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佯攻（中）

    土御门玄斋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老臣谢陛下隆恩。不过……陛下，楚逸辰此人狡诈多端，今日虽退，必不会善罢甘休。

    老臣建议，趁此大胜之机，进一步加固城防，同时在城中广布流言，就说幽冥大军的妖火已破，军心必散。

    如此一来，我军士气大振，敌军士气必衰。”

    “准！”应神天皇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就依玄斋先生所言！

    传令全城，张榜告示，就说朕的中州城有神灵庇佑，铜墙铁壁，楚逸辰纵有妖术，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陛下圣明！”

    紫宸殿上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消息很快传遍了中州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因为幽冥大军兵临城下而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们，听闻北门守军成功击退了敌军的“妖火”，顿时欢呼雀跃，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天皇陛下万岁！中州城万岁！”

    “那大楚的妖火也不过如此！咱们有精铁门，有花岗岩墙，怕他作甚！”

    “听说国师大人也会造妖火了！到时候咱们也烧死那帮大楚的杂碎！”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传颂着中州城“固若金汤”的神话。守城的士兵们也挺直了腰杆，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骄傲与自信。

    北城城墙之上，那扇被炸得焦黑的精铁城门，此刻竟成了中州城军民心中的图腾。

    无数百姓自发地提着灯笼，冒着风雪来到城墙下，仰望着那扇巨门，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看看！这就是咱们的铁门！幽冥大军的妖火都炸不开！”

    “有天皇陛下在，有中州城在，咱们一定能赢！”

    应神天皇甚至亲自登上了北城城楼，在众臣的簇拥下，抚摸着那扇冰凉的精铁巨门，对着城下欢呼的百姓挥手致意。

    “朕的子民们！”应神天皇的声音通过侍卫的传唱，响彻全城，“朕告诉你们，中州城是天照大神庇佑的神圣之地！

    任何妄图侵犯我扶桑的敌人，都将在这铁壁铜墙之下，碰得头破血流！楚大楚的杂碎们永远也攻不进来！”

    “天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席卷了整个中州城，将风雪声都压了下去。

    “好！好！朕今天高兴，来人啊！让人准备宴席，今天朕要和诸位好好庆祝一番，另外，让艺妓献舞！”

    一时间，紫宸殿上，烛火通明，歌舞升平。

    应神天皇高坐龙椅，满面红光，手中端着一只鎏金酒盏，盏中盛满了从皇室窖藏中启封的百年佳酿。

    殿下群臣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仿佛城外那支令整个扶桑闻风丧胆的幽冥大军，已然在那扇精铁城门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化作了一缕无关紧要的青烟。

    “陛下，此乃天大的喜事啊！”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颤巍巍地举起酒杯，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幽冥大军夜袭北门，动用了那传说中的妖火，却连城门的一块铁皮都未能撼动！

    这说明什么？说明天照大神庇佑，我扶桑国运昌隆，那楚逸辰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终究难成大器！”

    “说得对！陛下英明神武，中州城固若金汤，楚逸辰纵有通天之能，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敬陛下！敬中州城！”

    群臣纷纷附和，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应神天皇听着这些恭维，心中那股压抑了数月的郁结之气终于一扫而空，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说得好！”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盏掷于案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朕早就说过，中州城是扶桑的根基，是朕的皇城！

    他楚逸辰想凭几包妖火就炸开朕的城门？痴心妄想！朕有精铁浇筑的城门，有花岗岩垒砌的城墙，更有玄斋先生的黑火药！他拿什么跟朕斗？”

    山本次郎坐在下首，手中也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容，但那笑容却有些勉强。

    他抬头看了看殿外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殿中这些醉醺醺的同僚，心中那股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丞相，”应神天皇注意到了山本次郎的异样，眉头微皱，“你为何愁眉苦脸？今日大胜，难道不值得庆贺吗？”

    山本次郎连忙起身，躬身道：“陛下，老臣自然为大喜之事欣慰。只是……那楚逸辰狡诈多端，今日虽退，未必会善罢甘休。老臣以为，还是应当加强戒备，不可掉以轻心……”

    “丞相多虑了！”

    不等应神天皇开口，一旁刚刚被封为国师的土御门玄斋便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那个幽冥骑兵的妖火已破，士气必衰。我军有此大胜，正当乘胜追击，鼓舞民心，何须如此畏首畏尾？”

    土御门玄斋微微躬身，对着应神天皇道，“陛下，老臣以为，丞相大人是被那楚逸辰吓破了胆，以至于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

    “你……”山本次郎脸色一沉，但碍于对方新封国师，又握有黑火药这等“神物”，只得将怒火压下。

    应神天皇摆了摆手，大笑道：“好了好了，两位都是朕的肱骨之臣，不必争执。

    玄斋先生所言有理，朕的中州城铜墙铁壁，楚逸辰不足为惧！来，继续饮酒，继续奏乐！”

    “陛下圣明！”

    殿中再次响起一片歌功颂德之声。舞姬们长袖善舞，乐师们鼓瑟吹笙，紫宸殿内一片祥和，仿佛这天下从未有过战火，仿佛那令人胆寒的幽冥大军早已灰飞烟灭。

    然而，就在这片歌舞升平达到顶点之时——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一道凄厉而尖锐的嘶喊声，如同一把钝刀，猛地撕裂了紫宸殿内欢快的丝竹之音！

    殿中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殿门处，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衣衫不整，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惊恐之色，甚至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赤着一只脚跌跌撞撞地扑倒在殿中央。

    “大胆！”应神天皇眉头一皱，怒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事？”

    那内侍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陛……陛下！大事不好了！幽冥大军……幽冥大军又开始攻城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