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全军出击

    他的手指，首先点在了地图最深处的一面小旗上。

    “此地，名为百鬼窟，地处深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且其行事诡秘，与我磐石寨暂无直接的利益冲突。强行攻打，得不偿失。所以，它，我们暂时放置，最后解决。”

    接着，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另一面最大的黑旗之上。

    那面旗帜，插在一个三条道路的交汇处。

    “这里，三岔口！是鬼见愁通往外界的一条主要商道！此地匪徒，通过收取过路费，富得流油！打下它，不仅能解决我们一部分的钱粮问题，更能将这条商道，彻底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所以，我们的主要目标，就是它！以及，散布在周边的其他小股势力！“”

    高峰抬起头，目光如电，看向杜威。

    “杜威！”

    “末将在！”杜威立刻起身，抱拳躬身。

    “我命你为‘破敌将军’，统领虎卫营，再点五百精锐步卒！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拿下三岔口，拔掉这颗最硬的钉子！”

    “末将，领命！”杜威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任命刚落，王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忍不住开口道：“寨主，三岔口是块硬骨头，杜将军新附，虽能力出众，但此等重任……是否……”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担心重用降将，怕出问题。

    议事堂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不少磐石寨的老人，心中其实也有和王虎一样的担忧。

    高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扫视全场。

    “杜将军的能力和忠诚，我信得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磐石寨用人，唯才是举，不问出身！从今日起，谁若再拿出身说事，休怪我军法无情！”

    “我把话放在这里，谁能为山寨立功，谁就是我高峰的兄弟！谁若在背后搞小动作，拖后腿，谁就是我磐石寨的敌人！”

    全场瞬间噤声，王虎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躬身道：“寨主息怒，是末将多言了！”

    高峰的目光，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这种猜忌是正常的，必须用雷霆手段，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

    而对杜威，这是压力，更是天大的信任。

    杜威感激地看了高峰一眼，心中那最后一丝隔阂，也烟消云散，剩下的，唯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

    接着，高峰的目光，转向了柳乘风。

    “柳乘风！”

    “乘风在。”柳乘风含笑起身。

    “我命你为‘安靖将军’，率领游骑兵，再点三百轻步兵。你的任务，是在杜威将军攻打三岔口的同时，以雷霆之势，扫清周边所有的小股势力！我要你在半个月内，让鬼见愁，只剩下一个声音！”

    “乘风，领命！”柳乘风自信一笑，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军事任务布置完毕，高峰又看向了老邱和孙九。

    “战争，打的是后勤。两路大军在外，我们的后方，更不能松懈。”

    “老邱！”

    “属下在！”

    “我命你的‘招抚司’，立刻加大力度！在各大商道沿线，凡是我们能控制的地方，都给我设立‘粥棚’！主动吸纳因战乱和即将到来的寒冬，而流离失所的流民，有多少，给我收多少！粮食不够，我来想办法！但是人，必须给我带回来！”

    “是！寨主！”老邱重重点头。

    “孙九！”

    “小人在！”老铁匠孙九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命你的‘工部’，即刻起，暂停大部分的城建。集中所有最优秀的工匠，人手不够，就从劳工里挑！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按照我给你的那份新图纸，给我造出一座，能炼出‘钢’的，新式炼铁高炉！需要什么材料，直接找洛琴总管支取！我给你最大的权限！”

    “小人……小人定不负寨主所托！”孙九激动得浑身颤抖。

    炼钢！

    这是他一个铁匠，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奢望！

    最后，高峰的目光，落在了在场的那些年轻的，新晋的军官脸上。

    他的语气，变得充满鼓动性。

    “我磐石寨，不养闲人，更不养庸人！”

    “此次出征，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所有士兵，在战斗中表现优异者，战后，论功行赏！直接提拔为伍长、什长！功劳大的，升曲长，也不是不可能！”

    “我在此，提前点两个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两个挺拔的少年身上。

    “王立！”

    一个身材健壮，面容沉稳的少年，立刻出列，激动地单膝跪地：“属下在！”

    “韩林！”

    另一个眼神灵动的少年，也迅速出列，跪倒在地：“属下在！”

    高峰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少年，一个是在日常训练中，展露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力量和沉稳，性格坚韧不拔。

    另一个，则是在斥候训练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悟性和观察力，如同林中的猎豹。

    而且天赋都非常不错，是他亲自观察了许久的可造之材。

    “王立，你编入杜威将军麾下，为他亲兵！”

    “韩林，你编入柳乘风将军麾下，为他亲兵！”

    “你们的任务，不仅是保护将军安全，更是要睁大眼睛，用心学习！”

    “我希望，等大军凯旋之时，看到的是两位合格的未来的将才！”

    “谢寨主栽培！”

    两个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因为兴奋而颤抖。

    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动员大会，就此结束。

    整个磐石寨，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杜威领了将令，没有片刻耽搁，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堂。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肃杀之气。

    他径直走向虎卫营的专属校场。

    那里，五百名虎卫营的老兵，以及刚刚补充进来的一百名精锐步卒，早已集结完毕，静候将令。

    他们一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片钢铁铸成的森林。

    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杜威走上点将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坚毅而充满渴望的脸。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思绪，仿佛瞬间回到了一个多月前。

