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兵部

    翌日一早，内城正阳门外，叫卖早点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人头攒动，有不少身着官袍的官员游走其中。

    京师当中官员数不胜数，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公食，大量的中下层官员仍要自理。

    家里贫的，自己准备食盒，富裕点的，则在市井当中买一些。

    一处早点摊前，韩林将碗底的粥喝干，看了一眼旁边的曹变蛟，发现他正在出神地望着穿梭往来的京官儿们。

    “看啥呢？”

    “叔父，我寻思现在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这些官儿们怎么还一个个不慌不忙的，咋感觉跟他们啥关系都没有？”

    韩林闻言笑了起来：“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他们自然不怕，再说了，你莫看他们是官儿，活得未必有你我舒坦。”

    曹变蛟没明白，韩林也不过多解释，对着曹变蛟催促道：“快吃，吃完了赶紧去兵部报到。”

    曹变蛟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的早点吃干净，然后两个人站起身往正阳门内走。

    正阳门内都是官府衙门，满眼都是飞禽走兽。

    兵部在宗人府和吏部后面，紧挨着工部，韩林将腰间的牙牌递给守门的官丁，又说明了来意，官丁验过无误，随后又看向曹变蛟。

    此时的曹变蛟还并没有在军中挂职，因此也没有牙牌。

    “没有牙牌，就在外面等着，兵部机要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那官丁仰起脸，颐指气使地对着曹变蛟道。

    一旁的韩林笑了笑，对那个官丁道：“兄弟知道最近阿敏脑袋被拉回兵部了。”

    那官丁点了点头：“那自然知道，现在已经腌了，正等着过几日皇上祭太庙用呢，怎么了？”

    宰相门前七品官，守着兵部的官丁也是如此，每个月都有总兵副将来兵部报到，韩林这种参游之职更是数不胜数。

    因此他都没怎么拿正眼看过两人。

    韩林一指曹变蛟：“嗯，阿敏那脑袋，他砍的。”

    韩林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官丁却大惊失色，方才他只看了韩林牙牌的形制，知道是真的，也没多看，此时仔细再看手中的牙牌，乐亭，韩这几个字显得分外耀眼。

    他赶忙将韩林的牙牌递还，然后对着韩林拱手道：“原来是韩将军，小人有眼无珠，有眼无珠，这一位就是那小曹兄弟，看样子就厉害的紧。”

    韩林也对他拱手，不经意间二两银子就从他手中渡了过去。

    这是官场上的人之常情，你别看守门的小，但他们也有向内通传的职责，即刻通传也是他们，将要放职通传的也是他们。

    甭管你是多大的将军，只要你还归兵部管，这事就绕不开。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官丁竟然又给韩林塞了回来，压低声音苦笑道：“韩将军，你的银子小人不敢收，我这就马上入内通传。”

    虽然韩林尽量低调，但立了这么大的功以后就架不住有心人打听，韩林早在现兵部尚书梁廷栋任永平兵备道时就相识，两个人关系匪浅。

    有了这一层关系，韩林在兵部也算无往不利了。

    很快去通传的官丁就去而复返，领着韩林和曹变蛟进了武选司的院子，左边有一处屋子，韩林和曹变蛟入内，很快就有人奉上了茶水。

    傲气十足的曹变蛟，来了兵部也显得十分局促，他看着桌子上的茶水，再看看韩林，缓缓开口道：“叔，是不是有点……过了？”

    都说外地官进京多被刁难，但韩林的遭遇却让曹变蛟大开眼界。

    这哪里受刁难了？看那些官丁的眼神仿佛韩林不刁难他们就不错了。

    他以前老听自己的亲叔叔曹文诏说韩林的背景有多么的深厚，那时他还不信，现在也算是亲眼所见了。

    “哎……”

    韩林叹了口气：“你当叔父我就快乐吗？”

    曹变蛟点了点头：“嗯，这背地里肯定有不少苦楚。”

    韩林摇了摇头：“不是，叔父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曹变蛟下意识地就翻了个白眼。

    而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人未至笑声先到：“我说今天树上怎么多了这么多喜鹊，原来是韩将军到了。”

    屋门被推开，一个穿青袍，绣白鹇补子的中年文官就推门而入。

    韩林的正式官职是都指挥佥事，是正三品，而对面这个人，从官袍来看是正五品，兵部正五品的只有四司郎中。

    武官的品秩是虚的，文官的是实的，武见文自动降两级是常有的事。

    虽然有梁廷栋这层关系在，但本着谁都不得罪的韩林，也不托大，赶忙拉着曹变蛟站了起来。

    韩林先是拱手，然后对着那人道：“乐亭游击韩林，携侄曹变蛟见过郎中。”

    这武选司的郎中含笑打量了两人一眼，微微点头：“果然都是少年英才！”

    说完他也拱手回礼道：“韩将军不必客气，在下武选司郎中钱元悫。”

    钱元悫引着韩林落座，曹变蛟无职，拘谨的站在了韩林身后。

    钱元悫向韩林要了兵册、防图、军阵等文书册子，转头交给了下属，自己则拉着韩林说话。

    “韩将军，说起来你我倒是有些渊源。”

    韩林微微一愣，他不记得自己和这个钱郎中有过什么交集，赖麻子或许在情报当中说过此人，但一般一笔带过的人韩林也不会记在心里。

    见韩林有些发懵，钱元悫微微一笑：“昔倒魏逆时，在下本来已经写好了奏本，刚要呈递，却不想韩将军如此胆大，以试百总受圣上召见已是惊世骇俗，更敢在御前请诛如日中天的魏逆，在下实在佩服，有了这个机会，在下也连忙呈递了奏本。”

    韩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渊源在此。

    因此笑道：“魏逆欺上瞒下，天怒人怨，虽人人得而诛之，但敢陈书的也是少数，钱郎中凛然大节，在下也十分钦佩。”

    两个人又说了好一阵话，有下属回禀说韩林的公文、兵策、舆图什么的都已经勘验入库，又将韩林已经入京的事通知了礼部。

    这里面有武选司的事也有职方司等其他三司的事，更有跨部的事，原是要韩林自己跑的，但没想到钱元悫竟然让下边帮他跑完了。

    韩林连忙道谢。

    钱元悫笑着对韩林道：“功册、拟职已经呈递到了御前，要等韩将军见过圣上以后由圣上选定，不过高升是肯定的了，在下在这里先恭贺韩将军高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