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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伊鹤正雄的推测

    伊鹤无信眉头一挑,说说看。

    伊鹤正雄走到书案前,指着摊开的舆图,沉声道:家主请看。断龙峡地势险要,乃是通往中州的必经之路。

    我们在此伏击松井次郎,本来是伏击的好好的?可他们刚出断龙峡,还没有进入我们的伏击圈就发现了我们。

    虽说松井次郎连续战败,有些惊弓之鸟,但他们也不可能发现我们的埋伏!

    伊鹤无信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的意思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不仅如此,伊鹤正雄的声音更低了,末将怀疑,这场伏击,根本就是武安王设下的局!

    家主您想,武安王的大军在海上对松井次郎进行伏击,按照幽冥大军那种神出鬼没的手段,想要将松井次郎一网打尽的话,对他来说易容反掌。

    可那武安王偏偏没有,而是让松井次郎逃到了岸上。

    这还不要紧,武安王既然能够想到安排藤原和高市两大家族的人在岸上伏击,虽说那两家大军的战力不怎么样,但是他们的兵力可是松井次郎的双倍。

    再加上偷袭,还能让松井次郎带着近一万人逃脱,家主您觉得这件事情正常吗?

    伊鹤无信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继续说。

    武安王让我们截杀松井次郎,名义上是给我们伊鹤家族一个立功的机会。

    但家主细想,松井次郎若是死在我伊鹤家族手中,皇室必然对我伊鹤家族恨之入骨,日后必定倾尽全力报复。

    而藤原、高市两家,便可坐山观虎斗,保存实力。

    伊鹤正雄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更可怕的是,若我们与松井次郎拼得两败俱伤,武安王便可趁机收编我们的残兵,一举吞并三州之地!

    武安王让我们驻守远州、豆州,本就是要我们当挡箭牌。他岂会真心让我们伊鹤家族坐大?

    书房内一片死寂。

    伊鹤无信缓缓走回座位,缓缓的坐在椅子上,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的面容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正雄,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若是真像你所说的那样,这确实是武安王的计策。他让我们截杀松井次郎,一来是想消耗我们的实力,二来是想借皇室之手打压我们。这个年轻人心思深沉得可怕。

    伊鹤正雄咬牙道:家主,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武安王摆布?

    伊鹤无信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既然我们已经看穿了他的计谋,便不能再按他的剧本走。从今日起,伊鹤家族要改变策略。

    家主的意思是

    第一,伊鹤无信竖起一根手指,加紧训练新兵。我们损失的老兵,必须用新兵尽快补上。

    从明日开始,三州之内,凡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征召入伍。不惜一切代价,扩充军备。

    第二,三个州的兵员要频繁调动。让武安王安插在我们身边的人,摸不清我们的虚实。志州、远州、豆州的防务,每月轮换,不留固定章法。

    第三,伊鹤无信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收敛钱财。从明日开始,远州城内,伊鹤家族名下的所有地契、商铺、矿场,全部暗中出售,换成金银。

    一部分用来招兵买马,另一部分秘密运往远州,存入我们的私库。

    伊鹤正雄瞳孔微缩:家主,这是要

    留后路。伊鹤无信的声音冰冷,武安王此人,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

    如今他还需要我们对抗皇室,所以对我们礼遇有加。但一旦皇室覆灭,他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们三大家族。我们不得不防。

    伊鹤正雄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安排。

    去。伊鹤无信挥了挥手,随即又叮嘱道,记住,一切要暗中进行,不可让武安王察觉。

    尤其是出售地契一事,要做得隐蔽,找可靠的中间人,切不可留下把柄。

    伊鹤正雄躬身退出书房。

    伊鹤无信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武安王楚逸辰他低声喃喃,你想让我伊鹤家族当你的棋子,替你流血?没那么容易。这扶桑的天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三日后,中州城外。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中州城巍峨的城墙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城门刚刚开启,守城的士兵便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官道尽头,一队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残兵,正跌跌撞撞地向城门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松井次郎。

    这位昔日里威风凛凛、统兵十万的征讨大元帅,此刻却如同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身上的玄铁重甲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件破烂不堪的战袍,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与泥污。

    他的头发散乱如蓬草,脸上满是烟尘与血痂,左脸颊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他的战马早已在途中累死,此刻只能徒步前行。

    那双曾经稳健有力的大腿,此刻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在他身后,跟着不到五百名残兵。

    这些士兵的模样比松井次郎更加凄惨。

    有人断了手臂,用布条胡乱缠着,鲜血早已浸透布条,呈现出骇人的黑红色;

    有人一瘸一拐,腿上插着折断的箭杆,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更多的人则是目光呆滞,神情恍惚,仿佛魂魄早已丢在了战场上,只剩下一具具行尸走肉。

    他们的兵器大多已经丢失,少数人手中还握着卷了刃的长刀或断成两截的长枪。

    旌旗歪斜地扛在肩上,原本鲜艳的皇室旗帜如今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与血迹,在晨风中无力地飘荡。

    这支队伍沉默地行进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张望。

    偶尔有人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旁边的人也只是麻木地看上一眼,便继续向前走去——他们已经累得连扶一把同伴的力气都没有了。

    城门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无不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