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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鸿门宴
高峰的目光,如同一柄经历了千锤百炼、饮饱了鲜血的战刀,缓缓从那份足以改变他命运的户籍文书,以及那块象征着武举最高荣耀的烫金令牌上移开。
他的视线里,没有半分常人应有的贪婪或激动,只是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地,落在了对面那位老人——大乾王朝三朝元老、帝师太傅林正德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人心,睿智而深邃的眼眸之上。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顶级安神檀香所化的青烟袅袅升起,却丝毫驱不散两人之间那无形交锋的凌厉气场。
林正德手捻长须,神情自若,古井无波的面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可他的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活了近百年,见过无数天骄人杰,权贵枭雄,但从未见过一个年轻人,在面对如此一步登天的巨大诱惑时,能有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恐怖定力。
这不仅仅是心性坚毅那么简单,这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对自己有着绝对自信的无上强大!
高峰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急于去接那份无数人梦寐以求,足以让神都无数世家子弟疯狂的“通天之梯”。
他反而突兀地,反问了一句,一句与眼前这一切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太傅大人,晚辈初来乍到,对神都的风土人情不甚了解,斗胆请教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不知在这繁华锦绣、寸土寸金的神都城中,一碗最寻常、最普通的阳春面,要卖多少钱?”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万丈寒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书房内那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氛围。
林正德闻言,明显地一愣。
他设想过高峰可能会有的无数种反应——感激涕零、狂喜不已、故作镇定地讨价还价、甚至是虚伪至极的来回推辞……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个市井气十足,甚至有些……上不了台面的问题。
阳春面?多少钱?
这位一生都在朝堂权谋的惊涛骇浪中翻云覆雨的老人,那颗算尽了天下英雄的脑袋里,竟真的开始下意识地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三文钱?还是五文钱?似乎有些年头没亲自了解过这些了。
随即,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春日冰雪般舒展开来,继而,一阵发自肺腑的,爽朗至极的大笑声,在书房中轰然回荡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小家伙!”
林正德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笑得前仰后合,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他甚至高兴地指着高峰,对身旁那位从始至终都如同石雕般侍立,气息渊渟岳峙的老管家说道:“福伯,你听听!你听听!这小子,是在跟老夫绕弯子,提醒老夫,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呐!”
他顿住笑声,那双因大笑而变得有些湿润的睿智眼眸,重新变得锐利,如苍穹之上的鹰隼,紧紧锁住高峰的脸庞:“说,年轻人。在你我这样的人之间,就不需要那些虚伪的客套了。你我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想要从老夫这里,得到什么?”
“或者说,你能为老夫……带来什么?”
高峰也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从容与冷静。“太傅大人快人快语,晚辈若再矫情,便是自讨没趣了。”
他缓缓伸出三根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石,掷地有声。
“我不要钱,也不要权。”
林正德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我需要一个身份。”高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一个光明正大,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的身份。晚辈自记事起,便在北境的刀光剑影中流浪,早已厌倦了作为‘黑户’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
“我需要我的名字,能被堂堂正正地刻在官府的户籍册上;我需要我的存在,是被这个庞大的王朝所承认,所记录的。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当做盗匪、流民,被任何人随意抹杀,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的卑微影子。”
这第一个条件,合情合理,甚至显得有些……卑微。
对于林正德这样的存在而言,这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小事。
林正德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他知道,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第二,”高峰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若有若无,却凝实如铁的铁血煞气从他身上悄然弥漫开来,让书房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我与英王,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晚辈一介草民,无权无势,而英王姬烈,贵为皇子,势大滔天,其党羽遍布朝野上下。我若想凭一己之力向他复仇,无异于以卵击石。我动的了他的人,他却可以动用整个王朝的力量来碾压我,甚至让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我需要太傅大人您,在我羽翼未丰之前,为我挡住所有来自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为我撑起一片可以让我安心做事、积蓄力量的天空!”
