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二次撤兵

    襄阳城内，州牧府偏厅。

    刘琦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许攸刚送来的粮草清单。黄忠和关平站在堂下，两人都穿着铁甲，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城墙上下来不久。黄忠的白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关平的手上还缠着布条，是前几天出城接应张飞时留下的伤。

    刘琦把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襄阳城里的粮草，最多还能撑半个月。你们要我从江陵调粮，江陵的粮仓也不宽裕。文聘在江夏跟周瑜打了快一个月了，江陵的粮草要优先供应江夏前线。如果我把粮草调到襄阳来，江夏那边就会断粮。”

    “公子，襄阳是荆州的北大门。如果襄阳丢了，江陵也保不住。江夏那边就算撑住了，也守不住荆州。”黄忠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知道襄阳重要。但江陵的粮仓就那么多，我要先顾哪一头？”

    许攸从旁边走过来，在刘琦对面坐下：“公子，属下有一个建议。荆州的世家大族手里有粮。蒯家、黄家、庞家——每家都有存粮。如果公子愿意出面跟他们谈，让他们把存粮拿出来一部分借给襄阳，等打退了陈功之后再还，应该能凑出半个月到二十天的粮草。”

    “跟世家借粮？”刘琦沉默了一下，“他们会借吗？”

    “会。如果公子跟他们说清楚——陈功打襄阳，打的不是刘琦一个人的襄阳，是整个荆州的襄阳。如果襄阳破了，陈功的兵就会南下。到时候他们的田产、商铺、庄园，全都保不住。世家大族的人最怕的就是这个——他们可以不在乎谁当荆州牧，但他们在乎自己的田产和利益。只要让他们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就会愿意借粮。”

    刘琦想了想：“那你去跟他们谈。”

    “属下这就去。”

    许攸当天下午就去了蒯府。蒯越是荆州世家的代表人物之一，也是刘表时代的旧臣，在荆州士族中威望最高。许攸到的时候，蒯越正在书房里看一卷竹简。他听完许攸的来意之后，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

    “许先生，陈功的兵围了襄阳，我蒯家的田产大多在江陵以南，不过最近常年打仗，粮草也没有多少了！”

    “蒯先生，如果襄阳丢了，陈功的兵会继续南下。江陵是荆州的粮仓，陈功拿下襄阳之后，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江陵。到时候蒯家的田产在不在陈功的兵锋之下？”

    蒯越沉默了一下，然后把竹简放下：“刘表在世的时候把荆州托付给我，你要多少？”

    “每家出一半的存粮。不用多，每家拿出两成到三成即可。等打退了陈功，刘琦公子会按市价还粮。”

    “如果打不退呢？”

    “那就再想办法。但如果襄阳现在就因为粮尽而投降，蒯家连想办法的机会都没有。”

    蒯越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我去跟其他几家商量，尽量让大家齐心协力拿出粮食共度难关。”

    许攸从蒯府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然后转身朝着黄府的方向走去。

    三天之后，荆州三大家族——蒯、黄、庞——各出了两成的存粮，凑了大约八千石。加上刘琦从江陵紧急调拨的一批，襄阳的粮草从半个月的存量增加到了将近一个半月。粮车从江陵方向连夜运进襄阳，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城门，车上的粮袋堆得高高的，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城外的诸葛亮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他的斥候一直在监视襄阳与江陵之间的官道，粮车的数量、运送的时间和路线都查得一清二楚。他在帅帐里把斥候的回报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诸葛先生，襄阳的粮草增加了。”张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斥候报告，“从江陵方向运来的粮车至少有几百辆，加上荆州世家出的存粮，襄阳城里的粮草已经够撑一个半月了。”

    “我知道。”诸葛亮的声音很平，但比平时多了一层疲惫，“我们围城围了一个月，关羽重伤，一切都在按计划走。但刘备手下张飞放弃司州，转战荆州，从益州调了粮草过来，荆州世家又出了存粮。襄阳的粮草比我们预想的多了一个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围？”

    “再围下去，我们的粮草也会开始紧张。我们的粮道从豫州到襄阳，比江陵到襄阳的路程长得多。如果继续耗下去，我们的粮草会比襄阳更早见底。”

    诸葛亮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看着襄阳城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撤围。”

    “撤围？”张辽愣了一下。

    “对。襄阳城外的围城撤掉，全军退回豫州。但撤围不是认输，是调整部署。我们打了快两个月，关羽受伤，徐庶的兵力被消耗了不少，襄阳的粮草也被消耗了。虽然我们没有拿下襄阳，但荆州的实力已经被削弱了。等我们回去休整之后，再找机会重新打。”

    张辽沉默了一下：“那马超将军的仇呢？”

    “马超的仇要报，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兵力疲惫，粮草也快见底了。继续留在襄阳城下，只会让我们自己陷入被动。撤回去休整，等兵力恢复了再来。”

    当天傍晚，诸葛亮下令撤围。四万大军开始从襄阳城外后撤，帐篷一顶接一顶地拆下来，营地里的火把一盏一盏地熄灭。赵云从北面撤回来，张辽从东面撤回来，楼班的乌桓骑兵从南面绕回来。队伍沿着官道朝着豫州方向缓缓退去。

    襄阳城墙上，关羽站在城楼里，看着城外那片正在撤退的联军，面色沉静。张飞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蛇矛，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远去的旗帜上。

    “二哥，他们撤了。”

    “撤了。诸葛亮没有粮草了。荆州世家的粮草让他围不下去了。”

    “我们要不要追？”

    “不追。诸葛亮虽然撤了，但他的兵力还在，殿后部队一定很严密。追上去占不到便宜。而且——我们的粮草也不多了，经不起再打一场大仗，。”

    “而且，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帮助许攸先生还有徐庶先生把荆州话语权拿下来！”

    关羽转身走下城楼，在州牧府里坐下。案上摊着荆州的舆图，襄阳、江陵、武陵三个城池的位置都被朱砂圈了好几遍。他在想一件事——诸葛亮虽然撤了，但陈功的兵力还在。下一次诸葛亮再来的时候，襄阳能不能撑住？

    许攸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急报：“关将军，张将军，成都来信。主公说——荆州保住了，益州就保住了。陈功虽然退了，但不会死心。主公让我们在襄阳和江陵之间加固防线，同时在江陵屯粮，准备下一次大战。”

    “我大哥说得对。”张飞把蛇矛靠在案边，“陈功不会死心的。他花了那么多代价打襄阳，没打下来就撤了，他一定会找机会再来。我们得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