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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圣母
第二天,云中城外,流民营地。
一场小小的冲突,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起因,是几名无生圣教的外围教众,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分发救济物资时,公然克扣,并且试图调戏一名颇有姿色的年轻寡妇。
周围的流民虽然心怀不满,但在圣教那近乎神明般的威严之下,皆是敢怒不敢言。
就在那几名教众的脏手,即将触碰到那名寡妇的身体时,一声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喝斥,如同平地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被烟火熏得有些黝黑,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的汉子,正缓缓地从人群中走出。
正是伪装过后的高峰。
“哪来的野狗,敢管我们无生圣教的闲事?!”为首的一名教众,看到高峰一身破烂的流民打扮,脸上立刻露出了轻蔑的狞笑。
他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有些强壮的“泥腿子”放在眼里。
他挥舞着手中的皮鞭,带着风声,狠狠地朝着高峰的脸上抽了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给老子跪下!否则,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圣教的威严!”
然而,他的鞭子还未落下,高峰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啪!!”
那名嚣张的教众,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原地转了三圈,混合着几颗碎牙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凄美的弧线,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数丈之外的地上,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剩下的几名教众,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反了!反了!竟敢殴打圣教使者!”
“弄死他!把他抓起来,献祭给圣母!”
他们叫嚣着,挥舞着手中的棍棒,从四面八方,朝着高峰围了上来。
高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内力,只是凭借着那早已打磨到人类极限的,恐怖的肉身力量。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无法捕捉的幻影,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不断响起。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那几名气势汹汹的教众,便如同破麻袋般,一个个口喷鲜血地倒飞了出去,四肢尽断,躺在地上,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周围的流民们,看得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喝彩!
他们早就对这些作威作福的教众,心怀不满了!
这场小小的骚乱,很快便惊动了圣教的高层。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名身穿银色长袍,气息阴冷,修为赫然达到了四阶的圣教护法,便带着数十名手持利刃的精锐教徒,气势汹汹地赶到了现场。
“是谁?!是谁敢在我无生圣教的地盘上闹事?!”
银袍护法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阴冷的杀意。
当他看到地上那几个还在哀嚎的教众,和他面前那个负手而立,气息渊渟岳峙的高峰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高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体内,蕴含着一股,如同烘炉般,旺盛到了极点的磅礴气血!
这种气血之力,简直就是他们圣教,梦寐以求的,最完美的“祭品”!
银袍护法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火热。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那几个废物拖下去。
他走到高峰面前,脸上挤出了一丝虚伪的笑容:“这位壮士,好身手。不知高姓大名?为何与我教中兄弟,发生冲突?”
高峰瞥了他一眼,用一种粗犷而又带着几分憨直的语气,瓮声瓮气地说道:“俺叫高大牛。俺也没想动手,是他们,欺负女人,俺看不惯!”
“原来如此。”银袍护法点了点头,仿佛恍然大悟,“是本座管教不严,让壮士见笑了。我代他们,向壮士赔个不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诱惑的光芒,“我看壮士气血充盈,根骨不凡,却屈居于这流民之中,岂不可惜?”
“实不相瞒,我教圣母,最是爱才。似壮士这般的人物,若肯加入我无生圣教,圣母定会降下神恩,赐予你无上荣光,让你摆脱凡胎,享受真正的极乐!”
高峰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受宠若惊”和“无比向往”的神情。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俺……俺也听说了圣母的威名!听说圣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能活死人,肉白骨!俺……俺早就想,瞻仰圣母的仙颜了!”
“俺……俺真的,可以加入圣教吗?”
看着高峰那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憨厚模样,银袍护法心中的最后一丝警惕,也彻底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空有一身蛮力,却没什么脑子的莽夫罢了。
这种人最好控制,也最适合当做那朵“圣血妖花”的顶级养料!
“当然可以!”银袍护法的脸上,堆满了更加热情的笑容,“壮士这般的人物,乃是天生的圣教栋梁!圣母若是见了你,定会龙颜大悦!”
他凑到高峰身边,用一种充满了神秘与诱惑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瞒壮士,今夜便是圣母每月一次开坛讲法,并亲自为最虔诚的信徒,进行‘圣血洗礼’的大好日子。”
“若是壮士愿意,本座可以破例,为你引荐。让你成为今夜,那唯一一个,能亲身接受圣母‘圣血洗礼’的幸运儿!”
“届时,你将获得你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天大造化!”
高峰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和“感激涕零”的表情。
他对着银袍护法重重一抱拳,声音洪亮地说道:“多谢护法大人提携!”