林正德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条件,可就比第一个要沉重太多了。庇护一个普通人,与庇护一个英王的死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这等于要将整个太傅府,都绑在他的复仇战车上,彻底地,公开地,推到英王府的对立面!
可林正德非但没有动怒,眼中的欣赏之色反而更浓了。
他喜欢这种坦诚,更欣赏这种有仇必报的冲天血性!一个连自己的仇恨都不敢当众承认的人,又如何能指望他去肩负更大的责任,去对抗英王那样的庞然大物?
“这便是你敢在望江城,当街废掉魏玄那个阉人的底气所在吗?很好,有胆魄。”林正德淡淡评价了一句,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第三……”
高峰顿了顿,他狭长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比西伯利亚万年冰川还要冰冷的锋芒,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却仿佛带着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需要……进入皇家书库的‘天工阁’!查阅所有关于‘上古机关术’和‘百炼钢’失传工艺的孤本与秘录!”
轰!
当“天工阁”这三个字从高峰口中吐出时,林正德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一股无形的,比高峰身上那尸山血海的煞气更加恐怖百倍的威压,如同沉寂了万年的活火山,于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正德的声音不再温和,不再睿智,变得森然而又充满了极致的警告意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天工阁!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大乾王朝最高的技术宝库,是支撑整个王朝庞大战争机器运转的核心枢纽!里面收藏的,是无数代能工巧匠智慧的结晶,其中任何一项不起眼的技术流传出去,都可能在民间掀起轩然大波,甚至改变一场局部战争的走向!
更何况,是“上古机关术”和“百炼钢”这两样被皇室列为禁忌中的禁忌!
前者,传闻中可以打造出不耗费任何灵石、仅凭最纯粹的机械之力就能匹敌高阶武者,甚至组成战阵围杀宗师的恐怖战争傀儡!
后者,则是铸造神兵利器,武装道兵军阵的无上秘法!千年前,大乾太祖皇帝姬昊,正是凭借着一支由“百炼钢”武装到牙齿的三千玄甲重骑,才得以横扫六合,荡平八荒,打下了这片延绵万里的大好河山!
但不知为何,这两样足以逆天改命的旷世奇术,却在一夜之间,尽数失传,成为了历史长河中最大的遗憾和绝响!
无数年来,皇室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网罗了天下多少奇人异士,都无法复原其万一。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图谋的,竟然是这个!
这一刻,林正德瞬间就明白了。
他不是一头前来寻求庇护的受伤猛虎,他是一条蛰伏于深渊,等待着风云际会的盖世巨龙!
他要的,根本不是什么个人的恩怨情仇,他要的,是为他背后那片贫瘠、苦寒而又民风彪悍的北境之地,打造出一副足以撕裂一切规则、甚至能与整个皇朝分庭抗礼的……锋利爪牙!
他的野心,大到无边!大到让林正德都感到心惊肉跳!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都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汞浆,让人喘不过气来。一旁侍立的福伯,额头上早已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默默地朝后退了一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老爷动真怒了。
良久,良久。
林正德身上那股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高峰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忌惮,有审视,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就好像一个寂寞了百年的绝世棋痴,终于寻觅到了一个能与自己对弈,甚至棋力可能还在自己之上的恐怖对手!
“好……好一个图谋不轨的北境狂徒!”林正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张严肃的脸上,竟绽放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笑容,“你的野心,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大!也对,若你真是个安分守己的庸才,又怎配与老夫做这笔足以搅动乾坤的交易?”
“你的前两个条件,老夫都答应了!从此刻起,你便是老夫故友之孙,林凡!有老夫在一天,这朝堂之上,无论是谁,都休想在明面上动你一根毫毛!”
“至于你的第三个条件……”林正德的笑容缓缓收敛,神情变得无比严肃郑重,“天工阁乃皇家禁地,规矩森严,即便是老夫,也无法让你随意出入。但,凡事皆有例外。只要你能做到我要求的事情,向当今陛下证明你无可替代的巨大价值,老夫,可以为你拼上这把风烛残年的老骨头,豁出这张浸淫朝堂百年的人情老脸,去为你……谋划一次!”
