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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飞速发展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那副由柳乘风连夜绘制的,简陋却又清晰的疆域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十万张吃饭的嘴,八百里荒芜的土地,以及,一群刚刚放下武器,心思各异的降兵。这就是我们眼下的家底,也是我们最大的难题。”
“柳军师,”他看向柳乘风,“政事堂那边,对于人口的安置和土地的划分,可有初步的方略?”
柳乘风闻言,胸有成竹地站起身,手中拿着一沓厚厚的卷宗。
“回主公,属下与政事堂同僚连夜商议,已草拟了一份《磐石垦殖法案》,请主公过目。”
他将卷宗递上,同时朗声解释道:“此法案的核心,有三点。”
“其一,‘军功授田’。凡此战中有功将士,按功劳大小,皆可在南风原分得相应的田亩,此为私产,可传后代。”
“其二,‘计口授田’。凡我磐石之地原有子民、新附流民,以及真心归顺的蛮族家眷,皆按户籍人口,分发数量相等的‘份田’。此田可耕种,可收获,但不得买卖,若户内人口减少,则需按比例收归公有。”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以工代赈’。我们手中的粮食虽多,但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属下建议,立即成立‘磐石建设兵团’,将所有无田可分的青壮劳力,包括那些蛮族降兵在内,全部收编。我们开仓放粮,管他们吃饱,而他们,则要为我们修路、开渠、建城、垦荒!”
柳乘风的方案,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既安抚了功臣,又稳定了民心,更是将那数万潜在的不稳定因素,转化为了推动发展的巨大劳动力。
高峰听完,眼中不由露出一丝赞许。
“好!就依军师之计!”他当即拍板,“此事,由政事堂全权负责,军方全力配合!我只有一个要求,半个月内,我要看到南风原上,第一条灌溉水渠的雏形!”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一项项关乎民生、军事、经济的政令,从这间小小的议事厅中发出,如同最精准的齿轮,带动着整个磐石之地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地,向着“建设”的方向,转变。
当冬日的最后一片雪花融化,南风原的冻土终于在春风的吹拂下,变得松软起来。
一场规模空前,堪称奇迹的“大生产运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广袤的南风原上,已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数以万计的蛮族降兵和投奔而来的流民,被混编成了上百支生产建设兵团。他们脱下了沾满血污的皮甲,换上了统一发放的粗布短打,手中握着的,也不再是杀人的弯刀,而是沉重的铁镐与木犁。
起初,那些桀骜不驯的蛮族降兵,心中还充满了抵触与怨气。
但在看到那一口口架在田埂上,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肉香的大铁锅后,所有的不满,都化作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每日三餐,都有热气腾腾的肉粥和管够的粗粮饼子,这对于常年挣扎在饥饿线上的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传说中,祖灵神地才有的待遇。
“都听好了!”一名磐石军的老兵,担任着监工的角色,他站在高处,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守护神有令!今日挖渠百丈者,晚饭加肉一块!挖得最多最快的前十个队伍,全队赏酒一坛!”
“吼!”
