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收买人心

    “王虎何在？！”高峰大喝。

    “属下在！”

    那个在战斗中悍不畏死的粗犷汉子，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快步跑上台，单膝跪地。

    “谢寨主！！”

    高峰亲自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交到他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还有更大的功劳等着你！”

    “属下，愿为寨主赴死！”王虎热泪盈眶，重重叩首。

    洛琴的声音，继续响起。

    “第二弓射队，在此战中，据守高地，以精准箭雨，大量杀伤敌军，为我军大胜，立下汗马功劳！队率赵铁柱，赏银四十两，升为第二曲曲长！”

    “第二弓射队所有战兵，每人赏银三两！战死者，抚恤金追加至二十两！”

    “斥候队，提前探知敌军动向，为我军设伏争取了宝贵时间！队率李四，赏银三十两，升为第三曲曲长！”

    “……”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念到，一袋又一袋的赏银被发下。

    整个过程，公开、透明。

    无论是战死的，还是活着的，每一个人的功劳，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给予了最丰厚的回报。

    台下的士兵们，看着同伴们上台领赏，眼中充满了羡慕和激动。

    他们羡慕的不仅仅是那白花花的银子，更是那份被寨主当着所有人面肯定的荣耀！

    那些独山寨的降兵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在独山寨，打了胜仗，大部分好处都是熊霸天和几个当家的拿走，能分到他们手里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

    何曾见过如此公平、如此丰厚的赏赐？！

    一时间，他们心中那点残存的抵触，再次被狠狠地冲击，许多人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火热，甚至开始盘算着，下一次战斗，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也争取能站到那个高台上！

    赏赐完集体，便是个人。

    “此战，有数人，居功至伟！”

    高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傻！”

    “在……在！”

    大傻一瘸一拐地走上台，他身上的伤势在灵泉水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但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

    他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满是激动。

    高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温和与赞许。

    “你在寨主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以血肉之躯，硬撼四阶高手，为全军赢得了最宝贵的战机！没有你，就没有这场大胜！”

    “我宣布，赏大傻，黄金……一百两！”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两黄金！

    那是什么概念？足够在县城里买下一座大宅子，再买几十亩良田，舒舒服服地当一辈子富家翁了！

    所有人都用羡慕到发狂的目光，看着那个傻大个。

    大傻却愣住了，他不知道黄金是什么，只是咧着嘴傻笑：“寨主，俺……俺不要黄金，俺要吃肉！吃好多好多的肉！”

    “哈哈哈哈！”

    他这句童言无忌的话，引得全场一阵哄堂大笑，气氛也变得无比轻松热烈。

    “好！不仅赏你黄金，从今天起，山寨的肉，管你吃饱！顿顿都有！”高峰笑着承诺。

    “另外，”高峰收起笑容，郑重宣布，“我特设‘磐石寨亲卫营’，由大傻，担任第一任统领！负责拱卫我的安全！”

    这个任命，比一百两黄金，更让人震惊！

    亲卫营统领！

    那可是寨主最信任的人才能担任的职位！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看似憨傻的大个子，从此以后，将是磐石寨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大傻虽然不懂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但他听懂了可以保护寨主，立刻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好！俺保护寨主！谁敢欺负寨主，俺用锤子砸扁他！”

    论功行赏结束，接下来，便是庆功的酒宴！

    上百个火堆上，架起了一口口大锅，里面炖着从独山寨缴获来的猪、羊，香气四溢。

    整只的肥羊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坛坛没有开封的美酒，被搬了出来。

    “兄弟们！”

    高峰举起一个装满了酒的大碗，对着所有人高喊。

    “今天，我们不谈军事，不谈训练！我们只做一件事！”

    “吃肉！喝酒！”

    “为我们死去的兄弟，喝！为我们活着的人，喝！为我们磐石寨的未来，喝！”

    “干！！！”

    他仰头，将一整碗烈酒，一饮而尽！

    “干！！！”

    台下近千名汉子，无论磐石寨的老人，还是少数新降的降兵，全都举起了手中的酒碗，学着高峰的样子，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点燃了胸中的豪情与热血！

    压抑了许久的兴奋，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吃肉！吃肉！”

    “哈哈哈，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肉！”

    “都别抢！给老子留个羊腿！”

    整个峡谷，瞬间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士兵们成群，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地撕扯着烤肉，大碗地喝着烈酒。

    他们勾肩搭背，放声高歌，用最朴素的方式，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高峰端着酒碗，走下高台，融入到士兵们中间。

    “寨主！”

    “寨主来了！”

    他走到哪里，哪里的士兵就立刻激动地站起来。

    “都坐下！今天没有寨主，只有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

    高峰笑着，与第一曲的曲长王虎，狠狠地碰了一下碗。

    “寨主，我敬你！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是山里刨食的野人！”

    王虎眼眶通红，一口将酒干了。

    高峰也一口干了，拍着他的肩膀：“以后跟着我，保证你们天天有肉吃，顿顿有酒喝！”

    他又走到弓箭手那边，和赵铁柱碰了一碗。

    “你们的箭，射得很好！是这场仗能赢的关键！”

    赵铁柱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猛点头，又干了一碗。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火堆，和每一个他叫得出名字的头目、老兵喝酒，说着鼓励的话。