话音落下,轮到高峰屏息。
他知道“谋划一次”这四个字,从这位权倾朝野的三朝元老口中说出,代表着何等惊天的分量!这等于是一个近乎确凿无疑的承诺!
高峰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只是沉声吐出四个字:“请太傅示下。”
“很好。”林正德赞许地点了点头,同样伸出了三根手指,只是他的手指,干枯如鹰爪,充满了力量感。
“作为交换,老夫同样需要你答应三件事。”
“第一,”林正德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三日后的武举殿试,你必须夺魁!而且,老夫不要一个勉强的状元,我要你以一种最震撼、最霸道、最无可争议的方式夺魁!老夫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惊天大胜,来为你自己正名,也为我接下来的所有布局,铺平一条康庄大道!我要让整个神都,乃至整个天下,都听到你林凡的名字而为之颤抖!”
“第二,”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在老夫和英王……或者说,在太子党和英王党的这场国本之争,分出最后的胜负之前,你,林凡,必须作为我太傅府的一员,成为老夫手中……最锋利,也最不听话的那把刀!”
他特意在“不听话”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高峰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瞬间就懂了。
林正德需要的,不是一条摇尾乞怜、唯命是从的听话走狗,而是一头桀骜不驯,只按自己规则行事的独行恶狼!一把可以用来打破所有潜规则,去干所有“体面人”不方便干的脏活、累活、狠活的绝世凶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正德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脆弱。
“你要护我孙儿,天宇周全!天宇那孩子,自幼体弱多病,无法习武,性格又过于仁厚善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神都里,他就像一只毫无防备的纯白羔羊。之前的刺杀,已经给老夫敲响了警钟。老夫要你,成为他最可靠的影子,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证他的性命,万无一失!”
高峰听完这三个条件,几乎连一息的犹豫都没有,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交。”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赌咒发誓,只有简简单单,却重如泰山的两个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各取所需的政治交易与结盟。
他平静地伸出手,在林正德那充满了期许的目光中,将桌上那份已经盖上了官府朱红大印的户籍文书,以及那块沉甸甸的武举金牌,缓缓收入怀中。
文书入手,温润而真实。
从这一刻起,他便是林凡,太傅林正德故人之孙!一个来自边陲小城,却一步登天,拥有了神都户籍与太傅府滔天背景的神秘“幸运儿”!
同时,他也是这位权倾朝野的三朝元老,插向神都这潭即将沸腾的浑水之中,最锋利,最神秘,也最不可预测的一把……绝世凶刀!
当那份蕴含着他未来与希望的户籍文书与武举金牌被收入怀中的一刹那,高峰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那股源自北境边疆,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铁血煞气,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被他悄然无声地收敛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却也更加危险的平静。他此刻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千年古井,表面上波澜不惊,可谁也不知道,在那幽暗的深处,是否正盘踞着一头足以搅动乾坤,颠覆社稷的盖世巨龙。
与林正德的这场交易,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一拍即合的结盟。
他需要太傅府这棵足以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作为他在神都这片危机四伏的权力森林中,赖以生存的庇护所。
而林正德这只早已在朝堂的腥风血雨中浸泡成了精怪的老狐狸,也迫切需要他这把不属于任何派系、背景干净如白纸、锋利到足以斩破一切潜规则的“刀”,去替他斩断那盘踞在朝堂之上,如同附骨之疽,正日夜侵蚀着大乾国运的致命毒瘤。
“林凡……”
高峰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全新的名字,感受着它与自己灵魂的逐步融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带着三分嘲弄,七分冷冽的弧度。
从走出这间书房开始,那个在北境叱咤风云,被无数边民奉若神明的“守护神”高峰,便已死去。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初入神都,手持金牌,即将在这场名为“武举”的盛大舞台上,一鸣惊人的“太傅府远孙”——林凡。
林正德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角色转变的年轻人,那双睿智浑浊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深沉如海的期待。
他活了近百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人杰,但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的林凡这样,给他一种完全看不透,却又无比安心的矛盾感觉。
他知道,这颗由他亲手掷下的石子,必将在这潭死气沉沉,暗流汹涌的神都浑水之中,激起足以掀翻龙舟的滔天巨浪!