简单的激励,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粗野的吼叫,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工具,如同在战场上拼杀一般,将满腔的力气,都发泄在了脚下这片肥沃的土地之上。
尘土飞扬,汗水挥洒,一条条蜿蜒的沟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这片沉睡了千百年的荒原上,不断延伸。
而在另一边,那些分到了田地的磐石军老兵和百姓们,则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希望。
高峰将从隆多塔宝库中找到的,那些适合南荒气候的,产量极高的作物种子,毫无保留地分发了下去。
同时,由老铁匠孙九率领的工匠营,更是日夜赶工,打造出了一批批更加省力、更加高效的新式曲辕犁。
一名断了条手臂的磐石军老兵,正笨拙地用单手,牵引着一头缴获来的蛮牛,费力地耕着地。
他的妻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将一颗颗饱满的种子,撒入犁开的泥土之中。
他们的孩子,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则提着一个小木桶,跟在最后面,用水滋润着每一寸播下了希望的土地。
一家人的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对未来最质朴,也最炽热的光芒。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南风原随处可见。
乾人与蛮人,老兵与流民,在共同的劳动中,在对丰收的共同期盼下,那些曾经存在于彼此之间的隔阂与仇恨,正在悄无声息地被汗水与泥土,慢慢消磨、融合。
高峰并没有一直待在舒适的城守府中发号施令。
更多的时候,他会换上一身普通的布衣,带着大傻,如同一个普通的农夫,行走在田埂地头。
他会亲自拿起铁镐,和那些建设兵团的士卒们,一同挥汗如雨。
他会弯下腰,仔细查看种子的发芽情况,向那些最有经验的老农,请教耕种的技巧。
他那亲民的举动,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位如神似魔的“守护神”,在他们心中,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传说,而是一个,真真切切,与他们同甘共苦的领路人。
民心,就在这一次次的弯腰,一次次的挥汗中,被前所未有地凝聚了起来。
当春天过去,炎热的夏季来临时,南风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纵横交错的灌溉水渠,如同密布的血管,将远方雪山融化而来的生命之水,输送到了每一片田地。
数万亩新开垦的良田里,绿油油的禾苗迎风招展,长势喜人,预示着一个必然到来的丰收之年。
而磐石之地的建设重心,也从农业,转向了工业与军事。
在鬼见愁山脉深处,一座规模比原先磐石寨大了十倍不止的,全新的炼钢与兵工基地,拔地而起。
高峰将缴获来的,堆积如山的各类矿石,以及隆多塔宝库中那些珍稀的炼器材料,尽数投入了进去。
老铁匠孙九,这位如今在磐石之地地位尊崇的“工部尚书”,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整日整夜地泡在烟熏火燎的锻造炉旁。
他组织了数百名技艺精湛的工匠,吸收了部分对锻造有天赋的蛮人作为学徒,将整个兵工厂,分成了流水线式的十几个部门。
有的部门专门负责冶炼,将粗糙的铁矿石,炼成一块块标准的钢锭。
有的部门专门负责锻造,将钢锭捶打成刀枪剑戟的雏形。
有的部门专门负责开刃、淬火、打磨……
在这种高效的流水线作业模式下,兵工厂的生产效率,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一柄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制式钢刀,一套套坚固厚重的钢铁板甲,如同流水般,从这座山中堡垒里,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这些新鲜出炉的兵甲,第一时间便被送到了城外那座,同样在如火如荼建设中的,巨大军营里。
杜威和乌鲁,这两个战争狂人,在得到了高峰“不计成本,全力扩军”的命令后,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们从那三万多名蛮族降兵中,挑选出了一万名最精锐、最悍不畏死的勇士,又从新附的流民中,招募了五千名身强力壮的乾人青壮,组建了一支,总数高达一万五千人的新军。
夏季炎热的阳光,成了最好的训练催化剂。
巨大的训练场上,一万五千名赤裸着上身的汉子,正在进行着最残酷,也最原始的体能训练。
他们扛着数百斤的巨木折返跑,他们在没过膝盖的泥潭中进行格斗,他们在杜威那近乎变态的要求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枯燥的队列与劈刺动作。
汗水,早已湿透了他们脚下的土地。
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但没有一个人敢懈怠,更没有一个人敢退出。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通过了这场地狱般的筛选,他们才有资格,穿上那身崭新的钢甲,拿起那柄锋利的钢刀,成为一名,能吃饱饭,更能让家人挺起腰杆的,真正的磐石军士卒!
而他们的统帅,高峰,则在这段时间里,进入了第一次,长时间的闭关。
他将所有的俗务,都放心地交给了柳乘风和杜威。
自己,则带着那颗“巴蛇图腾之心”,和那株“千年血龙参”,进入了城守府最深处的,一间专门为他打造的,由坚冰与寒玉构成的,绝密静室之中。
他要做的,是在这个火热的夏天,为自己,也为整个磐石之地的未来,点燃一把足以燎天的实力之火。
当夏日的最后一丝酷热被秋风吹散,南风原迎来了它新生之后的第一个收获季节。
那是一种足以让所有亲历者,永生难忘的壮丽景象。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田野,被一片灿烂的金黄色所覆盖。沉甸甸的谷穗,被饱满的谷粒压弯了腰,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比黄金还要耀眼的光芒。
一种混合着泥土芬芳和谷物清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仅仅是吸上一口,就足以让人心醉。
丰收!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那些由高峰提供的,经过灵泉改良的高产作物种子,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展现出了它那近乎神迹般的力量。
根据政事堂农官的初步估算,今年南风原粮食的亩产,至少是周边州县同样田亩的三倍以上!
