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坐山观虎斗

    他的话，让众人那颗因为强敌而悬着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是啊，有寨主在，怕什么？！

    “传我命令！”

    高峰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全寨进入一级战备！所有战兵，随时准备出动！”

    “瘦猴！”

    “在！”

    “你立刻派出斥候队所有的好手，给我潜到战场附近去！我要知道，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官兵的布阵，独山寨的应对，甚至是哪个头头放了个屁，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瘦猴领命，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洛琴！”

    “在，哥哥！”

    “你立刻去整合军队，刀盾手、长枪手、弓箭手，各司其位！随时听我号令！”

    “明白！”

    “老邱，洛书！”

    “在！”

    “你们二人，坐镇山寨！安抚好人心，管好后勤！我们前方在打仗，后院，决不能起火！”

    “寨主放心！”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整个磐石寨，再次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而高峰自己，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背上了他那杆心爱的霸王枪。

    “瘦猴，你带队跟我走。”

    “好嘞！寨主！”

    他要亲自去看看。

    看看这清河县的官兵，到底有几分成色

    也看看那盘踞鬼见愁多年的霸主——独山寨，究竟是何方神圣！

    坐山观虎斗。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观斗。

    更要在这场争斗中，寻找到那个最完美的时机，化身为那只最后的黄雀，将这两只斗得两败俱伤的猛虎，一口，全部吞下！

    ……

    鬼见愁山脉，独山寨。

    此地山势之险，远非黑风寨那等小山头可比。

    三面是如同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峭壁上怪石嶙峋，连猿猴都难于攀登。

    唯一的通道，是一条被当地人称为“阎王道”的狭窄峡谷，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独山寨的匪徒们，经过一年多的经营，早已将这里打造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战争堡垒。

    高耸的寨墙，完全由山中巨石垒砌而成，墙体厚重，坚固异常。

    寨墙之上，箭塔、哨楼错落有致，一架架黑洞洞的守城弩，如同蛰伏的凶兽，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寨墙之后，更是遍布着各种阴险的陷阱和淬了毒的机关，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

    然而此刻，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垒之外，却是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五百名身穿制式皮甲的县兵，在山下的平地上，结成了一个个紧密的步兵方阵。

    前排是高举着塔盾的盾兵，后排是手持长枪的枪兵，两翼还有弓箭手策应，阵型严整，显然是经受过正规训练的。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四名气息强悍、眼神倨傲的江湖人，正簇拥着一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年轻人。

    正是县令公子，张扬。

    他看着远处那座固若金汤的山寨，脸上带着怨毒和兴奋交织的神情。

    “就是这里！化成灰我都认得！”他指着山寨，尖声叫道，“爹给我请来的四位叔伯，还有王统领！今日，定要踏平这独山寨，将那匪首碎尸万段，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他身边，一个身穿铁甲、腰挎长刀的中年将领，正是县兵统领王奎。

    他看着险峻的山寨，眉头微皱，对身边一位使剑的中年文士说道：“李先生，这独山寨地势险要，防御工事做得滴水不漏，强攻恐怕伤亡不小啊。”

    那被称为李先生的，正是张顶天此次重金请来的四大三阶高手之一，“流云剑”李淳风。

    李淳风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一脸傲然地说道：“王统领不必多虑。山匪终究是山匪，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我等四人出手，直取那匪首首级。届时，群龙无首，这山寨，自然不攻自破。”

    其他三人，也都是一脸不屑。

    他们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对付这些所谓的山匪，根本不放在眼里。

    就在他们商议之时，独山寨高耸的石墙之上，也出现了一排身影。

    为首一人，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他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肩上扛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开山巨斧。

    他，便是独山寨的大当家，“裂山熊”熊霸天！

    在他身后，站着二当家“鬼影”聂空，三当家“铁面判官”杜威，以及四当家，军师“白扇”柳乘风。

    “大哥，是清河县的官兵。”柳乘风摇着手中的白纸扇，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熊霸天瓮声瓮气地问道，他看着山下的官兵，就像看着一群主动送上门的功绩。

    柳乘风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大哥，我们独山寨最近这段时间，并未招惹官府。这张顶天，为何会突然倾巢而出，摆出这副不死不休的架势来攻打我们？”

    “这事，处处透着蹊跷，其中必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哼！管他娘的什么缘由！”

    熊霸天发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冷哼，声音中充满了不屑，“这些当官的，想剿匪还需要理由吗？或许是哪个不开眼的兔崽子，不小心动了他们的粮草，又或许是哪个新来的县令，想拿我们独山寨的脑袋，当他升官的垫脚石！”

    他猛地向前一步，眼中迸发出狂热的战意：“想那么多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咱们就接着！正好，咱们也缺兵器缺盔甲了，把他们宰了，这些东西，不就都是我们的了吗？！”

    他看着山下那群官兵，就像看着一群移动的宝库。

    军师柳-风闻言，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这位大哥的脾气，道理是讲不通的，他只信奉自己手中的斧头。

    “大哥说的是。”

    柳乘风只得顺着他的话说，但还是谨慎地提醒道，“不过，对面那四名江湖人，气息不弱，应该都是三阶的好手。官兵阵型严整，不似乌合之众。我们还是以守为主，依靠地利，消耗他们的锐气为上。”

    “军师就是军师，胆子比娘们还小！”

