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憋屈的出口

    偏殿门口，一群人僵在原地，气氛尴尬得死死的。

    皇太极跨在最前面，本来满脸寒霜、眼底压着滔天怒火，拳头都提前攥紧了，就等着抓现行、定朱小宝的死罪，一举削掉他的兵权。

    结果入眼只有干干净净的场面，庄妃攥着一张药方满脸窘迫，朱小宝站得端正笔直，还在一本正经忧国忧民。

    皇太极脸上瞬间出现僵硬的停顿，脸上的怒火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嘴角狠狠抽了好几下。

    他强行松开攥死的拳头，刻意舒展眉眼，硬生生挤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往前抬了一步。

    他语气听着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许，可语速生硬、眼底半点笑意都没有：

    “朱爱卿有心了，还能挂念内宫起居、替朕体恤妃嫔，属实辛苦。”

    这话刚说完，他表面神色平稳，心里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心里疯狂暗骂：

    我真蠢！

    我天时地利人和全部算死！时间掐得一分不差、人手全部撤走、场面布置得完美无缺！

    连自己的女人都舍得推出来帮我设局！

    就为了抓你一个把柄！

    结果你居然半点不上套！

    别人见了后宫独处、妃嫔近身暧昧，早就慌的慌、乱的乱、馋的馋！

    你怎么就半点好色的心思没有？

    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这么完美的死局，居然连你一根汗毛都绊不住！

    皇太极胸腔里憋着一股恶气，上下翻腾，堵得心口发疼。

    可当着代善、莽古尔泰、多尔衮所有人的面，他是大汗，他不能失态，不能露小气，更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刻意设局坑害臣子。

    只能硬生生装出一副明君宽厚、知人善用的样子。

    站在后面的代善，低着头、垂着眼，死死抿着嘴。

    他肩膀在身后微微一抖一抖的，拼了老命憋笑。

    他脑袋里清清楚楚想着：

    哈哈哈！

    皇太极啊皇太极！

    你一辈子算计别人、拿捏别人、玩别人于股掌之间！

    今天终于栽大跟头了！

    为了拿捏一个朱小宝，你连自己的老婆都舍得拿出来当诱饵！

    结果忙活一夜布局，带人捉奸，最后啥也没抓到！

    人家清清白白、医者仁心，反倒落得一个忠心勤恳的名声！

    你这辈子，也有吃哑巴亏、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时候！

    代善不敢抬头，生怕脸上笑意藏不住，被皇太极看见。

    只能死死绷着脸，装作一脸肃穆，心里笑得肚子都疼。

    一旁的莽古尔泰，脑子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刚才还等着看朱小宝身败名裂、被当场拿下，等着看一场天大的热闹。

    结果剧情彻底反转。

    他眼珠子快速眨了好几下，脸上的诧异一层叠一层，立马收了所有看热闹的神色。

    身子瞬间站得笔直，双肩绷紧，面色瞬间变得严肃庄重，目不斜视，规规矩矩立在原地。

    心里简简单单就一句话：

    完了，大汗的局，彻底废了。

    啥用没有。

    唯独多尔衮，静静站在末尾。

    他快速低下头，眼皮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神色，一动不动，装作老实旁听、不敢多言的模样。

    外人看着他安分守己、恭恭敬敬。

    可他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先是暗自窃喜：

    还好！还好什么都没发生！

    庄妃干干净净，半点亏没吃，半点污名没沾！

    紧接着念头一转，心里越发幽深：

    皇太极啊皇太极。

    你整日忙着夺权、忙着制衡、忙着算计手下人。

    你连自己枕边人都顾不上、疼不上。

    让她常年郁结、气血不足、心绪不宁，还要被逼着出来帮你设局害人。

    你根本不配拥有她、呵护她。

    多尔衮垂着头，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贪念，心里默默打定主意：

    你不疼，我疼。

    你不照顾，我来照顾。

    以后我多入宫、多请安、多走动。

    你皇太极顾不上的差事，我替你干。

    你给不了的温存，我慢慢补。

    全场众人各怀鬼胎，神色百态。

    皇太极强行压下所有悔意、怒意、不甘，看着眼前坦荡从容的朱小宝，又硬着头皮开口夸赞了两句。

    句句听着是嘉奖，字字都是违心话。

    “爱卿医术高明、心性端正、行事守礼，实属难得，朕甚是欣慰。”

    朱小宝神色从容淡定，躬身拱手，礼数周全：

    “为大汗分忧、为宫内康健尽力，是臣本分，不敢称辛苦。”

