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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再次出兵(上)

    应神天皇冷冷地哼了一声,挥了挥手:下去。朕累了。

    松井次郎和山本次郎躬身退出御书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应神天皇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龙椅之上。他望着头顶那幅巨大的天照大神壁画,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楚逸辰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刻骨的恨意,朕就算倾尽中州之力,也要将你逐出扶桑!这扶桑的天下,是朕的!谁也夺不走!

    御书房外,松井次郎和山本次郎并肩走在长长的回廊上。两人的脚步都很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大将军,山本次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两个月十万新兵,来得及吗?

    松井次郎停下脚步,转头望向远方那片阴沉的天空,声音沙哑而坚定:来不及,也得来得及。丞相,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断龙峡甲州这一次,不是楚逸辰死,就是我松井次郎亡!

    山本次郎看着松井次郎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中州城,昔日繁华似锦的皇城根下,如今却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之中。

    应神天皇那道强制征兵的旨意,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在短短数日之间,便将这座千年古都搅得鸡飞狗跳、哀鸿遍野。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街巷深处便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与铁甲碰撞的铿锵之音。

    一队队身着玄色皮甲的皇城禁卫,手持长枪,腰悬锁链,如狼似虎地闯入一座座民宅。

    他们的面容冷硬如铁,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执行军令的麻木与冷酷。

    奉天皇陛下旨意,凡十六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男子,一律征召入伍!敢有违抗者,以通敌论处,满门抄斩!

    领队的校尉站在街巷中央,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惊起无数寒鸦。

    话音未落,左侧一间低矮的茅屋内便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喊。

    两名禁卫军的士兵如恶犬般扑入屋内,拖拽出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

    那少年面黄肌瘦,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粗布麻衣,赤着双脚,在冰冷的泥地上被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爹!娘!救我------!少年死死扒住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十道血痕,声泪俱下。

    屋内冲出一对中年夫妇,那妇人披头散发,扑倒在禁卫脚下,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大腿,哭嚎道:军爷!军爷开恩啊!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去年才定的亲,媳妇还没过门!求你们放过他!

    那禁卫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猛地一脚踹在妇人胸口。

    妇人惨叫一声,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口中鲜血狂喷,顿时昏死过去。

    娘------!少年目眦欲裂,疯狂地挣扎起来,一口咬在拖拽他的禁卫手腕上。

    啊!小畜生!那禁卫痛呼一声,勃然大怒,反手抽出刀鞘,狠狠砸在少年后脑。

    少年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额头上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半边脸颊。

    带走!校尉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少年的父亲------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颤巍巍地爬过来,想要阻拦,却被另一名禁卫一枪杆扫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拖上街头,汇入那串越来越长的俘虏队伍,老泪纵横,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样的场景,在中州城的大街小巷,在每一个坊市、每一条村落,日复一日地上演着。

    酒肆的伙计被拖走了,铁匠铺的学徒被拖走了,教书先生的儿子被拖走了,甚至连寺庙里烧火的僧人都没能幸免。

    中州城的校场上,原本能容纳万人的演武台,如今黑压压地挤满了从各地征召来的新兵。

    他们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瑟缩在寒风中,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

    松井次郎身披玄铁重甲,腰间悬着那柄在断龙峡外血战中崩了口的长刀,面色阴沉地行走在校场边缘的高台上。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稚嫩或苍老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些就是他未来的兵。

    他们没有经过任何训练,许多人连刀都没摸过;他们面黄肌瘦,眼神躲闪,仿佛只要一声怒吼,就能让他们作鸟兽散。

    但松井次郎别无选择。

    大将军,一名副将快步走来,低声禀报,截至今日,中州全境已征召青壮十二万七千余人。

    其中其中符合精锐标准的,不足两万,其余皆是

    皆是什么?松井次郎冷声问道。

    皆是勉强能拿得动刀的民夫。副将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松井次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十二万人。

    听起来是个庞大的数字,但松井次郎比谁都清楚,这十二万人中,真正能上阵厮杀的,恐怕不到三成。

    其余的人,不过是用来填壕沟、挡箭矢的炮灰罢了。

    训练得如何了?松井次郎睁开眼,望向校场中央。

    那里,数千名老兵正在疯狂地操练着新兵。

    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脆响、军官歇斯底里的咆哮、新兵们痛苦的呻吟,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乐章。

    回大将军,时日太短,副将苦笑道,两个月能让他们学会列阵、听令、不临阵脱逃,已经是极限了。至于刀法、骑术、弓弩

    够了。松井次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过身,望向校场尽头那面猎猎作响的大旗,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本将不需要他们有多精锐。本将只需要他们不怕死。

    不怕死?副将一愣。

    对,不怕死。松井次郎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告诉他们,此战若胜,每人赏银十两,赐田三亩,官升一级!

    此战若败中州城破,他们的父母妻儿,皆要沦为楚逸辰的刀下亡魂!

    副将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