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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龙枪泣血
擒贼先擒王,破阵先破核!
他已经看穿,这个看似最弱的毒医,才是整个战阵能够流畅运转的关键节点!
只要杀了他,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阵法,便会不攻自破!
这一掌,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掌风未至,那凌厉的劲气已经将地面刮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杜康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死亡的寒意将他彻底笼罩。他想躲,但在宗师的气机锁定下,他的身体却仿佛被灌了铅般沉重,连动一动手指都无比艰难!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
“吼!”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被所有人忽略的大傻,动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一个箭步便横档在了杜康的身前。
他没有选择用自己的肉身去硬接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因为他牢记着高峰的叮嘱——不要硬拼!
“起!”
大傻双臂青筋虬结,猛地将一面从刘家宝库里找到的、门板大小、不知是何金属打造的特制玄铁巨盾,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时,魏公公那摧枯拉朽的一掌,便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上面!
“铛——!”
巨盾的表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掌印,整个盾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剧烈地扭曲变形!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透过盾牌,狠狠地冲击在大傻的身上!
大傻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飞驰而来的山岳正面撞中,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那庞大的身躯,连同那面巨大的盾牌,被硬生生震得向后滑行了十数米,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
然而,他终究是站住了!
他那魁梧的身影,如同钉在大地上的山岳,虽然气血翻涌,脸色煞白,却依旧死死地挡在杜康的身前,未曾后退半步!
他,竟然真的凭借装备与功法的结合,硬生生扛下了一位六阶宗师含怒的一击!
虽然受了些内伤,但相比于被一掌毙命,这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连不可一世的魏公公,看着那面几乎报废的巨盾,和盾后那个嘴角溢血却眼神倔强的“傻大个”,眼中都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群虫子……
这群该死的虫子!
竟然,又一次,挡住了他的攻击!
矿区之外的战斗,因大傻石破天惊的“绝对防御”而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魏公公那张始终挂着残忍与轻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与……烦躁。
他发现,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支由“虫子”组成的队伍,就像一块沾满了剧毒尖刺的滚刀肉,打不死,嚼不烂,甚至稍有不慎,还会被扎得满嘴是血。
他们的实力虽然孱弱,但那种远超常人的战斗智慧、悍不畏死的决绝意志,以及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组合在一起,竟真的对他这位六阶宗师造成了实质性的威胁!
他可以肯定,只要自己再有丝毫的疏忽,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被弩箭射中那么简单。
那个手持长枪、浑身燃烧着诡异血焰的小子,从始至终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远古凶兽,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足以将他都拖入深渊的疯狂!
然而,就在魏公公压下心中的惊异,准备不再留手,动用真正的宗师手段,将眼前这些烦人的苍蝇彻底碾碎之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的能量波动,从遥远的望江城方向,冲天而起!
那股波动中,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以及无数兵士气血汇聚而成的狼烟!
“嗯?!”
魏公公猛地抬头,望向望江城的方向。只见那座原本在夜色中静谧的城池上空,此刻竟燃起了数道冲天的火光,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从那边传来的、震天的喊杀之声!
城中,出事了!
……
时间,回到一炷香之前。
望江城,城西大营。
参将李延一身戎装,站在帅帐之外,遥望着城外矿区方向那冲天的爆炸火光,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阴晴不定。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佩刀,手背上青筋毕露,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就在半个时辰前,岳长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帐中。那位故人之子,带来了他父亲的遗愿,也带来了一个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惊天消息——魏公公手持英王密令,即将对望江城的军方势力进行一场血腥的大清洗,而他李延,赫然名列第一批名单之上!
起初,他是不信的。
但岳长空拿出的那份从郡守府内部流出的“清洗名单”,上面罗列的人名、职位、以及构陷的罪名,都详细到让他触目惊心!更重要的是,岳长空最后留下的一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李叔,我父亲临终前曾说,您有鹰隼之志,却困于池沼之中。如今,魏公公这条过江猛龙,要抽干池水,砸碎池沼,里面的鱼,一条都活不了。今夜矿山一声炮响,就是高兄他们动手之时,也是您……最后的机会。是坐以待毙,还是奋力一搏,化池鱼为真龙,全在您一念之间!”
坐以待毙?
李延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恐惧与不甘。他太了解那些内廷阉党的行事风格了,宁杀错,不放过!无论那份名单是真是假,只要魏公公觉得他有威胁,他就必死无疑!
而现在,矿山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就是信号!
就是那群疯子,真的向魏公公这条猛龙,挥起了屠刀的信号!
“将军!”一名心腹副将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都准备好了!兄弟们只等您一声令下!”
李延深吸一口气,胸中的犹豫与恐惧,在这一刻被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野心与狠厉所取代。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魏阉乱政,欲屠戮忠良,我等奉天靖难,清君侧,保境安民!全军出击,目标——郡守府!”
“清君侧!保境安民!”