“丰收啦!丰收啦!”
喜悦的呼喊声,在田间地头此起彼伏。
柳乘风下达了“全民皆兵,全力抢收”的命令,就连正在军营中接受严酷训练的新兵,也被拉到了田里。
这场抢收,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当最后一粒粮食被安全地运入新建的巨大粮仓时,经过精准统计的最终数字,让整个磐石之地的高层,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之中。
总产量,一百二十万石!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北境大城的城主,都为之眼红的恐怖数字!
这个数字,不仅意味着磐石之地彻底摆脱了粮食危机,拥有了足以养活十万军民两年以上的战略储备,更意味着,高峰手中,多了一张可以撬动整个北境格局的王牌!
粮食,在这个乱世之中,比黄金,更珍贵!
丰收的喜悦过后,是盛大的“丰收节”。高峰恰逢此时,结束了他的第一次短期闭关,亲自主持了这场庆典。
广场上,篝火冲天。
大块大块的烤肉在火焰上滋滋作响,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木炭上,激起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新酿的麦酒,装在巨大的木桶里,任由人们随意取用。
高峰举起酒杯,与将士同饮,与百姓同乐。他看着那一张张发自内心欢笑的脸庞,心中的那份成就感,甚至比他亲手斩杀隆多塔时,还要来得更加强烈。
丰收节的狂欢过后,严酷的寒冬,降临了。
对于外界的流民而言,冬天,意味着死亡。但在磐石之地,冬天,却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的最好时节。
温暖的砖石房屋,早已在入冬前,为每一户人家修建完毕。充足的粮食储备,让人们不再为过冬的口粮而发愁。
而由官营纺织厂生产出来的,厚实而又廉价的棉衣棉被,更是让这个冬天,变得不再那么寒冷。
人们的生活,第一次,有了“安稳”和“富足”的实感。
而磐石之地发展的脚步,并未因大雪封山而停滞。相反,一场自上而下的,更加深刻的内部变革,正在这个冬天,悄然进行。
柳乘风的政事堂,利用这个农闲的冬季,展开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户籍普查与文化扫盲”运动。
他派遣了数百名由磐石学堂第一批毕业生组成的年轻文吏,深入到每一个村庄,每一个蛮族部落,为每一户人家,都登记造册,发放了印有磐石印记的正式户籍凭证。
这不仅仅是一张简单的身份证明,它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烙印,让所有人都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是“磐石守护之地”的子民。
与此同时,“蛮汉学堂”的模式,被大规模地复制和推广。
在每一个超过五百人的聚居点,都必须建立一所冬日学堂。所有适龄的儿童,无论乾人还是蛮族,都必须入学,学习乾人的语言和文字。
起初,这项强制性的政策,遭到了许多守旧的蛮族长老的抵制。
但当他们发现,那些学会了写字和算术的蛮族年轻人,能够轻松地看懂官府的公告,能够计算自己应得的工分和粮饷,甚至有机会,被选拔为基层的官吏时,所有的抵制,都烟消云散了。
智慧,能带来地位和财富。这个最朴素的道理,让学习,成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
在文化融合的同时,经济建设的脚步,也迈向了更深的层次。
三岔口,这个曾经混乱的法外之地,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一座全新的,规划整齐,戒备森严的商业新城,拔地而起。
高峰利用手中海量的富余粮食和兵工厂生产出的精良兵器这两样硬通货,牢牢地掌控住了与四海商会以及其他北方商队的贸易主导权。
雪白的棉布、坚固的钢锭、锋利的兵刃,以及那醇香浓烈的“磐石烈酒”,通过这条商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换回来的,则是磐石之地急需的,大量的金银、药材、以及各种先进的技术图纸和工匠人才。
一个以磐石之地为核心的,全新的,也是最稳固的,经济循环体系,在这个冬天,正式建立了起来。
当第二年的春天再次降临时,整个磐石之地,已经如同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积蓄了无比雄厚的,向外扩张与发展的恐怖潜力。
这一年,高峰没有再发动大规模的基建。而是将重心,放在了对现有成果的巩固和精细化发展之上。
更大规模的水利网络被修建起来,将南风原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了旱涝保收的沃土。
官营的纺织厂、炼钢厂、兵工厂,在吸收了更多的人才和技术之后,产能再次翻番,开始尝试生产更加精细、更加高端的产品。
比如,可以纺织出带有精美花纹的布料,可以炼制出更加坚韧的复合钢材,可以制造出结构更加复杂的守城器械。
军事上,经过一整年的残酷训练与淘汰,那支一万五千人的新军,最终只留下了五千人。
但这五千人,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战术纪律,都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高度。
他们不再是单一的步兵,而是一支由三千虎卫营重甲步卒、一千风骑营精锐轻骑,以及由乌鲁亲自统领的一千名“蛮神卫”组成的多兵种合成的恐怖军团!