看着高峰那“真诚”而又“狂热”的眼神,银袍护法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谋得逞的残忍冷笑。
鱼儿,上钩了。
……
是夜,月黑风高。
圣教内坛,那座由森森白骨搭建而成的巨大血池旁,气氛诡异而又庄严。
数十名身穿银袍的护法与上百名黑衣的精锐教徒分列两旁,神情肃穆,眼神中燃烧着狂热。
血池中央,那朵巨大的血色妖花在吸收了十名祭品的鲜血之后,正缓缓地绽放着,散发出妖异而又充满了诱惑力的粉红色血雾。
无生圣母依旧是那身华丽的宫装,脸上蒙着白纱,盘膝坐在血池之畔,如同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神女。
她的目光落在被两名护法“恭敬”地带到祭坛中央的高峰身上,那双隐藏在面纱之下的美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火热。
好旺盛的气血!好精纯的生命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体内蕴含着一股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恐怖力量!
只要吸干了他,只要将他彻底炼化成妖花的养料,自己那停滞了许久的瓶颈必将被一举冲破!届时,她将真正地踏入那传说中的五阶大师之境,成为这片土地上真正意义上的神!
“你,就是高大牛?”圣母的声音空灵而又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是……是的,圣母大人!”高峰“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小人……小人终于见到您了!”
“很好。”圣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虔诚,老母已经感受到了。现在,放开你的心神,张开你的双臂,准备接受本座赐予你的无上荣光。”
“你将成为圣教最伟大的基石,你的血肉将与圣花融为一体,你的灵魂将回归真空家乡,永享极乐!”
她说着,缓缓抬起了那双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随着她的动作,血池中央那朵巨大的血色妖花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猛地一颤!
一根比手臂还粗、布满了倒刺的血色藤蔓,如同活物般从妖花的花蕊之中闪电般地弹射而出!
藤蔓的顶端是一个如同针管般的锋利口器,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对准了高峰的后心,狠狠地刺了下去!这,就是所谓的“圣血洗礼”!这,就是所谓的“回归真空家乡”!
眼看着那根充满了邪恶与死亡气息的血色藤蔓即将刺入高峰的身体,在场的所有圣教高层脸上都露出了残忍而又兴奋的笑容。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强大的武夫被吸干所有精血,变成一具干尸的凄惨模样。
然而,就在那藤蔓的尖刺即将触及高峰皮肤的零点零一秒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虔诚”地跪在地上的高峰,那双低垂的眼眸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如同实质般的璀璨夺目的暗金色神光!他那“激动”得微微颤抖的身体瞬间停止了所有的颤抖!
一股比那血色妖花还要霸道、还要狂暴、还要充满了毁灭与吞噬气息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神魔,在他的体内轰然苏醒!
“轰——!!!!”
暗金色的气血之力如同决堤的火山熔岩,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之中喷薄而出,瞬间便形成了一道凝实得如同实质般的暗金色护体罡气!
那根无往而不利的血色藤蔓在接触到这层暗金色罡气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前端那锋利的口器瞬间便被那股霸道的力量消融、气化!
“什么?!”圣母那空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她眼中的“完美祭品”,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这股力量的层次甚至已经隐隐超越了她!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她发现自己与那朵血色妖花之间牢不可破的精神链接,在这一刻竟然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逆转了!
“不——!!!”
圣母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
她惊恐地发现,那朵她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血色妖花,非但没能吸取到高峰的一丝一毫气血,反而它自身所蕴含的那股由无数生命与灵魂堆砌而成的庞大能量,正如同开闸泄洪的江河一般,通过那根血色的藤蔓,朝着高峰的身体疯狂地倒灌而去!
高峰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一个能够吞噬天地万物的恐怖漩涡!
《万道归一诀》,全力运转!
“不!住手!快给本座住手!”圣母彻底慌了,她试图切断与妖花的链接,但已经太晚了!
那股吞噬之力是如此的霸道蛮横,她引以为傲的邪功在高峰这门无上根本法面前,就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根本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咕噜……咕噜……”
血池之内,那粘稠的血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减少,而那朵原本妖艳无比的血色妖花也开始迅速地枯萎、凋零。它的颜色从鲜红到暗红,再到灰白……
最终,在所有圣教高层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朵凝聚了数万冤魂的邪恶之花,“嘭”的一声彻底爆碎,化为了漫天的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圣母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力量源泉,就这么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被高峰吸得一干二净!
“噗——!”