    他从头到尾，不骄不躁、不慌不忙，半点破绽没有。

    皇太极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心里的忌惮又加深了数层。

    心里暗暗咬牙：

    此人太稳、太精、太无解。

    心思缜密到可怕，心性克制到恐怖。

    往后，更难对付了。

    面上却半点不显，抬手轻轻一挥，故作随和：

    “无事了，爱卿且退。”

    朱小宝再次行礼，转身迈步，身姿挺拔从容，不紧不慢，直接走出偏殿，潇洒离去。

    等人彻底走远、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大殿里原本伪装的平和氛围，瞬间彻底崩塌。

    皇太极脸上的大度、温和、赞许，一秒全部褪去。

    整张脸黑得吓人，眉眼阴沉似水，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小宝潇洒离去，宫道彻底安静下来。

    偏殿之内，代善、多尔衮、莽古尔泰三人全都垂手站立，没人敢多说话，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皇太极此刻已经憋怒到了极点，只是强行压着不发作。

    皇太极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大度彻底褪去，眼皮沉沉耷拉着，整张脸黑得发亮，下颌死死绷住，周身冷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抬手一挥，声音沙哑、冰冷，不带半点情绪：

    “你们，都退下。”

    三人不敢有半句迟疑。

    代善敛了所有神色，低头躬身，悄然后退离开。

    多尔衮依旧垂着眼，藏尽心思，安安静静跟着退出殿外。

    莽古尔泰虽心思粗莽，也看得出大汗盛怒在即，连忙收敛身形，老实退走。

    片刻之间，偏殿宫人、贝勒全部散尽，整座宫殿只剩皇太极和庄妃两人。

    殿门“哐”的一声被侍卫从外关好。

    皇太极转头，目光死死锁住身旁的庄妃。

    他此刻心里积攒的憋屈、懊恼、丢人、算计落空的怒火，全部堆积在胸口，无处可撒。

    他一言不发，大步上前，伸手直接扣住庄妃的手腕，力道又沉又紧。

    庄妃被他攥得手腕发疼，身子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不敢挣扎，只能被动被他拖着往内室走。

    皇太极动作粗暴，没有半点往日温存，扯着她径直走到床榻边，一把将人带倒在床上。

    刚才在外人面前装出来的宽容、大度、沉稳，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满心都是憋屈：

    我堂堂后金大汗！

    费尽心机布局！

    掐准时间、清空场地、牺牲枕边人、布下无解死局！

    结果被朱小宝一副药方、几句医理，轻松破局！

    让我当众出丑、当众吃瘪、被一众贝勒看笑话！

    所有的愤怒、不甘、丢人现眼的憋屈，

    他全部发泄在了庄妃身上。

    内室帷帘垂落，气氛压抑暴戾。

    皇太极带着满腔怒意疯狂宣泄，动作粗暴急躁，没有半分怜惜。

    庄妃全程不敢反抗，身子僵硬，咬着牙默默承受。

    她心里清楚，大汗今天丢了大脸，心里憋着滔天火气，此刻只是拿自己泄愤而已。

    整整一番折腾过后。

    皇太极浑身疲惫，粗重喘了几口气，积压在胸口的怒火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他侧身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浑身戾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无比的算计。

    他脑子里缓缓复盘今天所有的事，心里念头清晰无比：

    朱小宝此人，太稳了、太精了、心性太可怕！

    不贪色、不慌张、不上当、滴水不漏！

    还懂医道、会借势、会光明正大拿好处！

    短短一战手握万人大军，还有太祖祖制护身，光明正大壮大势力。

    再任由他发展下去，不出两年，他手握数万重兵，我根本压不住！

    这人，必须打压！

    他的兵权，必须拆分！

    他的势力，必须拆解瓦解！

    可念头一转，他立刻冷静下来，心里继续盘算：

    我现在还不能先动朱小宝。

    他风头正盛、战功赫赫、名正言顺、祖制护体。

    我现在动他，师出无名，反而寒了功臣的心，还会被八旗贵族诟病。

    皇太极眼神骤然一厉，心底生出决断：

    要削朱小宝，必先稳固自己的权位！

    现在朝堂之上，最大的刺头、最不听话、最碍事、最嚣张的人，是莽古尔泰！

    莽古尔泰性情暴躁、目中无人、时常顶撞我、旗权稳固、不服管束。

    只要我先把莽古尔泰打压下去、彻底拿捏住！

    彻底扫平内部贝勒阻力！

    稳住八旗局势！

    到那时候，我再腾出手，一步步拆分、削弱、制衡朱小宝的兵权！

    一步一步来，绝不急功近利！

    想通这层层算计，皇太极眼底戾气尽消，只剩下深沉阴冷的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