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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凛冬将至
高峰站在烽火台的最高处,山谷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那一片片茁壮成长的麦田。
看到了那些在工地上挥汗如雨,却精神饱满的劳工。
看到了那些在校场上刻苦训练,杀声震天的士兵。
也看到了,那个在田埂上,对着自己遥遥跪拜的老农。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责任感。
这,就是他想要建立的家园。
这,就是他为之奋斗的意义。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寨主!”
一声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老铁匠孙九,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下跑了上来。
他那张被烟火熏得黢黑的脸上,布满了狂喜和不敢置信。
“成功了!寨主!我们成功了!!”
“钢!真正的钢水!我们炼出来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手里还捧着一块黑乎乎的、尚有余温的金属块。
高峰心中一动,立刻走了过去。
他接过那块金属,入手极沉。
虽然表面粗糙,布满了气孔和杂质,但其质地的坚硬和致密,远非普通的熟铁可比。
“好!好!好!”
高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不仅仅是一块钢。
这代表着,磐石寨的武器装备,即将迎来一个质的飞跃!
这代表着,他梦寐以求的那柄三尖两刃刀,终于有了被打造出来的可能!
“传我命令!”
高峰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从今天起,工部全力运转!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优化工艺,提高产量!”
“将炼出的第一批合格钢材,全部送到兵器坊!”
“我要为我磐石寨最精锐的战士,换上全天下,最锋利的兵刃,穿上最坚固的铠甲!”
当天,高峰便亲自去了兵器坊。
他将自己早已画了无数遍的那张三尖两刃刀的图纸,郑重地交到了孙九的手中。
“孙伯,这件兵器,对我至关重要。我要求,用最好的钢,最好的工艺,由你亲自,为我督造!”
孙九看着图纸上那造型霸气而又充满杀伐之气的神兵,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寨主放心!老朽,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为您,将此神兵,锻造出来!”
……
时间飞逝。
鬼见愁的第一次征伐,彻底结束。
山寨的发展,也走上了正轨。
深秋的寒意渐浓,时间终于步入了寒冷的冬天。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起了漫天的雪花。
鬼见愁山脉,在短短几天之内,便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战争,彻底平息。
大部分的建设,也因为天寒地冻,而暂时停工。
整个磐石寨,进入了难得的 “猫冬” 阶段。
人们加固着房屋,储备着柴火,围坐在温暖的火炉旁,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宁。
而高峰也知道,他离开的时机到了。
这个平静的冬天,是他前往山外世界,寻找机缘的最佳机会。
他那三阶巅峰的瓶颈,如同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不拔不快。
磐石寨的未来,不能永远系于他一人之身。
但他更需要,绝对的、能镇压一切宵小的个人武力!
他必须亲自去走一趟,去寻找更高阶的功法,去寻找炼丹之术。
这天夜里,高峰将洛琴和苏月,叫到了房中。
房间里,烧着温暖的炭火,将深秋的寒意,隔绝在外。
苏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穿着宽松的棉袍,脸上带着幸福而满足的微笑,正在为未出生的孩子,缝制着一顶小小的虎头帽。
洛琴则在一旁,帮她理着丝线,灯光下,她的侧脸恬静而美丽。
看到高峰进来,两女都抬起了头,眼中带着询问。
高峰走到两女身边坐下,轻轻地将苏月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洛琴微凉的手。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
良久,他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月儿,琴儿,山寨初定,百废待兴。虽然外部的威胁已经扫清,但我们的根基还很薄弱。”
“接下来,会有一段平稳的发展期,也是我提升自己的最佳时机。”
他看着她们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最近修炼,隐隐感觉,触摸到了突破的契机。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进行一次长时间的闭关,冲击瓶颈。”
“这次闭关,对我,对整个山寨,都至关重要。期间,我不会见任何人,山寨的一切事务,需要你们多费心了。”
听到 “闭关” 二字,苏月和洛琴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担忧。
武者闭关,冲击瓶颈,本就是一件极其凶险的事情,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之危。
“夫君……” 苏月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袖,“一定要去吗?可不可以…… 再等等?”
高峰摇了摇头,轻抚着她那温润的孕肚,柔声承诺道:“乱世之中,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我越强,你们和孩子,才能越安全。”
“放心,我心中有数。等我出关时,我们的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我一定会赶回来的。”
他的目光,又转向洛琴,眼神中多了一份郑重。
“琴儿,我闭关期间,山寨日常事务,由你全权总揽。我已经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冬季发展计划’,包括农田水利修缮、新兵训练章程、以及高炉炼钢的后续步骤,明日一早,我会交给你。”
“你只需按计划执行便可。若有大事,可与柳军师商议,但最终的决定权,在你手中。”
这话,让聪慧的洛琴心中一凛,她立刻明白了高峰的深意 —— 这是在明确她在家中的地位,柳乘风虽为军师,终究是外臣,“家” 才是根本。
“我明白,夫君放心闭关便是,琴儿会打理好一切。” 洛琴懂事地点了点头,将心中的不舍,深深地藏了起来。
安抚好她们,高峰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将二人蒙在鼓里。
他知道,真正的后手,必须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他从怀中,取出了两个从未示人的、精致的小玉瓶。
那玉瓶温润剔透,里面装着的,是如同融化了的翡翠一般的、没有经过任何稀释的灵泉原液!