力量的反噬让圣母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她那隐藏在面纱之下的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上的气息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一落千丈,从那半步五阶的恐怖境界直接跌落回了四阶巅峰!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圣母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空灵与神圣。
高峰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吸收了庞大能量而变得更加充盈、更加浩瀚的暗金色力量,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无尽畅快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女人,用一种看待将死之人的怜悯眼神,淡淡地说道:“我?我只是一个来送你回归‘真空家乡’的人。”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圣母彻底暴走了,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猛地扯下了脸上的白纱,露出了一张同样美得令人窒息,但此刻却因为愤怒而扭曲得如同恶鬼般的脸庞!
她双手掐出一个诡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万鬼听令!血海怨灵!给我……杀了他!!”
随着她的嘶吼,那座由森森白骨搭建而成的巨大祭坛轰然震动,无数道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凄厉鬼影从那些白骨之中疯狂地钻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内坛鬼哭神嚎,阴风怒号,数以千计的怨灵化作了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张牙舞爪地朝着高峰疯狂地扑了过来!
这些都是被她血祭的信徒的灵魂,她竟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将他们炼制成了为自己作战的怨灵军团!
面对这如同地狱般的恐怖景象,高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他的眼中甚至闪过了一丝不屑。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冷哼一声,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怨灵洪流,他甚至连兵器都懒得拔出,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一拳向前轰出!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只有光!
无穷无尽的、璀璨夺目的、充满了至阳至刚气息的暗金色光芒!
那一瞬间,高峰的拳头仿佛化作了一轮悬挂于九天之上的煌煌大日,那金色的光芒如同最神圣的净化之光,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内坛!
“滋啦……滋啦……”
“啊——!!!”
那些气势汹汹的怨灵在接触到那金色光芒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们身上那浓郁的黑气被瞬间蒸发、净化,它们那扭曲充满了怨毒的灵魂,在那神圣的光芒照耀之下竟缓缓地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解脱的、感激的笑容,然后对着高峰遥遥一拜,最终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一拳!仅仅一拳,数千怨灵尽数超度!
这,就是《万道归一诀》的霸道!
这,就是融合了气血、煞气、药力之后,那暗金色力量的无上神威!
它既有气血的阳刚,又有煞气的凛冽,更有药力的生生不息,是天下一切阴邪之物的天然克星!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圣母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彻底呆住了。
她引以为傲的怨灵军团,她最强大的底牌,竟然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拳破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现在,轮到你了。”高峰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不要杀我!”圣母终于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与骄傲,转身就想逃跑!
但,高峰又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他依旧没有动用兵器,只是简简单单地再次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快到了极致!
圣母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整座山脉都撞了过来的恐怖力量,便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圣母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那只金色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轰得粉碎!
她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了下去,脸上的惊骇永远地凝固了。她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被一拳洞穿的胸口,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无尽的悔恨。
她败了,败得如此的彻底,如此的,干脆。
高峰缓缓地收回拳头,任由她那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娇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从祭坛之上摔落了下去。
一代邪教妖女,无生圣母,当场陨落!
……
当高峰的身影沐浴着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从那顶巨大的白色帐篷中缓缓走出时,外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内坛之中那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和那最后冲天而起的金色光芒,早已惊动了所有的圣教教徒和流民。他们将整个内坛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和惶恐不安。
当他们看到那个浑身沾满了血迹,却依旧神情平静如同神魔般的高峰,从他们心中的“圣地”走出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圣……圣母呢?”一名银袍护法鼓起勇气,颤声问道。
高峰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冰冷而又充满了怜悯的眼神,扫视着眼前这些愚昧而又可悲的信徒。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你们所谓的‘圣母’,那个用你们的虔诚与信仰来喂养她邪功的妖女,已经被我,就地正法!你们所谓的‘回归真空家乡’,不过是成为她那朵血色妖花养料的一场骗局!”
说着,他猛地一脚将那顶巨大的白色帐篷彻底踹翻!
那座由无数森森白骨搭建而成的,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血肉祭坛,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十具被吸干了所有精血、变成了人干的“幸运儿”的尸体,更是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每一个狂热信徒的脸上!
“啊——!”
“这……这是什么?!”
“骗子!都是骗子!!”
当残酷的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时,整个流民营地彻底沸腾了!信仰的崩塌所带来的,是无尽的愤怒与疯狂!
那些圣教的教徒瞬间便成了泄愤的目标,被愤怒的流民撕成了碎片!
高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的怜悯。愚昧,本身就是一种罪。
他没有再理会这里的混乱,而是带着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大傻和乌鲁,径直走向了那座依旧城门紧闭的云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