“去。”林正德似乎真的有些疲惫了,他摆了摆手,仿佛刚才那场交锋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他此刻的语气,就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和蔼长辈,在对即将远行的晚辈进行最后的叮嘱。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朝气蓬勃一些,张扬一些,不要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今夜,英王府的那个小崽子,姬玄,在城东的登龙阁设下了‘英才宴’,广邀此次所有通过了州试、郡试,入京参加殿试的青年俊彦。帖子,老夫也替你接了。”
“去,让他们所有人都好好看一看,我林正德的孙儿,是何等的绝世风采!”
林凡闻言,眼眸深处一道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知道,这第一道考验,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直接!
林正德不仅要他去,还要他去得风风光光,要他将太傅府这面因为多年沉寂,而快要被人遗忘的大旗,重新在神都这群最高傲、最自负的天之骄子面前,高高地,嚣张地,竖立起来!
这场“英才宴”,分明就是一处为他精心准备的,龙潭虎穴!
“林凡,领命。”
林凡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胸中燃起了一股久违的豪情。他对着林正德,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无可挑剔的九十度躬身大礼。
这一拜,拜的是身份,拜的是结盟,更是拜的……即将开启的,波澜壮阔的未来!
然后,他转身,没有半分留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决定了他未来命运,也可能将决定整个大乾王朝未来命运的书房。
“吱呀”一声,厚重的房门被他从外面轻轻合上。
门外,柔和的灯光下,太傅府的老管家福伯,早已捧着一套崭新的月白色儒衫和一套华贵而不失内敛的佩饰,恭敬地等候在那里。他的态度,比之前愈发地谦卑与恭敬。
不远处,大傻和乌鲁也已换下了那身充满了边疆风尘的彪悍劲装,穿上了太傅府统一配发的,由上好绸缎制成的深蓝色护卫服饰。
虽然他们一个脸上依旧带着憨傻的好奇,另一个则满脸冷酷与警惕,那股子桀骜不驯与凶悍嗜血之气,即便是最华美的衣服也无法完全掩盖,但总算是勉强融入了这座繁华帝都的氛围之中,不再像之前那般突兀。
“公子。”福伯恭敬地将衣物奉上,“老爷吩咐了,今夜登龙阁之宴,您代表的是太傅府的颜面,不可失了威仪。”
林凡点了点头,接过衣物,就在这廊下,旁若无人地迅速换上。
当他换上那身剪裁得体的月白色儒衫,腰间系上那块雕琢着瑞兽麒麟的暖玉,再将那柄从刘家宝库中“借”来的,剑鞘古朴的长剑挂在腰间时,整个人的气质再次一变。
之前的他,是内敛的深渊,而此刻的他,则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绝世美玉,锋芒尽藏,温润如水,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华贵与疏离。
“走。”林凡的目光越过庭院深深,望向那被无尽灯火映照得亮如白昼的神都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们去赴一场……鸿门宴。”
他带着他最忠诚的两位兄弟,在那位老管家的亲自引领下,登上了那辆早已在府门前等候多时,车身由百年紫檀木打造,四周以黄金和宝石镶嵌,车厢内铺着厚厚白熊皮地毯,足以彰显太傅府威严与底蕴的华贵马车。
车夫一声清脆的吆喝,四匹神俊非凡、没有一根杂毛的雪白骏马,迈开四蹄,拉着马车,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向着那灯火通明,早已成为整个神都风暴中心的“登龙阁”,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