇到过盘踞在深山中的强大妖兽的窥伺,但当大傻和乌鲁,这两尊如同神魔般的巨汉,将那头堪比四阶武者的“铁背苍熊”的脑袋,硬生生砸进胸腔之后,方圆百里之内,再无任何不开眼的畜生,敢于靠近。
高峰更是身先士卒,他与最普通的士兵同吃同住,亲自带领斥候营,探查前方的道路,扫清一切潜在的威胁。
他的存在,就是这支庞大队伍的定海神针。
只要那面黑底石纹的大纛,还在队伍的最前方迎风飘扬,所有人的心中,就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和必胜的信念。
一个月后,当这支历经了千辛万苦,减员了近两成,却也因此被磨砺得更加坚韧、更加团结的庞大队伍,终于抵达目的地了。
那些新加入的流民们,更是伸长了脖子,用一种好奇而又忐忑的目光,打量着这片在传说中,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人,无论是那些曾经对未来充满幻想的流民,还是那些早已熟悉这里一草一木的磐石军老兵,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呆立当场。
他们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大,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震撼!
只见眼前,一座真正的,充满了铁血与力量美感的钢铁雄城,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山谷的中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势!
那高耸入云的城墙,不再是木石混筑,而是通体由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平整而又坚固的灰色材料浇筑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城墙之上,一架架造型狰狞的巨型床子弩,如同沉默的钢铁卫士,遥遥地指向远方,那黑洞洞的弩口,仿佛随时都能喷吐出死亡的烈焰。
城内,一座座高大的烟囱,正冒着滚滚的浓烟,直冲云霄。
那是炼钢厂和兵工厂,在日夜不休地,为这座战争堡垒,输送着新鲜的血液。
而在城墙之外,那片曾经荒芜的土地,早已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一眼望不到头的金色麦浪,在山风的吹拂下如同最壮丽的波涛,翻滚不休。
那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的腰,也压弯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心灵。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震天的狂欢!
“天啊!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吗?!”
“我们……我们到了!我们真的到了!”
“呜呜呜……我不是在做梦?我们……我们真的有救了!”
无数的流民跪倒在地,他们亲吻着脚下这片充满了希望的土地,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更有对那个为他们创造了这一切奇迹的男人的,最狂热也最真诚的,顶礼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