“清君侧!保境安民!”
压抑已久的怒吼声,在城西大营的夜空中轰然炸响!五千名早已整装待发的精锐士卒,如同开闸的猛虎,杀气腾腾地涌出营门,化作一股钢铁洪流,直扑此刻防守最为空虚的郡守府和城中各大要害!
一场蓄谋已久的兵变,就此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望江城的街头巷尾,无数个阴暗的角落里。
早已得到燕青云指令的天机楼密探和被他收买的地痞、说书人,在听到兵变喊杀声响起的瞬间,同时开始了行动。
“惊天消息!惊天消息啊!”
一名说书先生模样的人冲到酒楼中央,声泪俱下地嘶吼道:“矿山被炸了!是魏公公干的!他想炸死高磐义士,然后屠城,把罪名全都嫁祸给英王殿下啊!”
“大家快跑啊!”一名泼皮打扮的男子在街上疯狂奔跑,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郡守府已经被叛军攻破了!魏公公见势不妙,已经带着搜刮来的财宝,从东门弃城逃跑啦!”
“完了!全完了!我亲眼看见的,郡都尉王通大人,已经被魏公公当成替罪羊给杀了!现在城里群龙无首,马上就要血流成河了!”
真真假假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望江城。
这些消息,漏洞百出,经不起任何推敲。
但在兵变的喊杀声、四起的火光以及那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所带来的巨大恐慌之下,已经没有人有心思去分辨真假了!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当“魏公公弃城而逃”和“郡守府被攻破”这两个消息,传入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地方豪族和军方将领耳中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特别是当燕青云安排的“内应”,将一份伪造的、郡守“临死前”托孤的血书,送到几位手握兵权的将领手中,恳请他们“诛杀叛逆,稳定大局”时,整个望江城的局势,彻底被引爆了!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们都得给刘家和那个阉党陪葬!”
“说得对!李延已经动手了,我们再不动,等他控制了全城,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出兵!以保境安民的名义,抢占武库和粮仓!”
一时间,城中各方势力纷纷下场,整个望江城,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忠于郡守府的部队、李延的兵变部队、以及其他各怀鬼胎的势力,为了抢夺地盘和权力,捉对厮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房屋倒塌声,响彻云霄!
一场完美的、致命的风暴,在燕青云的精心策划下,降临了!
……
矿区战场。
魏公公的神念何其强大,虽然相隔甚远,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城中那混乱到极致的局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继而转为一种暴怒的酱紫色!
他被耍了!
被一群他眼中的“虫子”,彻彻底底地耍了!
声东击西、引蛇出洞、釜底抽薪、调虎离山……这些他早已玩腻了的阴谋诡计,今天,竟然被原封不动地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可以不在乎一座矿山的得失,那不过是英王的财产。
但他不能不在乎望江城的稳定!这里是大乾王朝的腹地重镇,若是在他坐镇期间失守,陷入内乱,这个责任,即便是他,也承担不起!届时,无论是朝堂上的政敌,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那股原本凝聚到极致、锁定全场的宗师气机,也因此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而就在这一丝松动出现的瞬间!
一道比闪电更快、比毒蛇更阴狠的幽光,无声无息地划破虚空,精准无比地,刺向了他因心神动摇而忽略的一处气血节点!
是杜康!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这个万分之一刹那的机会!
与此同时,秦方早已准备多时的、预埋在战场周围的数颗“震天雷”,被他毫不犹豫地远程引爆!
“轰!轰!轰!”
剧烈无比的二次爆炸,在魏公公的身侧轰然响起,彻底扰乱了他的阵脚,也将这场生死之战,推向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高潮!
机会!
当城中那冲天的火光与混乱气息动摇了魏公公宗师心境的刹那,当杜康那蓄谋已久的淬毒银针与秦方引爆的二次爆炸彻底扰乱其阵脚的瞬间,一个万载难逢的、足以逆转生死的破绽,终于出现了!
对于身经百战的高峰团队而言,这短暂到不足一息的破绽,已然足够!
“就是现在!动手!”
高峰的爆喝声还未完全落下,团队所有人的攻击,便如同排练了千百遍一般,默契无间地同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骚扰,而是将自身所有力量都赌上去的,舍身一击!
“破罡神弩,三箭齐发!”
秦方状若疯魔,独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猛地拍下最后一个机括总阀!
三架破罡神弩的弓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三支灌注了最多血焰石粉末的特制弩箭,不再分袭各处,而是凝聚成一个死亡的“品”字形,以螺旋贯穿之势,直指因二次爆炸而身形踉跄的魏公公胸前三处大穴!
这是最后的远程压制,只为撕开那层最坚固的护体罡气!
“百草枯荣,逆转阴阳!”
杜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魏公公的身后,他双手十指翻飞,数十根闪烁着不同颜色光芒的银针,组成了一副玄奥的阵图,笼罩向魏公公的后心!
