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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清议

    第190章 清议

    “叔父,你是咋跟皇帝老子说话一套一套,不打磕巴的?那可是皇帝老子,就在我眼巴前,我这一想啊,脑子和嘴就轱辘不到一块,嘴瓢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出了承天门,曹变蛟回身望向紫禁城,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他跟崇祯拢共也就说了半句话,剩下的时间就跟在几个大太监的后边,但即便这样也是度日如年,那滋味实在不好受,如果有的选的话,他宁愿继续在草原上破阵杀敌。

    韩林看着略显苦恼的曹变蛟笑道:“这里是皇城根,你小子还得练。”

    今日曹变蛟的表现让他有些啼笑皆非,他实在想不通,那个见天儿将“就算皇帝老子来了,也如何如何”挂在嘴边的曹变蛟,真个见了皇帝,就和鹌鹑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韩林自己也长舒了一口气,这场陛见,崇祯明显是在考教他,几个题干回答的度都要把握好,不过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眼下,就等着五天以后,随皇帝和百官一起告祭完太庙,他就能回乐亭去了,之前朝廷要换将,让乐亭很多事都处于停摆当中,他得回去抓紧处理一下。

    告祭的日子选定在八月十五,中秋节。

    这一天是礼部和钦天监一起选定的。

    泉下十五位,外加崇祯这人间一位,一共十六位皇帝团圆,崇祯总得对列祖列宗说点什么。

    这几年世道不好,内忧外患的,好在有奴酋阿敏的首级,可以当成向祖宗们“炫耀”的谈资。

    韩林本来以为这几天他能清闲一些,但礼、兵二部让他在客栈当中候命,不可远离,这让他原本的一些拜访计划不得不搁置,只能在客栈附近转悠。

    由于明年就是春闱,已经有不少路远的士子陆陆续续赶到京师。

    但这些人和之前遇到的那个秦可藻不太一样,他们多家境优渥,这么早来京师就是为了拜访名师,结交人脉。

    绝大部分时间里,这些士子们就在客栈当中吟诗作对,高谈阔论。

    李柱、曹变蛟等嫌这些士子们太过聒噪,索性就在客房当中睡大觉,但韩林则是换了儒服便装,叫了一些酒菜,一边吃喝,一边听着士子们的讨论,权当一个消遣。

    与后面那个朝代不一样,明末学风盎然,各派结社开院,思想百花齐放,甚至“人人皆可成圣”的思想都冒出来了,官府对这些士子们的说辞定性为“清议”,任由他们针砭时弊,只要你别对着天家破口大骂,一般情况下也由你。

    今日士子们议论的是兵事,其中一个二十来岁,身穿蓝衫,头戴四方平定巾的书生,估计是喝多了,听到大家在讨论建奴围京的事,忍不住伏案痛哭,高声泣道:“外夷围困京师,耀武数月而还,不是说众正盈朝么?怎地还教我大明何以沦落至此,何以沦落至此啊!”

    其他人的情绪被他瞬间点燃,群情激愤,其中一个人拍着桌子到:“根大兄莫要悲切,现如今朝野上下,文武都是货郎入募,债帅当权之辈,待我等入朝为官,势必扫清积弊,祛除沉疴。”

    伏案而哭的那个人的字十分有意思,根大,韩林甫一听见,刚入口的酒差点就喷出来,他下意识的冲那个人的下身看了一眼,但有宽大的袍子遮挡,他也看不见什么。

    书生“根大”抬起头来:“等?还要等什么时候?你们难道没听说,陕甘那边闹得多凶?再过两年,这天下还不知道让这些硕鼠祸害成什么样子!”

    一个在窗边负手而立的年轻书生听闻后,冷哼了一声。

    韩林只扫了一眼,从气质上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隔着较远的韩林都听见了,其他人自然如此,纷纷望向他,那个叫“根大”的书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不满的道:“怎么,吴兄对李某的话有异议?”

    姓吴的书生转过头看着根大,淡淡地道:“异议不敢,某只不过李兄的话以偏概全,有失偏颇,岂不闻适才兵部才张榜,奴酋阿敏已为那乐亭的韩游击所斩,首级都带了回来。”

    那叫根大的“嗤”了一声,冷言道:“听闻他不过是女真人的逃奴,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听到这些人竟然谈论起了自己,韩林也竖起了耳朵去听,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士林当中的声誉还算不错,但没想到今天竟然冒出一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出来。

    “哦……”

    吴姓书生挑了挑眉,看向根大:“原来以一介文弱书生被掳,还能千里迢迢逃回来在李兄眼中是运气好。”

    “原来敢以试把总之职,敢在御前直言魏逆之过,从而让陛下诛除魏逆,在李兄眼里是运气好。”

    “原来几番与奴血战,出塞辗转千里,携奴酋首级归来,在李兄眼里是运气好。”

    吴姓书生“啪”地将折扇展开,对着根大笑道:“怎么,这天下的运气都集在此人身上吗?我听闻那韩游击先前也是书生,不如李兄就此也转向武道,试试自己的气运如何?”

    根大被这姓吴的驳得哑口无言,脸色有些讪讪。

    韩林被这姓吴的一通吹捧,老脸一红,他以为自己又碰到了一个像阎尔梅那样的迷弟。

    缓了一阵根大似乎寻思过味来,对着吴姓书生哼了一声道:“既然吴兄对那韩游击如此敬仰推崇,何不也弃了儒身转入武道?”

    根大这是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魔法打败魔法,然而吴姓书生根本不接他这一茬儿,微微一笑:“这就是我觉得那韩游击虑不及远的地方了。”

    韩林面不改色的又饮了一杯,合着自己会意错了。

    根大讥讽道:“哦?吴兄方才不还对那韩游击赞誉有加?不知有何高见呐?”

    吴姓书生摇了摇扇子:“依在下浅见,武仍是旁着小道,文才是煌煌正道。武杀一人,而文救百人,如若韩游击不放弃文人身份,继续考取功名,待他日入朝为官,那所取成就可远比武多的多。”

    根大没想到,这姓吴的直接将自己给他挖的坑给绕了过去,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也觉得自己确实辩不过这姓吴的。

    因此扫视了一圈以后,发现独坐的韩林。

    走了两步,上前一拱手:“在下李盘,字根大,这位兄台眼生的很,不知兄台尊姓大名,仙乡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