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松井次郎死（四）

    伊鹤正雄看出了他的疲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刀法愈发凌厉，招招直取要害。

    “松井次郎！你不行了！”伊鹤正雄冷笑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松井次郎惨笑一声，突然猛地将手中野太刀掷出！

    伊鹤正雄大惊，慌忙侧身闪避。刀锋擦着他的颈侧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就在这一瞬间，松井次郎猛地扑上前去，竟是用双手，死死掐住了伊鹤正雄的脖子！

    “就算死……本将也要拉你垫背！”松井次郎的面容扭曲如鬼，十指如铁钳般收紧。

    伊鹤正雄只觉得喉骨剧痛，眼前发黑，手中的长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拼命挣扎，双拳如雨点般砸在松井次郎的胸口、腹部，但松井次郎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疯狂地收紧十指。

    “大长老！”周围的伊鹤亲卫惊呼着扑上来，刀枪齐出，刺入松井次郎的后背。

    “噗！噗！噗！”

    鲜血从松井次郎的背部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口中的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但他的双手却依然死死掐着伊鹤正雄的脖子，没有丝毫放松。

    “松井……你……你这个疯子……”伊鹤正雄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凸出，舌头外伸，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一起……死……”松井次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牙齿，那笑容狰狞如鬼。

    “大长老——！”

    “家主——！”

    周围的伊鹤军士兵们疯狂地攻击着松井次郎，刀枪剑戟，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松井次郎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依然站着，依然掐着，仿佛一尊不倒的魔神。

    “噗嗤——！”

    一柄长刀从背后贯穿了松井次郎的胸膛，刀尖从他胸前透出。

    松井次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双手终于松开了。

    伊鹤正雄软软地瘫倒在地，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松井次郎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截染血的刀尖，嘴角浮起一抹凄凉的笑容。

    “陛下……老臣……尽力了……”

    他喃喃地说完最后一句话，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重重地栽倒在地。

    “大将军——！”

    远处，正在与三大家族联军厮杀的松井军士兵们，看到松井次郎那如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纷纷发出了悲怆至极的哀嚎。

    “大将军死了！大将军死了！”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松井军中蔓延。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拼杀的新兵们，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四散奔逃，更多的人则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松井次郎一同死去。

    伊鹤无信被亲卫们护在身后，看着地上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松井次郎死了。

    这个让他寝食难安的大敌，终于死了。

    但伊鹤无信却丝毫感受不到喜悦。

    因为他看到，松井次郎即便是死了，那双眼睛依然圆睁着，死死地盯着他所在的方向，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

    “收……收拢阵型……”伊鹤无信的声音有些发颤，“清点伤亡……”

    然而，战斗并没有因为松井次郎的死而结束。

    相反，进入了更加惨烈的阶段。

    那些松井军的老兵和神风军们，在目睹主帅战死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反扑。

    “为大将军报仇！”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数千名老兵如同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向着三大家族的联军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夜幕彻底降临。

    甲州城外，火光冲天，将整片平原照得如同白昼。

    三大家族的联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了总攻。

    伊鹤家族的骑兵在右翼来回冲杀，将那些试图逃窜的松井军士兵一一砍翻。战马踏碎冻土，刀光闪烁，每一次冲锋都带起一蓬血雨。

    藤原家族的步兵则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从正面缓缓推进。他们的阵型严密，配合默契，长枪兵在前，刀斧手在后，弓箭手在后方不断射出致命的箭矢。

    松井军的士兵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在冻土上蜿蜒流淌。

    高市武彦则率领着高市家族最精锐的骑兵，在战场上来回穿插，专挑那些松井军的老兵下手。

    他的长柄大刀已经砍卷了刃，身上的铠甲也布满了刀痕，但他依然像一尊杀神般，在人群中疯狂劈砍。

    “一个都别想跑！”高市武彦狂吼着，一刀将一名松井军老兵劈成两半。

    那老兵临死前，还奋力将手中的断刀掷出，在高市武彦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该死！”高市武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怒骂道。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

    松井军的，三大家族联军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片平原。有的地方尸体堆积得太高，战马都无法通行，士兵们只能踩着尸体继续厮杀。

    鲜血将白雪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名松井军的新兵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他的面前，是一名藤原军的刀斧手。

    那刀斧手面无表情，举起长刀，一刀斩下。

    头颅滚落，鲜血喷溅。

    另一名松井军士兵试图投降，他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哭喊着：“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但迎接他的，是一杆冰冷的长枪。

    “噗嗤！”

    长枪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

    伊鹤军的枪兵冷冷地拔出长枪，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松井次郎的死，让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十五万松井军，在失去了主帅之后，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本就是被迫征召的平民，从未经历过战争的残酷。

    在松井次郎活着的时候，他们还能凭借着一股恐惧和疯狂拼死一搏；但当松井次郎倒下，他们心中的那根弦，也随之崩断了。

    “跑啊！”

    “我不想死！”

    “救命——！”

    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但三大家族的士兵们，没有丝毫不忍。

    他们知道，这些人若是放走了，日后必成祸患。而且，武安王的军令说得清清楚楚——鸡犬不留。

    “杀！一个不留！”伊鹤正雄捂着喉咙，声音嘶哑地命令道。他的脖子上，还留着五道深深的指痕，那是松井次郎留给他的“纪念”。

    每说一个字，他的喉咙都传来一阵剧痛，但这剧痛却让他心中的杀意更加浓烈。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