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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 惊天巨响(四)

    中州城内,武田宏信苦笑一声,心头愈发纠结。

    无凭无据啊!

    他没有发现任何敌情,没有截获半分密报,拿什么去禀报?只凭一句 “臣心感不安,恐有大祸”?

    应神天皇近日龙颜本就不悦,整日焦头烂额。

    此刻自己空穴来风,仅凭心头臆测便去惊扰圣驾,非但讨不来对策,反倒会被视作扰乱军心、庸人自扰,平白触了天皇的霉头,落个罪责事小,乱了皇城心神事大。

    去,无凭无据,徒增天皇烦忧;

    不去,心头这危机感如芒在背,片刻不得安宁。

    武田弘信长叹一声,勒转马头,缰绳握得更紧。

    罢了…… 罢了!

    身为守城大将军,守不住城防是失职,凭白惊扰天子更是不智。

    眼下唯有亲自死守,一刻不离地盯着四座城门,盯紧每一寸夜色。哪怕猜不透阴谋,也要拼尽全力,守到破绽显露的那一刻!

    他夹紧马腹,再度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背影在寒夜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沉重。

    他不知道,此刻南城门和西城门之下, 十二枚巨型炸药包早已悄然埋好,如同沉睡的惊雷,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他更不知道,连日来的佯攻,不过是楚逸辰布下的迷阵。磨的,正是守军的警惕之心;等的,正是今夜这麻痹大意的时刻。

    一场足以撼动中州城、改变整个战局的惊天爆炸,已然万事俱备。只待夜色最深、防备最松懈之时,便是惊雷炸响、城池崩塌之日!

    幽冥大营之中,土狼与铁牛先后返回,快步走入中军大帐,对着主位上的楚逸辰禀报道:“启禀王爷,南城门(西城门)炸药包已全部按计划埋放完毕,无半分痕迹,未被守军察觉!”

    楚逸辰缓缓睁开眼眸,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冽的光芒。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处夜色中中州城那模糊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应神天皇,本王看看你的铜墙铁壁能不能扛得住。”

    随后楚逸辰对着一旁的猎狗道:“猎狗,通知张良和闫童他们,让他们派人时刻盯着城门,决不能让城内的人发现我们的秘密。”

    “是,王爷!”猎狗答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去。

    次日入夜。

    暮色才刚刚吞没中州城那巍峨的城墙,城外便再度响起了熟悉的战鼓声。

    “咚!咚!咚!”

    中州南城门外,张良亲率第一大队,如同前几夜一般,擂鼓呐喊,摆出一副全力攻城的架势。

    鼓声如同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在发颤。战马嘶鸣,蹄声如潮,火把连天,将半边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与此同时,西城门之外,许虎、闫童、宋飞也带着第二大队、第三大队的人马故技重施。

    马蹄声绕着城墙来回驰骋,时而如潮水般涌近,时而又退潮般远去,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黑暗中不断游走,声势骇人。

    城头上的扶桑守军,早已麻木了。

    连日的佯攻,一夜又一夜,像钝刀子割肉,早已把这群守军的精气神一点点磨干磨尽。

    头几夜他们还会惊慌失措地扑向垛口,张弓搭箭、严阵以待;到了今夜,

    就连守将号令的声音,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软与有气无力。

    “戒备!戒备!幽冥大军又来了!”

    南城门守将嘶哑着嗓子喊了两声,声音却像被抽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散在夜风里,连自己都提不起劲来。

    垛口后的士兵们,连头都懒得抬。

    “又来?没完了是?”

    一个抱着长枪、倚着城垛直打哈欠的老兵,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朝黑漆漆的城外瞥了一眼,骂骂咧咧地嘟囔着,“这群楚国的杂碎,白天不来晚上来,天天敲锣打鼓,老子都他娘的听腻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接话,一边懒洋洋地往弓弦上搭箭,一边嗤笑道,“你说他们折腾了这么多夜,真刀真枪地干过一回吗?

    就知道在城外鬼嚎!老子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压根儿就没胆子攻城!”

    “得,随便射几箭应付应付得了,省点力气。”

    老兵说着,也不瞄,随手把箭朝着城外火把最密的地方放了出去。

    “咻——”

    箭矢划破夜空,不知落到了何处,连个声响都没带回。

    “我们中州城现在可是铜墙铁壁,他们能攻上来才叫见鬼了,也不知道将军们都怎么想的。”年轻士兵撇撇嘴,又把一支箭搭上弦,“都别露头啊,小心他们的弩箭。

    反正他们不敢上来,咱们也别傻乎乎地把脑袋伸出去喂箭。”

    城头之上,类似的抱怨此起彼伏。

    “幽冥大军没完没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妈的,老子宁可他痛痛快快攻城,好歹拼一场,也强过被这钝刀子一刀刀地割!”

    “小点声!大将军说了,严守!要是让上头听见你们抱怨,吃不了兜着走!”

    “严个屁的守!”有人不屑地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破罐子破摔的怨气,“守

    了这么多夜,幽冥大军连根毛都没摸到城门,咱们自己倒是快垮了!”

    “可不是,都三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一个士兵搓了搓冻僵的脸,苦笑着,“前半夜刚眯着,后半夜又给擂醒,再这么下去,不等他们攻城,老子先困死在这城头上了。”

    “困死了倒还痛快!”另一个士兵接嘴,语气里满是绝望,“老子就怕,哪天

    他们真打进来了,咱们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白白伸着脖子挨宰!”

    “呸!乌鸦嘴!你少说两句晦气话行不行?”

    “我说的是实话!你没看见这几夜,城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今儿这一通鼓,敲得比哪夜都响!”

    抱怨归抱怨,可这些士兵终究不敢真的露头。几夜的教训刻在骨头里:但凡敢把脑袋探出垛口,下一息就会被幽冥军的弩箭钉在城墙上。

    所以他们只能蜷缩在城垛之后,机械地张弓、放箭,将一蓬蓬毫无准头的箭矢撒向黑暗。

    那箭矢落入夜色,如同泥牛入海,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城外,楚逸辰和张良二人勒马立于阵前,听着城头传来的稀稀落落的箭矢破空声,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