这一次,他用的不再是单纯的毒,而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以银针引导天地元气,强行逆转对手体内的气血流向!此招阴毒无比,哪怕对宗师无效,也能在瞬间造成巨大的气血冲突,使其痛苦不堪!
“惊雷撼地!”
“蛮神开天!”
岳长空与乌鲁同时发出怒吼,两人一左一右,再次发动了最狂暴的冲锋!
岳长空的长枪舍弃了所有技巧,化作一道笔直的雷霆,人枪合一,直取魏公公的丹田气海!
乌鲁则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巨斧之上,巨斧上甚至燃烧起了淡红色的气血火焰,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横扫向魏公公的脖颈!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封死了魏公公左右闪避的所有路线,用最决绝的攻击,为阵眼中央的那个人,创造出那绝无仅有的,正面一击的可能!
而大傻,则再次将那面已经扭曲变形的巨盾狠狠砸在地上,咆哮着筑起一道比之前更加厚实的岩石土墙,牢牢地护住了后方的徐长青和弓千雪,为整个团队守住了最后的退路!
远程压制、背后偷袭、左右夹击、后方稳固!
一张由七人编织而成的绝杀之网,在这一瞬间,彻底成型!
“杂种——!”
魏公公发出了惊怒到极致的咆哮!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被一群蝼蚁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城中的大乱让他心神不宁,二次爆炸的冲击让他气血翻涌,杜康的银针更是让他后心一阵刺痛,气血逆流!
但,宗师终究是宗师!
“给咱家……滚开!”
千钧一发之际,魏公公体内的六阶宗师之力轰然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轰!轰!轰!
三支破罡神弩箭在距离他还有一尺之遥时,便被这股恐怖的气浪凌空引爆,化作三团绚烂的烟火!
叮叮当当!
杜康的逆脉银针阵图,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寸寸碎裂,他本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幸得后方的大傻及时伸手接住,才免于重伤。
铛!铛!
岳长空和乌鲁的攻击,更是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两人同时口喷鲜血,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手中的兵器都险些脱手!
仅仅一瞬间,团队六人的联手绝杀,便被魏公公以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方式,彻底粉碎!
然而,这也耗尽了他应对所有方向攻击的全部精力。
他的正面,出现了一道空门。
一道致命的,毫无防备的空门!
而等待着这道空门的,是早已将自身气势、力量、意志,全部提升到最巅峰的高峰!
就是此刻!
高峰的双眼之中,一片赤红,仿佛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他体内那由“沸血散”、血焰石以及自身精气混合而成的狂暴能量,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啊——!”
他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不屈的战意与舍我其谁的霸道!
他没有立刻出枪,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左手猛地一拍枪杆,右手松开,任由长枪在空中急速旋转,同时,他的双手以一种玄奥而复杂的轨迹,在胸前结成了一个奇特的法印!
“易髓换血,极限压缩!”
随着他一声低喝,他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狂暴能量,竟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地向着他的右臂汇聚、压缩、再压缩!
他的整条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狰狞的虬龙,闪烁着妖异的赤红色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恐怖力量,在他的右臂之中疯狂酝酿!
这,正是他从杜康的医书中,结合自身功法领悟出的、独属于他的“易髓换血”法门的运用之法——将全身之力,凝聚于一点!
以自损八百,换杀敌一千!
“死!”
当力量压缩到极致的瞬间,高峰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他猛地伸出那只燃烧着血焰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旋转到面前的长枪枪柄!
嗡——!
长枪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整个枪身,在这一刻不再是冰冷的玄铁色,而是被渲染成了一片刺目耀眼的血红色,枪尖之上,一点凝实到极致的血色光芒吞吐不定,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高峰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长虹。
人与枪,在这一刻,再无分别!
这一枪,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玄奥的变化,有的,只是最纯粹、最极致、最一往无前的——力量与意志!
这一枪,超越了五阶的极限,甚至触摸到了宗师领域的门槛!
这一枪,带着高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撕裂眼前这片绝望的决绝意志,撕裂了空间,撕裂了魏公公仓促间布下的护体罡气,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胸前!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血光,迸现!
魏公公那双始终充满了漠然与残忍的丹凤眼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了惊骇、错愕、以及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被一只蝼蚁,给伤到了!
他在最后关头,凭借着宗师的本能,强行扭转身体,避开了被直接洞穿心脏的致命要害。
但高峰这石破天惊的一枪,依旧狠狠地贯穿了他的左肩,枪尖从他的后背透出,带出了一蓬触目惊心的血雨!
枪身上那股狂暴无匹的能量,如同最猛烈的炸药,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疯狂地摧毁着他的经脉与生机!
“呃啊——!”
魏公公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与屈辱的闷哼,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了百米之遥!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捂住了自己左肩上那个血流如注的窟窿,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六阶宗师,内廷总管,竟然……被一个连五阶都不是的小辈,重创了!
这,是他纵横一生中,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