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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惊天巨响(六)

    中州城西城门下,六道黑影动作轻盈的向着城门处快速潜入。

    六人借着城头守军打盹、城外喊杀的掩护,六人贴着城墙根的阴影,一人贴着一人的脚步,迅速摸到了埋药之处。

    “快,按王爷说的,引线点着就撤,谁都不许回头!”铁牛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

    六人迅速分至各处埋药点,从怀中掏出火折子。

    夜风猎猎,火折子在风中明明灭灭,他们却毫不迟疑,各自点燃了那一条条早已铺设好的、蜿蜒通向炸药包的引线。

    “呲——”

    引线燃起,火星顺着药线飞速蔓延,如同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向着深埋地下的巨雷游去。

    那细细的火线,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格外醒目,仿佛连空气都被灼得扭曲。

    “撤!快撤!”

    铁牛低喝一声,六道黑影同时转身,拼尽全力,朝着远处发足狂奔!

    脚步如飞,跑得鞋底都要冒烟。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襟,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与身后那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火线。

    谁也不敢回头,谁也不敢停下——王爷那句“点完引线必须退出一里之外”的话,此刻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脑中炸响。

    十几个呼吸。很短,却又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裂!

    那不是简单的响,而是整座城池、整片天地都在这一瞬被撕裂的轰鸣!大地剧烈颤抖,连远在数里之外的山峦都仿佛跟着震动了一下!

    甚至连城外那些正在佯攻呐喊的幽冥士兵,都被这一声巨响震得心头一凛,喊声齐齐顿了一顿。

    “轰!轰!轰!轰!轰!轰!”

    六处埋药点先后引爆,巨响如同滚雷连环炸开,一声紧接一声,震得大地瑟瑟发抖,连城墙都在晃动!

    西城门下,火光冲天而起,无数碎砖、碎石、断木、铁片被气浪裹挟着,向着四面八方迸射而出!

    滚滚烟尘如同山洪般倾泻,将整个城门洞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城门处那扇被应神天皇引以为傲、号称“精铁铸就、坚不可摧”的西门城门,在巨响中轰然破碎!

    厚重的铁门被炸得四分五裂,残破的门板碎片连同断裂的门轴,裹挟

    着滚滚烟尘,向着城内倒飞出去!

    城门两侧的城墙根基被炸塌,大段大段的城体轰然坍塌,砖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城门洞淹没在一片废墟之中!

    城头之上,守军的惨状,触目惊心——

    几十名恰好站在埋药点正上方的士兵,被爆炸的巨大气浪直接掀上了半空,惨叫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狠狠砸落在远处的街道上,落地时已然没了声息。

    有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头颅,头盔当场崩裂,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殷红的鲜血顺着城砖的缝隙汩汩流淌,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有人被整块塌落的城砖埋住,只露出一只兀自抽搐的手,指节蜷曲着,仿佛还在抓着什么,那副模样看得人心底发寒。

    更有人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双耳嗡鸣不止,直挺挺地仰面栽倒,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自己守了这么多夜的城头上。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残肢断臂、破碎盔甲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与焦糊味,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西门城头,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惨不忍睹的人间炼狱。

    而那些侥幸没有被爆炸波及的士兵,一个个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瞪圆了眼睛,一动不动。

    他们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听见了什么。

    只觉得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无声的、缓慢的、惨白的——

    紧接着,那巨大的轰鸣才如同迟来的惊雷,轰然灌入他们的耳膜,震得他们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有人抱着头蹲了下去,浑身抖如筛糠;有人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气音。

    “刚……刚才那是什么?”

    一名士兵终于找回了一丝意识,声音发颤,抖得不成样子。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僵立着,如同泥塑木雕。

    方才还在耳边打趣抱怨、说要“眯一会儿”的同胞,此刻有的已经没了,有的被埋在了砖石下,有的双耳流血、呆坐在地,一动不动,仿佛连魂魄都被那一声巨响震散了。

    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没有人大喊,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想着反抗——因为谁也不明白,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一个方才还靠在垛口打盹的年轻士兵,此刻僵立原地,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被那一声巨响掏空了似的。他想喊“城门破了”,可这四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自己守的是什么门都想不起来了。

    他身旁的什长,一个平日里嗓门极大、动辄骂人的粗壮汉子,此刻竟也如同遭了定身法一般,握着佩刀的手停在半空,刀尖兀自指着火光,整个人一动不动。

    过了好半晌,他才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了看左右——方才还挤满了人的垛口,此刻空了大半,剩下的人不是瘫坐,便是呆立,没有一个人脸上有半分血色。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长嘶哑着嗓子,喃喃地重复着这一句,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当兵半辈子,见过刀砍箭穿、见过火烧水淹,却从未见过眼前这般——一整座城门,就那么“轰”的一声,没了。

    有那心理脆弱的,早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城头,双手合十,冲着火光连磕头,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天老爷”“神兵”“饶命”之类的胡话,显

    然已被吓破了胆,分不清眼前是人是鬼,还是传说中那能驱鬼夜行的幽冥阴兵。

    一个侥幸捡回条命的伍长,手中刀早已不知丢到了何处,他扶着塌了半边的垛口,颤巍巍地探出头。

    望了一眼城外那连绵的火光,又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城头上那一地狼藉,惨白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难怪……难怪他们天天在城外咋呼……原来……原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