仅仅是拿出来,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便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
洛琴和苏月都感受到了那股神奇的气息,精神为之一振。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高峰将玉瓶,分别塞进了她们的手中。
“记住我的话,此物,乃救命之神物。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哪怕只剩下一口气,只要服下一滴,便可保住性命。”
他严肃地,一字一顿地,教她们如何使用。
“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绝不可示人,更不可动用!这是我们一家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明白吗?”
看着高峰那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两女都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小小的玉瓶,如同生命般,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高峰的心中,才算真正安定下来。
他没有去召见柳乘风和杜威,信任是看他们如何做事,而不是靠几句口头承诺。
他早已为这两人,规划好了整个冬天的任务。
第二天,一份由高峰亲手书写的、长达数千字的《磐石寨冬季发展纲要》,便送到了柳乘风和杜威的案头。
纲要中,对未来三个月的每一项工作,都做出了详尽而明确的指示。
柳乘风的任务,是整合新占领区的户籍、田亩,建立有效的基层管理体系,并利用三岔口的商道,与外界进行有限度的物资交易。
杜威的任务,则是负责新兵的冬季大练兵,按照高峰提供的、更为严苛和科学的训练手册,将所有新兵,都打造成合格的战士。
同时,还要负责高炉炼钢厂的安保工作。
这份纲要,条理清晰,高屋建瓴,让柳乘风和杜威二人,在敬佩寨主深谋远虑的同时,也彻底断了任何其他的念想。
他们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根本无暇他顾。
而山寨,也将在高峰的 “遥控” 之下,继续按照他设定的轨道,高速发展。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无需猜忌,只需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就在高峰将一切安排妥当,已经准备好行囊,即将离去时。
一个好消息,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老铁匠孙九,带着几个最得力的弟子,抬着一个用厚厚的毛毡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神情激动而又疲惫地,来到了高峰的院门外。
“寨主!幸不辱命!您要的神兵,……成了!”
孙九的声音,因为连续多日的劳累和兴奋,显得有些沙哑,但那股发自内心的自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高峰心中一喜,立刻亲自出门迎接。
当那层层包裹的毛毡被揭开,一柄造型霸气绝伦的神兵,静静地躺在木架上,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场之人,包括见多识广的洛琴在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柄兵器,长约九尺,通体由新炼出的精钢,经过千锤百炼,反复折叠锻打而成。
兵身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青色,表面遍布着流水般,细密而玄奥的锻造纹理,在阳光下,流淌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最前端,是三棱破甲的枪尖,锐利无匹,仿佛能轻易刺穿世间最坚固的铠甲。
枪尖之下,一体成型的,是两片向上弯曲的月牙状利刃,刃口极薄,吹毛断发。
这使得整件兵器,既有枪的突刺之利,又有刀的劈砍之威,将刚猛与灵动,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兵器的末端,是沉重的铁鐏,上面刻着防滑的纹路,既能保证平衡,又能作为钝器,在近身时发动致命一击。
“好!好一柄神兵!”
高峰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兵身。
入手的感觉,沉重无比,至少有七八十斤!
若是寻常武者,光是拿起来都费劲,更别说舞动了。
但对于高峰来说,这个重量,却是恰到好处,能将他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他手腕一抖,将这柄三尖两刃刀,从木架上提了起来。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在空气中回荡,仿佛龙吟。
那是一种只有最顶级的材质,经过最完美的锻造,才能发出的声音。
高峰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刀身,感受着那份与自己脑中构想,别无二致的完美触感。
他走到院中空地,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地演练起来。
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
但这柄兵器,仿佛天生就是为他而生。
不过片刻,他便找到了感觉。
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仿佛活了过来,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他时而大开大合,刀身舞动如车轮,带起呼啸的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尽显《霸王枪法》的无匹霸气!
时而又身形一转,刀法变得灵动诡异,那两片月牙利刃,划出一道道刁钻的弧线,正是《血战刀法》的精髓所在!
刺、劈、砍、撩、挂、扫……
无数种攻击方式,在他手中,行云流水般地切换,再无丝毫滞涩。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人与兵,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的战斗力,在这柄神兵的加持下,至少,凭空暴涨了三成!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高峰收刀而立,放声大笑,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他转过身,看着因为锻造此刀而眼窝深陷,瘦了一大圈的孙九,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同样满脸倦容的工匠,郑重地抱拳一礼。
“孙伯,诸位师傅,辛苦了!”
“为寨主效力,不辛苦!不辛苦!”孙九等人受宠若惊,连忙回礼。
“有功,必赏!”高峰朗声道。
“来人!取黄金百两,白银千两,赏赐给工部所有参与锻造此刀的师傅们!”
“孙伯,你居首功,另赏宝药一株,良田十亩!”
