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没人注意

    自从上次后宫偏殿设局，被朱小宝一副药方轻松破局、当众吃瘪之后，皇太极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口恶气。

    每次上朝，只要他看见朱小宝那张处事滴水不漏、神色坦荡从容、半点破绽抓不住的脸，眉头就会本能紧紧拧起，眼底压着浓浓的厌烦与忌惮。

    皇太极活了这么久，掌控八旗、制衡贝勒，从来没有一个臣子像朱小宝这样——心思深沉、油盐不进、不贪色、不贪虚名、不受拿捏，任凭自己怎么布局挖坑，对方永远稳稳站住、毫不上当。

    他是真的不想再和朱小宝同殿议事、朝夕相对，多看一眼心里都堵得慌。

    于是散朝之后，皇太极端起大汗公允大度的姿态，面色平淡、语气温和，看似体恤功臣，实则就是想把这颗心头刺远远支开。

    “爱卿连年征战劳苦，屡立大功，麾下兵马也该休整休养。你且返回自家属地，安心镇守一方、练兵蓄势，不必日日入朝值守。”

    朱小宝听见这话，眉眼瞬间彻底舒展，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喜色，立刻躬身行礼领旨。

    他早就厌烦了盛京朝堂没完没了的权谋算计、贝勒争斗、处处挖坑的烂摊子。能远离皇城是非、回到自己地盘独掌大权，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领旨之后，他半点不拖沓，带着本部亲兵，浩浩荡荡离开盛京，返回自己的属地。

    回到封地，再也没人监视制衡、没人暗中找茬、没人刻意设局。朱小宝彻底放开手脚，开始全力发展势力。

    此前西征蒙古一战，他借着太祖旧规，名正言顺手握一万嫡系百战老兵。

    整整一年时间里，他放开属地商贸、严明税收法度、开荒囤粮、安抚流民。他手段果决、规矩严明，属地商户安分纳税、百姓安居乐业，流民纷纷归附。短短一年时间，他赚得金银堆积如山、粮草充盈仓廪、军械物资源源不断，家底厚得无以复加。

    手里有钱、有粮、有物资，自然就有招兵养兵的底气。

    他大肆招募青壮、收容流离百姓、整编归附降卒、操练地方团练，日夜整肃军纪、打磨战力。

    一年时间，兵力疯狂暴涨：

    原有嫡系老兵一万，

    新征精锐士卒两万，

    整编归附降兵、属地团练两万，

    总兵力直接达到整整六万大军。

    这六万兵马，只认朱小宝一人为主，兵甲齐备、粮草充足、战力凶悍、根基稳固，完全是自成一体的独立强权。

    朱小宝坐镇属地，气场沉稳霸气，心底无比通透：

    盛京皇太极和一众贝勒，依旧时时刻刻盯着我、算计我、忌惮我。

    但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初任人拿捏的小人物，已然拥有了自保、甚至争霸的底气。

    就在朱小宝在关外闷声发育、悄悄暴涨实力的这一年，天下大势迎来巨变。

    时间进入崇祯二年、后金天聪三年，公元1629年，大明与后金双双大变。

    朱小宝离开盛京后，皇太极彻底清净，专心推进自己的集权大计。

    二月，皇太极举行盛大祭典，将孝慈高皇后灵柩迁入盛京福陵，与太祖努尔哈赤合葬。借着这场最高规格的皇家祭祀，召集所有八旗贝勒、王公贵族齐聚陵前，借太祖英灵压服众人，抬高汗王权威，敲打所有心怀异心的旗主，彻底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

    四月，皇太极正式设立文馆，招揽天下文人，翻译历代典籍、修订朝政规章、重整八旗制度。借着制度改革的名义，光明正大削弱贝勒权力、拆分旗主兵权。

    这一次改革，皇太极重点针对桀骜不驯、时常顶撞自己的莽古尔泰。

    他裁剪正蓝旗驻防属地、抽调正蓝旗精锐兵马、限制正蓝旗钱粮补给、拆分正蓝旗中层将官。

    莽古尔泰气得双拳紧握、脸色铁青，却没有任何抗旨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正蓝旗实力被层层掏空、兵权被逐步拆分。自此之后，莽古尔泰锐气大减，再也不敢像从前一样嚣张跋扈、当众顶撞大汗。

    彻底摆平内部贝勒、稳固汗权之后，皇太极开始筹备伐明大计。

    他主动遣使联络漠南蒙古科尔沁、喀喇沁等各大部落，频繁会盟、互通物资、缔结攻守同盟，彻底打通蒙古腹地通道。

    为十月份绕开关宁锦坚固防线、借道蒙古奇袭大明京畿，铺好了所有战略铺垫。

    整整大半年，皇太极隐忍蓄力、整肃内政、压服贝勒、结盟蒙古，只为一战定乾坤，彻底重创大明。

    同一时间，大明崇祯皇帝也在全力整顿朝局，却一步步把王朝推向深渊。

    上半年，崇祯全力清算魏忠贤阉党余孽，逐条审理逆案、清查朝野奸佞、整顿朝堂风气，一心想要中兴大明。

    可紧接着，朝廷下达政令，全国裁撤驿站。

    数十万驿夫瞬间失业，无粮无银、无家可归，尽数沦为流民。

    本就连年大旱、颗粒无收的陕西，彻底雪上加霜。大量流民走投无路、聚众起义，明末农民大起义彻底爆发，天下内乱自此燎原，再也无法压制。

    六月，决定辽东战局的关键大事发生。

    蓟辽督师袁崇焕抵达皮岛，以阅兵整军、核查军纪为由，当场斩杀东江镇总兵毛文龙。

    毛文龙驻守东江数十年，孤悬海外，常年袭扰后金粮道、牵制后金后方、制衡辽东战局，是后金最大的后顾之忧。

    毛文龙一死，东江镇瞬间群龙无首、军心溃散、体系崩塌。

    大明等于自断臂膀、自毁海上屏障。

    皇太极得知消息后大喜过望，彻底消除了后方隐患，再无半点顾虑，原定十月绕道入关、奇袭北京的己巳之变计划，彻底敲定。

    天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明清两大王朝的生死博弈之上。

    没有任何人留意，关外一隅之地，朱小宝闷声发育一年，手握六万精锐雄兵、钱粮无数、自成体系、不受任何人节制。

    崇祯二年六月，袁崇焕斩杀毛文龙的消息传遍整个辽东。

    消息传到朱小宝属地时，他正在校场检阅六万大军。听闻消息，他眼皮微微一抬，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淡笑，脚下步伐微微一顿。

    他心里看得无比透彻：

    毛文龙一死，东江数万守军彻底群龙无首、朝廷断饷断援、海岛内乱四起、人心涣散。

    大明自毁长城，这是收服东江万里海疆的千载良机。

    他半点不耽搁，即刻传令麾下将士坚守属地，自己亲带一队贴身亲兵，快马奔赴盛京。

    此刻的盛京大殿，文武百官、八旗贝勒齐聚一堂，所有人都在议论皮岛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