    那时，他还是独山寨的三当家，意气风发，却在命运的捉弄下，沦为了一个躺在担架上，连生死都无法自主的废人。

    他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记得聂空被刺时，刀锋入骨的冰冷。

    记得熊霸天死在眼前时，天塌地陷般的无力。

    更记得，自己醒来后，面对高峰时，那种怨毒与不甘交织的复杂心绪。

    是高峰，用那神秘莫测的神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甚至让他因祸得福，根基比以往更加稳固。

    也是高峰，在议事堂上，顶着所有人的质疑，将磐石寨最精锐的部队，将最重要的一场攻坚战，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这个“降将”的手中。

    这份信任，重如泰山！

    杜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杜威了。

    他的命，是高峰给的。

    他的荣耀，将由这一战，重新铸就！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对高峰的忠诚，已经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骨髓里。

    他不需要冗长的演说。

    他的目光，就是最好的动员。

    “兄弟们！”

    杜威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如同惊雷，在每个士兵的耳边炸响。

    “寨主，将最硬的骨头，交给了我们虎卫营！”

    “这是什么？！”

    “是信任！！”

    “寨主信任我们，能为他，啃下这块硬骨头！能为磐石寨，打出威风！！”

    “此战，有进无退！”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独山寨的人，还是磐石寨的老人！从今天起，你们，都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虎卫营的兵！”

    “上了战场，你们的命，是我的！”

    “我的命，是寨主的！”

    “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有没有信心，跟着我，拿下三岔口？！”

    “有！有！有！”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震得整个山谷都仿佛在颤抖。

    杜威抽出腰间的战刀，刀锋直指前方。

    “好！”

    “要么，跟着我，提着三岔口当家的脑袋回来庆功！”

    “要么，就把你们的命，都给我留在那里！”

    “全军！出发！”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在杜威的带领下，这支钢铁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气势，浩浩荡荡地，开出了磐石寨。

    ……

    另一边，安靖将军柳乘风的营帐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没有热血的嘶吼，没有肃杀的气氛。

    游骑兵和三百名精挑细选的轻步兵，正围坐在一起，听着他们的将军，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布置着接下来的任务。

    柳乘风一袭儒衫，手持一根细长的柳条，指点着面前铺开的，一张更为精细的地图。

    “诸位，我们的任务，看起来比杜将军要轻松许多。”

    他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如沐春风。

    “我们要对付的，是散布在这片山区里的，大大小小十一股势力。”

    “其中，最大的，是盘踞在赤岩岭的‘赤岩匪’，约有两百余人。”

    “最小的，比如这个在流沙渡拦路抢劫的‘沙狼帮’，不过区区二十几号人。”

    “他们就像一群不成气候的鬣狗，虽然咬不死人，但很烦人。”

    他的柳条，在地图上轻轻划过，连接起一个个代表匪徒据点的黑点。

    “所以，我们的第一要务，不是攻坚，而是速度。”

    “我们必须在杜将军拿下三岔口之前，肃清这些杂鱼，为他扫清侧翼的威胁，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应对主战场。”

    他的目光，落在了新任的亲兵，韩林的身上。

    韩林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地图，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柳乘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说道：“韩林，你过来。”

    “是，将军！”韩林立刻上前。

    “你是个好猎手，那你告诉我，一个优秀的猎人，在面对一群猎物时，是会选择硬冲上去，将它们全部吓跑，还是会选择，悄悄地靠近，用最省力的方式，一个个解决掉？”

    韩林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回将军，自然是后者。而且，还要先解决掉领头的，或是最警觉的那一个，剩下的，就好办了。”

    “说得好！”

    柳乘风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仗，也是一样的道理。”

    “它不是比谁的拳头更硬，而是比谁的脑子更快，谁的手段更聪明。”

    “我们的任务，不是单纯的杀人，而是收服。”

    “寨主曾对我说，每一条愿意放下武器的人命，都是我们磐石寨未来的财富。我们要建的，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安居乐业的家园，而不是一座白骨累累的坟场。”

    “所以，能用脑子解决的，就绝不动手。”

    “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这，才是寨主真正想看到的。”

    “你们，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在场的士兵们，齐声应道。

    他们的眼中，没有嗜血的狂热，反而多了一份从容和自信。

    柳乘风微微一笑，手中的柳条，指向了地图上的第一个目标。

    “很好。”

    “那我们的第一站，就从这里开始。”

    “全军，即刻开拔！”

    东路，西路，两路大军，风格迥异，却都带着必胜的信念，消失在了山林的尽头。

    磐石寨的谷口，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所有留守的人都知道，一场决定鬼见愁命运的战争，已经打响。

    山寨内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凝重。

    高峰却并没有将自己关在议事堂里，等待前方的战报。

    他比谁都清楚，战争打的是什么。

    是后勤，是实力，是源源不断的，能支撑起战争消耗的强大底蕴。

    所以，他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后方的建设之中。

    他亲自带着孙九和一帮工匠，来到了山谷边缘，一处新开辟出来的空地上。

    这里，将是磐石寨第一座炼铁高炉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