如此重赏,让孙九和所有工匠,都激动得浑身颤抖,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谢寨主天恩!”
高峰扶起孙九,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满是赞许。
他知道,有了这些呕心沥血的工匠,磐石寨的未来,才会更加强大。
……
三天后,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
整个磐石寨,都已在风雪中,沉沉睡去。
高峰与苏月、洛琴、洛棋、洛书、洛画五女,享用了一顿温馨而丰盛的晚餐。
饭后,他宣布,将从今夜起开始正式闭关。
他没有回到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位于烽火台深处的密室,而是留在了自己的卧房中。
当夜深人静,确认所有人都已熟睡之后。
高峰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背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有干粮、水和大量金子的行囊。
他将那柄新得的三尖两刃刀,用厚厚的油布,仔细地层层包裹起来,背在了身后。
他推开房门,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充满了他的牵挂和心血的山寨。
看了一眼那间属于他和几个女人的、温馨的卧房。
他眼中掠过一丝不舍,转瞬便被坚毅覆盖。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长久的守护。
他施展出《随风柳絮身法》,整个人仿佛没有了重量。
他的身影,如同一缕无法捕捉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雪地上,甚至没有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向着那未知的,广阔的山外世界,疾行而去。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鬼见愁最近的,清河县。
他要去那里,打探消息,购买物资,更重要的,是寻找,能让他破茧成蝶的……机缘。
当高峰踏入清河县的地界时,一场持续了三日的大雪,刚刚停歇。
整个县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银白之中。
屋檐上,街道旁,都积着厚厚的雪,寒风一吹,便有簌簌的雪沫子落下,冷得人直缩脖子。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且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紧张和戒备。
就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与鲜血混合的味道。
高峰背上,那柄用厚厚油布包裹着的三尖两刃刀,显得异常沉重而醒目。
他面色平静,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厚实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与这座县城的压抑气氛,格格不入。
他此行的目标,很明确。
寻找,能让他突破到四阶的,更高明的功法。
他首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上房。
店小二看他身材魁梧,气势不凡,不敢有丝毫怠慢,服务得极为周到。
安顿下来之后,接下来的两天,高峰并没有急于行动。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初来乍到的外地武人。
白天,他会去县城里最大的酒楼,“听风楼”,要一壶最劣的烧酒,一碟茴香豆,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酒楼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还是太过乐观了。
这个世界,对知识,尤其是高阶武学的垄断,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他从那些江湖客的吹嘘和抱怨中,不止一次听到。
真正的好东西,比如能让人修炼到四阶“练骨境”以上的功法,全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势力,牢牢地攥在手里。
大乾皇朝的武库。
各大宗门的核心传承。
传承数百年的世家秘典。
这些东西,寻常人别说得到,就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金钱,在这个层面的交易中,显得苍白而无力。
高峰也曾去过县城里的黑市。
那是一个藏在阴暗角落,由本地帮派掌控的地下市场。
里面的确有功法秘籍出售,但大多都是些不入流的粗浅功夫。
他花了些银子,找到一个看起来最神通广大的贩子,对方拿出的最好的货色,也不过是一本三阶水准的内功心法,而且还是残缺的,真假难辨。
想得到好东西,只有两条路。
要么,加入那些大势力,一步步往上爬,用功劳去换取。
要么,就只能去偷,或者去抢。
高峰坐在角落,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偷和抢,风险太大,也太被动,容易暴露自己。
那么,剩下的,似乎只有“加入”这一条路了。
就在这时,邻桌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谈话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飞龙帮又跟金沙帮干起来了!”
“嗨,这算什么新闻?这半个月,他们哪天不干仗?听说啊,是飞龙帮的帮主刘重山,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武功大进,把金沙帮压得都快喘不过气了!”
“那金沙帮可是四海商会罩着的,刘重山这么搞,不怕四海商会出手?”
“切,你懂什么!我听我一个在商会里当差的表舅说,四海商会的高层,现在压根顾不上咱们这小县城的事!”
“哦?此话怎讲?”
“据说,他们背后的靠山,那个鼎鼎大名的风雷剑派,出了个叛徒,偷了门派里的重宝,一路南下,商会的高手,都被派出去追查那贼人了!哪有功夫管这俩泥腿子帮派的死活!”
风雷剑派。
四海商会。
这两个名字,让高峰的眼神,微微一凝。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清晰起来。
硬闯,是下策。
借势,才是上策。
如果能想办法,加入这个“四海商会”,再立下功劳,或许,就有机会,接触到那“风雷剑派”的高阶武学。
这,似乎是一条目前看来,最稳妥,也最可行的路。
就在他沉思之际,酒楼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混乱的叫骂声。
“妈的!金沙帮的杂碎,给老子站住!”
“别让他们跑了!抓住一个,赏银十两!”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听风楼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个浑身是血,手持钢刀的金沙帮帮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而在他们身后,七八个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条狰狞飞龙图案的汉子,狞笑着,堵住了大门。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如同野兽般,扫视着酒楼内那些噤若寒蝉的食客。
“飞龙帮办事!”
“闲杂人等,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