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娘娘你有病

    后宫寝宫四面帘幕垂落，屋内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

    皇太极靠坐在榻边，一只手撑着额头，指尖死死按着眉心，眉头紧紧挤在一起。他嘴角下压，脸色阴沉得厉害，胸口不停微微起伏，整个人坐得一动不动，浑身压着一股散不开的闷气。

    方才朝堂上，朱小宝凭着太祖旧规矩，光明正大吞掉一半蒙古降兵，兵力涨到万人。皇太极身为大汗，明知道后患极大，却一句话不能反驳，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气。

    庄妃端着热茶慢慢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脚尖落地没有半点声音。她抬眼飞快扫了一下皇太极的脸色，立刻低下头，腰身微微弯着，不敢抬头对视，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她轻轻把茶盏放在桌上，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前，安安静静站着，一句话也不主动问。

    皇太极闷了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她，脸上满是无奈。

    他语速很慢，句句都带着憋屈：

    “太祖留下的规矩，如今把朕困住了。朱小宝势力越打越大，再下去没人压得住，朕偏偏明面上动不了他。”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一下一下重重敲着桌面，敲击声沉闷急促，脸上神色越来越冷。

    庄妃依旧垂着眼，静静听着，睫毛微微不停颤动。

    等皇太极说完，她才微微俯身，身子往前凑了一点，嘴巴靠近皇太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软柔弱糯，却句句藏着坏水。

    “大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太祖只定了他可以分一半战利品，没说他必须敢要。

    明天您单独召他入后宫偏殿，臣妾一个人过去见他。

    臣妾主动靠近他，跟他多说几句软话，身子贴近一些，做出亲近的样子。

    只要他慌了、愣了、不敢躲，大汗立刻进来撞见。

    到时候是他自己失礼、觊觎宫眷，他理亏在先。

    他自己心虚，以后那一半战利品、那点祖制权利，他自然不敢再提。

    旁人谁也说不出大汗半句不是。”

    皇太极听完，原本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

    他眼睛瞬间亮了，紧锁的眉头彻底散开，脸上阴沉尽数褪去。

    他抬眼盯着庄妃，连连点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沉沉的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带着明显的赞许。

    “你想得周全，这法子最稳妥。”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多说，无声之间，圈套彻底敲定。

    次日清晨，天光刚亮。

    宫里的内侍直奔朱小宝府邸，站在厅堂正中，躬身开口，语气恭敬刻板：

    “大汗传旨，召朱大人即刻入宫偏殿单独议事，不得延误。”

    朱小宝坐在椅上，神色平平淡淡，眼皮轻轻抬了一下，没有半点诧异，只是轻轻点头，起身整理衣袍，跟着内侍入宫。

    一路往后宫走，整条宫道干干净净，看不见一个侍卫、一个宫女。

    所有值守的人全都被提前撤走，整片区域安静得过分。

    内侍把他送到偏殿门口，躬身行礼，转身立刻退走，走得干脆利落，半点不停留。

    偏殿大门半掩，屋里静悄悄的。

    朱小宝站在门口，视线缓缓扫过整座偏殿。

    他双脚稳稳站着，脊背挺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眼皮微微半垂，眼神变得很冷。

    他从周遭寂静、无人值守、单独偏殿、妃嫔代待这一连串反常场面里，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这是专门给他设的局。

    片刻后，里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庄妃慢慢走出来，今日穿得一身贴身软料宫装，衣料轻柔贴身，线条绷得柔和窈窕。

    她走路步子极轻，肩膀微微放松，眉眼弯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神色看着格外温顺无害。

    走到朱小宝面前两步远，她刻意停下。

    紧接着，她又主动往前挪了一小步，直接贴得极近，近到两人身子只差少许，呼吸几乎挨在一起。

    她微微仰着脸，双眼柔柔盯着朱小宝，眼皮微微耷拉着，眼神湿漉漉的，笑得温柔又软。

    她说话语速很慢，声音又轻又软，刻意放得黏人：

    “朱大人这次西征立了大功，大汗心里很是看重你。

    大汗临时有事，特意让臣妾过来，单独陪着大人等候片刻。”

    说话的时候，她脑袋微微侧着，肩膀轻轻往朱小宝这边靠，手臂若有若无贴近朱小宝的衣袖。

    她眼神一直黏在朱小宝脸上，脸上笑意不散，故意摆出一副毫无距离、格外亲近的姿态。

    她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柔，刻意制造独处暧昧的场面，就等着朱小宝慌乱、闪躲、失态。

    只要朱小宝神情乱一点、动作僵一点，这局就彻底成了。

    可朱小宝从头到尾，身子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他脸上没有笑意，没有慌乱，没有拘谨，眼神冷冷淡淡的，盯着庄妃的脸。

    表面上，他分毫不动，礼数端正，没有半点逾矩的地方。

    但他的眼神深处，一点点透出极致的冷、极致的狂、极致的黑。

    他眼神死死压着，目光沉沉落在庄妃身上，眼皮微微眯起，嘴角死死抿紧。

    整个人看着平静，可周身气场彻底变冷。

    他看着庄妃刻意贴近、刻意温柔、刻意装出暧昧姿态的每一个小动作，

    眼神里没有心动，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冷冷的、压得住一切的俯瞰。

    他肢体端正、纹丝不乱，用极致规矩的站姿，心里生气呀，你他妈的用对付多尔衮的办法对付我，说什么老子今天都不碰你，那是因为皇太极还活着，你给我等着，你这套手段我看得一清二楚。

    以后只要你给我个机会，我保证让你跪在床上给我求饶，咱们走着瞧。

    庄妃还在微微凑近，眼神柔媚、笑容温婉，还在继续布设陷阱。

    就在这一刻，朱小宝身子轻轻往后一撤，步伐稳、速度快，瞬间拉开干净距离。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眼神冷得彻底，直直看着庄妃，语气平平淡淡，声音不高，却字字扎人：

    “娘娘，你有病。”

    话音落下。

    庄妃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死。

    她嘴角彻底绷住，眉眼的温柔瞬间褪去。

    整个人身子猛地一顿，呼吸瞬间卡住。

    她双眼微微睁大，怔怔地看着朱小宝。

    脸上的妩媚、温柔、亲昵，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手足僵硬、彻底失神的模样。

    她所有铺垫、所有算计、所有暧昧动作、所有设好的圈套，

    被这一句冰冷直白的话，当场彻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