“蛮神卫”更是成为了磐石军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王牌。他们不仅装备了最顶级的重甲和巨斧,更是成功驯化了数十头从南荒缴获的,如同小山般的战争巨兽——铁甲恐犀!
这支人与兽结合的重装军团,一旦发起冲锋,其破坏力,足以轻易撕碎任何一支同等数量的军队!
而高峰自己,则将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到了武道的修行之中。
他没有再去强求那虚无缥缈的突破契机,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对《蛮神巴蛇变》这门顶级功法的参悟之上。
他虽然不敢直接修炼,但他惊奇地发现,那颗“巴蛇图腾之心”,似乎能与他体内的赤金色气血,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借助着这颗图腾之心,不断地去感悟,去模拟其中蕴含的那股,属于上古巴蛇的血脉之力。
触类旁通之下,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气血运转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的高度。
虽然境界,依旧停留在四阶大圆满。
但他的肉身体魄,却在那股巴蛇之力的潜移默化之下,变得越来越强悍,越来越非人!
他感觉,自己距离那个,褪去凡胎,肉身成圣的境界,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
当磐石领地内,政通人和,百业兴旺,兵强马壮,彻底稳固了北境霸主的地位时,高峰在一次深层次的闭关之中,再次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绝望的瓶颈。
他的肉身,已经打磨到了凡人的极致。
他的气血,也已经凝练到了液态的边缘。
但,就是无法,完成那最后一步的,质变。
他能感觉到头顶之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天花板,坚不可摧,将他死死地禁锢在了“凡人”的范畴之内。
他知道,这不是靠苦修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缺少了,引动天地之力,淬炼元神的那把“钥匙”。
他,必须走出去。
恰逢此时,三年一度的大乾皇朝武举大考即将举行的消息,通过四海商会的渠道,传到了他的耳中。
在与柳乘风、杜威等人,进行了一次长谈之后,高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他要亲自,去参加这场武举。
一为在那天下英雄汇聚之地,寻找更高层次的,能引动天地之力的道法类正统功法,解决自身修炼的根本问题。
二为亲自去那天下中心,大乾皇朝的帝都看一看,看一看,这个腐朽的王朝,到底还剩下几分气数,也看一看,他磐石之地未来的道路,到底,该走向何方。
他将领地的所有事务,都放心地托付给了,已经成长为合格宰相的柳乘风,和合格元帅的杜威。
自己,则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力的黑色大氅,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游学武者装束。
他没有带任何的亲卫,只带上了两个,最让他放心的“人形兵器”——已经彻底成长为四阶炼体巨擘的大傻,和同样实力暴涨,对他忠心耿耿的蛮族悍将乌鲁。
三人三骑,如同最普通的江湖客,悄然离开了那座,由他们亲手建立起来的钢铁雄城。
踏上了那条,通往汉阳城,也通往更广阔,也更波澜壮阔的,天下舞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