    熊霸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区区几个三阶，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老子今天，就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鬼见愁真正的主人！”

    他说着，猛地抓起身边一面巨大的牛皮鼓，用拳头狠狠地捶了下去！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如同战神的心跳，响彻整个山谷！

    “独山寨的崽子们！官府的软脚虾送上门来了！抄家伙，跟老子一起，宰了他们！！”

    熊霸天的声音，充满了狂野的煽动力。

    “杀！杀！杀！”

    寨墙之上，数百名匪徒，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凶戾之气，竟让山下训练有素的官兵，都感到一阵心悸，军阵出现了一丝轻微的骚动。

    ……

    远处，一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坡上。

    高峰和瘦猴，正如同两块岩石，一动不动地趴在草丛中，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这是高峰闲暇时，用两块水晶片打磨出来的简易望远镜，虽然粗糙，但足以让他看清战场的大致情况。

    “乖乖……这独山寨的匪首，好生凶悍！”

    瘦猴看着望远镜里，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熊霸天，忍不住咂了咂舌。

    高峰没有说话，但他的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目力，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叫熊霸天的匪首，身上散发出的气血之力，是何等的磅礴！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了极点的肉体力量！

    四阶！

    绝对是四阶的横练高手！

    高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独山寨最强的，也就是三阶巅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竟然盘踞着一个货真价实的四阶高手！

    难怪他们能横行鬼见愁，连官府都奈何不得！

    四阶强者的存在，足以改变一场局部战争的走向！

    “看来，今天这场戏，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高峰喃喃自语，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

    对手越强，他心中的战意，反而愈发高昂！

    山下的战斗，一触即发！

    “全军！攻山！”

    县兵统领王奎，眼看士气被夺，当即下令强攻。

    “举盾！推进！”

    “杀啊！”

    五百县兵，在高声的命令下，开始行动。

    最前方的盾兵，将巨大的塔盾顿在身前，形成了一道移动的盾墙，掩护着身后的枪兵和弓箭手，开始稳步向着山寨推进。

    他们的步伐沉稳，阵型不乱，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然而，他们很快就为自己的进攻，付出了血的代价。

    就在盾墙推进到寨墙百步之内时，军师柳乘风，冷静地挥下了手中的白纸扇。

    “放！”

    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匪徒们，立刻启动了机关！

    “轰隆隆……”

    只见寨墙前方的地面，忽然塌陷下去一大片，露出了一个个深达数米的巨大陷坑！

    陷坑之中，插满了削尖的竹矛！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盾兵，虽然举着盾牌，但脚下落空，猝不及不及，惨叫着掉了下去，瞬间被扎成了血肉模糊的刺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后续的官兵，脚步为之一滞。

    而这瞬间的停顿，是致命的。

    “射！”

    寨墙之上，数百名弓箭手，同时拉开了弓弦。

    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虽然这些匪徒的箭法，远不如磐石寨那般精准，但胜在数量庞大，覆盖面积广。

    箭矢从高处抛射，越过盾墙，准确地落入了官兵的军阵之中。

    “噗！噗！噗！”

    后面的枪兵和弓箭手们纷纷中箭倒地，一时间，中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稳住阵脚！”王奎在后方，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弓箭手，压制还击！盾兵，继续推进，填平陷坑！”

    官兵的弓箭手，也开始向寨墙上还击，但因为仰射，力道和准头都大打折扣，效果微乎其微。

    “一群废物！”

    “流云剑”李淳风冷哼一声，再也看不下去。

    “我等出手，速战速决！”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流云，飘然而起，脚尖在前面士兵的头顶轻轻一点，便越过了陷坑，向着寨墙，激射而去！

    其他三位三阶高手，也各显神通，紧随其后。

    “来得好！”

    寨墙之上，熊霸天看到这一幕，不惊反喜，发出一声震天的狂笑！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开山巨斧，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直接从近十丈高的寨墙上，一跃而下！

    “轰——！”

    一声巨响！

    他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竟将坚硬的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龟裂坑！

    而他自己，却毫发无伤！

    四阶横练高手的肉体，就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死来！！”

    熊霸天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巨熊，挥舞着开山巨-斧，主动迎向了那四位三阶高手！

    一场真正属于顶尖强者的战斗，瞬间爆发！

    李淳风的剑，快如流光，飘逸灵动，剑剑不离熊霸天的周身要害。

    另一名使刀的高手，刀法大开大合，威猛无铸。

    还有一人，双掌翻飞，掌风凌厉。

    但他们的攻击，落在熊霸天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竟只能发出一阵阵“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最多，也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

    “哈哈哈哈！就这点力气？给老子挠痒痒吗？”

    熊霸天狂笑着，完全无视了三人的围攻，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第四个，也是气息最强的一个三阶巅峰高手！

    他猛地一跺脚，大地都为之震颤！

    手中的开山巨斧，带着撕裂泰山之势，向着那名高手，当头劈下！

    那名被熊霸天锁定的三阶巅峰高手，乃是清河县周边赫赫有名的“镇山锤”赵无极。

    他手持一对纯钢打造的八角鎏金锤，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

    眼看熊霸天那如同山崩地裂般的一斧劈来，赵无极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来得好！看锤！”

    他爆喝一声，三阶巅峰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双臂的肌肉坟起，手中的双锤，带着呼啸的狂风，一上一下，交叉着迎向了那柄开山巨斧！

    他要与这匪首，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