    他没有丝毫的架子，就像是一个亲切的大哥，和兄弟们分享着胜利的喜悦。

    这份亲民的姿态，让所有的磐石寨老人，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温暖与自豪。

    而那些新降的独山寨士兵，则在一旁，艳羡又拘谨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也分到了肉和酒，但终究因为新人的身份，不敢像磐石寨的老人那般放肆欢呼，只是默默地吃着喝着，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们看到，高峰在敬完了所有磐石寨的头目后，竟然端着酒碗，径直走到了他们这片区域。

    “哗啦！”

    所有正在坐着或蹲着的降兵，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全都紧张地站了起来，手中的碗筷都差点掉在地上，一个个手足无措，大气都不敢喘。

    高峰看着他们一张张紧张、忐忑，又带着一丝渴望的脸，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没有走到某个人面前，而是站在了所有降兵的中央，将手中的大碗高高举起。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还不踏实，不知道我高峰，会不会秋后算账，会不会把你们当炮灰。”

    一番话，说中了所有降兵的心事，他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高峰对视。

    “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次！”

    高峰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从你们选择留下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是什么独山寨的降兵了！你们，就是我磐石寨的兵！是我高峰的兄弟！”

    “以前的事，一笔勾销！翻篇了！”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窝囊废，还是亡命徒。到了我磐石寨，就都得按我的规矩来！听话，肯卖力气，有功劳，我就赏你！不听话，想偷奸耍滑，那我手里的刀，也绝不留情！”

    他环视一圈，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的三当家杜威，是个汉子，他现在还躺在那边养伤，我高峰一样用最好的药给他治！因为我敬重好汉！”

    “我希望，你们之中，将来也能走出几个像他一样的汉子！也能走出几个像王虎、赵铁柱那样的曲长！”

    “能不能出人头地，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说完，他将碗中的酒，猛地洒在了地上。

    “这碗酒，我敬这片土地，也敬过去那个已经死了的独山寨！”

    随即，他又让人满上了一碗，再次高高举起。

    “而这碗酒，我敬你们，敬我磐石寨新来的四百新兄弟！”

    “干了这碗酒，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罢，他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看着高峰那坦荡的眼神，听着那句“新来的兄弟”，感受着那份不加掩饰的承认与接纳。

    所有降兵的眼眶，瞬间都红了。

    他们不再犹豫，不再彷徨，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酒碗，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

    “敬寨主！！”

    “谢寨主！”

    “干！！！”

    这些人同时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烫的泪水，一同滑入腹中，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不安，点燃了名为“希望”和“归属”的熊熊烈火。

    高峰的这番举动，虽然没有直接针对某个人，却如同一场春雨，润物无声地，将所有降兵的心，都牢牢地收拢了过来。

    酒宴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也映照着磐石寨那冉冉升起，不可阻挡的未来。

    高峰坐在火堆旁，看着眼前这欢腾的景象，心中一片宁静。

    他知道，这支由流民、山匪、溃兵组成的军队，在经历了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以及这场庆功宴的收心之后，已经真正淬炼成了一支拥有灵魂的虎狼之师。

    他们的灵魂，就是他。

    而他，将带领着这支军队，从这个小小的山谷开始，一步一步，走向那更广阔的，属于他的天下。

    酒宴的喧嚣，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当最后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士兵被同伴搀扶着找地方躺下时，整个一线天峡谷，才终于伴随着渐弱的火光，彻底归于沉寂。

    高峰并未喝醉。

    对他而言，酒精早已无法麻痹他强悍的神经。

    他回到了临时清理出来的一处山洞，这里曾是独山寨斥候的临时据点，此刻成了他暂时的指挥所。

    苏月早已体贴地在洞内铺好了干净的兽皮，还点燃了一小炉安神的熏香，驱散着洞中的潮气和血腥味。

    “峰哥，你回来啦。”

    看到高峰进来，苏月连忙迎了上来，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崇拜和心疼。

    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她和洛琴一样，都在后方的山坡上亲眼目睹。

    当看到高峰被熊霸天逼得险象环生时，她的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嗯。”

    高峰对着她温和一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走到一张简陋的木桌旁坐下。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炭笔和一张粗糙的羊皮纸。

    这是刚刚缴获的战利品，远比磐石寨之前用的木板要好用得多。

    苏月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为他换上一杯温热的灵泉水，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借着火光，缝补着一件破损的皮甲。

    洞内，只有炭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爆响。

    高峰在复盘。

    这是他前世就养成的习惯，无论任务成功与否，战后的复盘，都和战斗本身一样重要。

    他首先在羊皮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此役得失”。

    “得”的方面，不言而喻。

    他用炭笔在下面列出了一行行振奋人心的文字：

    一、尽歼独山寨主力，斩杀熊霸天，彻底消除了磐石寨在鬼见愁山脉最大的外部威胁。

    二、缴获降兵四百余，山寨总人口暴增至近两千。其中可战之兵，经整编后，可达一千二百人！

    三、缴获战马一百二十三匹，为组建骑兵部队，提供了先决条件。

    四、缴获大量兵甲、粮草、金银，山寨府库，空前充盈。

    五、收服柳乘风此等智谋之士，又得杜威这等悍将待降，人才储备得到巨大补充。

    六、经此一战，磐石寨士气如虹，凝聚力空前强大，威望，已然称霸鬼见愁。

    每一条，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之主欣喜若狂。

    但高峰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他将炭笔移到了“失”的那一栏，笔尖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