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黑火药（上）

    甲州城外，三大家族联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松井大军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最后一名松井军士兵倒在血泊中时，甲州城外，终于恢复了寂静。

    那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喊杀声，没有兵器碰撞声，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血腥气。

    高市武彦拄着长柄大刀，站在尸堆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鲜血已经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修罗场，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家主……”一名副将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清点完毕……松井军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我们呢？”高市武彦沙哑地问道。

    “我军……伤亡约四万……伊鹤家族伤亡约三万……藤原家族……伤亡约两万……” “九万……”高市武彦喃喃道。

    十五万对十五万，一场惨胜。

    三大家族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高市武彦抬头望向远方，那里，中州城的方向。

    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武安王……”他低声喃喃，“你赢了……你把我们都算计进去了……”

    此时，在战场的另一端，伊鹤家族的士兵正在清理松井次郎的中军大营。

    “家主！我们发现了一批奇怪的黑铁箱子！”一名校尉急匆匆地跑来禀报。

    伊鹤无信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由军医包扎手臂的伤口。他闻言眉头一皱：“黑铁箱子？”

    “是！十几个铁箱之多，用油布裹着，四周还有神风军死士的尸体，显然是拼死守护之物。

    不过，大部分箱子都已经打开，只剩下三个没有打开过，里面……里面是一包包黑色的粉末，气味刺鼻，不知是何物。”

    伊鹤无信心中一动，强撑着站起身：“带本家主去看。”

    来到那批黑铁箱子前，伊鹤无信用手指蘸了一点那黑色粉末，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股浓烈的硫磺与硝石味直冲脑门。

    “这……”伊鹤无信瞳孔骤缩。他忽然想起白日攻城时，城头上那诡异的青白色火焰与浓烟。

    “难道……松井次郎就是用此物放的妖火？”伊鹤正雄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此物非同小可，”伊鹤无信沉吟片刻道，“我们不识得，但武安王或许识得。

    还有这种东西，不是我们能留下的，让人立刻封存，派人送往白云山，禀报王爷！”

    “是！”

    白云山，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铜盆里红彤彤的炭块不时迸裂出细微的火星，将帐内的寒意驱散殆尽。

    楚逸辰斜倚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古籍，正看得入神。

    风清雅坐在一旁，一袭火红狐裘衬得她肤若凝脂，手中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参茶，正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帐中央那幅巨大的扶桑舆图。

    许虎如一尊铁塔般伫立在帐门处，双手抱胸，环眼微闭，仿佛睡着了一般，但那对蒲扇般的大耳朵却时不时动一动，显然是在留意周遭的一切动静。

    帐内宁静而祥和，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帐外远处传来的战马嘶鸣。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打破了。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极轻，像是狸猫踏雪，但在许虎耳中却清晰可辨。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王爷，猎狗回来了。”许虎沉声道。

    话音未落，帐帘被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掀开，一道裹着风雪寒气的身影闪入帐中。

    来人正是猎狗。他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斗篷，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楚逸辰放下书卷，目光落在猎狗身上，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说。”

    猎狗躬身道：“回禀王爷，甲州急报。松井次郎……死了。”

    “哦？”楚逸辰挑了挑眉，伸手接过风清雅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怎么死的？”

    “伊鹤、藤原、高市三大家族合围，于甲州城外将松井次郎十五万大军尽数歼灭。

    松井次郎亲自率军突围，在伊鹤军中军帅旗下，与伊鹤正雄死战，最终被伊鹤亲卫乱刀斩杀于阵前。”

    “十五万……尽数歼灭？”风清雅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道，“这三大家族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们不得不舍得。”楚逸辰淡淡道，将茶盏放在案几上，“甲州若破，高市家族首当其冲，伊鹤与藤原也唇亡齿寒。

    松井次郎穷途末路，这一战本就是困兽之斗。”

    他顿了顿，看向猎狗：“战况如何？”

    “惨烈至极。”猎狗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波澜，“三大家族合计出兵十五万，与松井次郎的十五万大军血战一日一夜。

    松井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三大家族亦是惨胜，合计伤亡九万余人，如今皆是元气大伤。”

    “九万……”楚逸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富有节奏的笃笃声，“很好。这一战过后，三大家族手中的精锐老兵，怕是十不存一了。”

    风清雅闻言，美眸流转，若有所思地看着楚逸辰：“表弟，你这手‘借刀杀人’，可真是把三大家族坑惨了。他们现在怕是恨你入骨？”

    “恨？”楚逸辰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们没那个资格了。

    十五万精锐拼光，他们手中还能剩下多少兵马？志州、尾州、三州、甲州、豆州、远州、骏州……这些地方的守军，加起来不过数万老弱。

    这一局，该收官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处，掀开厚重的皮帘。帐外，山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远处的山峦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如同一条条蛰伏的巨龙。

    “传令下去，”楚逸辰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给伊鹤无信、藤原信玄、高市武彦三人送信，就说……本王感谢他们为扶桑和平做出的‘贡献’，让他们各自回各自的地盘休整。”

    “是！”猎狗应声，却并未立刻退下，反而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楚逸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转过身来：“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