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兄弟双死

    汉中方向，赵云的三千骑兵在夜色中快速推进。他选择了从司州南部进入汉中的小路，沿着山间隘口迂回前进，目标是汉中首府南郑。如果刘备在汉中的守军不多，他打算做出佯攻南郑的姿态，牵制刘备的兵力，让他不敢全力支援张飞在司州的攻势。

    但赵云刚进入汉中地界不到一天，前方斥候就回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汉中守军在各大隘口增设了哨卡，巡逻的兵力比之前多了不少，好几条通往南郑的小路都被封锁了。这不像是一支守军该有的反应速度。

    赵云勒住马，沉默了片刻。他带着三千骑兵走小路，原本就是想避开正面交锋，从侧翼威胁南郑。但汉中守军已经提前做了布置，这说明什么？说明刘备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待命。”赵云翻身下马，蹲在一棵老树下面，把地图摊开在膝盖上。他看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派人回襄阳向主公报告——刘备已经识破了我们的佯攻，汉中方向防备严密，我们的行动无法达到预期效果。建议取消佯攻计划，另寻他策。”

    “是。”

    传令兵翻身上马，朝着襄阳方向疾驰而去。

    赵云在汉中边境又等了半天，确认无法突破汉中守军的防线，最终下令撤回。三千骑兵调转马头，沿着来路退回了司州境内。赵云骑在马上，面色沉静，心里却在想一件事——刘备身边人确实厉害，他不仅能看穿诸葛先生的行动，还能提前做出部署。如果刘备身边有这样的人才替他谋划，司州的局势恐怕会比预想中更艰难。

    赵云撤退的消息传到襄阳大营的时候，陈功正在帅帐里看司州方向的战报。他把赵云的汇报看完之后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刘备提前看穿了赵云的佯攻。汉中方向打不进去，赵云已经撤回来了。”

    诸葛亮站在旁边，面色没有太大变化：“刘备确实是个劲敌。但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襄阳和司州。汉中方向打不开局面，那就先集中精力解决这两条线。”

    “楼班到哪了？”

    “楼班的乌桓骑兵已经过了豫州边境，正在朝洛阳方向推进。如果路上不出意外，三天之内能赶到洛阳。”

    “三天。”陈功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希望洛阳能撑到楼班到达。”

    洛阳城下，张飞的攻城已经进入了第五天。

    庞德站在城墙上，浑身是伤，左臂上缠着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条，但他依然在指挥防守。城墙上到处都是尸体和碎石，守军的人数已经不足三千，而且大多带着伤。法正站在城楼里，面色比前几天更加苍白，手里攥着那幅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舆图，目光一直落在城西的方向。

    “马超将军还有多久？”

    “斥候回报说，马超将军的骑兵已经到了洛阳以西五十里处，今天傍晚之前能赶到城下。”庞德从城墙上走过来，声音沙哑，“但张飞好像也知道了马超将军要来的消息。今天的攻势比昨天更猛了，他大概是想在马超到达之前拿下洛阳。”

    “东面的城墙还能撑多久？”

    “城墙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多还能撑一天。如果张飞继续全力猛攻，明天早上城墙就会塌。”

    法正沉默了一下，然后走到城楼门口，看着城墙上那些正在拼死抵抗的守军。他们在城墙上跑来跑去，搬运着滚木擂石，用身体堵住城墙的缺口。他看到一个个士兵倒下，又有新的补上来。他知道这些人撑不了多久了。

    “告诉兄弟们——再守一天。明天天亮之前，马超将军一定会到。”

    “是。”

    当天傍晚，马超的骑兵到了。

    一万西凉铁骑从西面官道上冲出来，马蹄踏在路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马超骑在白马上，长枪在手，身后的骑兵列成锋矢阵型，直接朝着张飞大营的侧翼撞了过去。张飞的兵正在全力攻城，侧翼的防备比较薄弱，被马超的骑兵一冲，阵型顿时大乱。

    “马超来了！”张飞在阵中听到喊杀声，猛地回头看了一眼。他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把蛇矛往地上一顿：“终于来了！传令——攻城的人继续攻，其余人随我迎战马超！”

    张飞翻身上马，带着几千人迎向马超的骑兵。两股骑兵在洛阳城外的平原上撞在一起，刀枪交错，战马嘶鸣，喊杀声震耳欲聋。马超的长枪在阵中横扫，一枪刺穿一个益州兵，反手一枪扫飞另一个。张飞从侧面冲上来，丈八蛇矛直刺马超的面门。马超侧身避开，两把兵器碰撞，火星四溅。

    “马超！你今天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张飞的声音在战场的嘈杂中格外响亮。

    “张飞！你攻我的洛阳，今天别想活着回去！”马超没有废话，长枪连刺三下，每一枪都快如闪电。

    两人在乱军中交手，打了二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张飞的蛇矛凶猛暴烈，每一矛都像是要把马超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马超的长枪快而精准，每一枪都朝着张飞的要害刺去。两边的骑兵绞杀在一起，从西面打到东面，从平地打到土坡上。双方都拼了命，尸横遍野。

    城墙上，庞德看到了马超的旗帜，精神一振：“马超将军到了！开城门，全军出击！”

    洛阳城门打开，庞德带着城中仅剩的守军冲了出去，从后方夹击张飞的部队。张飞的阵型被两面夹击，开始向后收缩。但张飞没有退，他一边跟马超缠斗，一边指挥部队稳住阵型。

    就在这时候，黄忠带着弓箭手从侧翼迂回了过来。

    黄忠骑在马上，手里握着他那把长弓，目光在乱军中锁定了那个骑在白马上、银甲长枪的身影。他搭箭上弦，弓臂拉满，瞄准了马超的方向。他在等一个时机——马超跟张飞交手的间隙，身体暴露的时候。

    马超的长枪刺向张飞的胸口，张飞举矛架住，两把兵器僵持在一起。马超全神贯注地在跟张飞较力，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那支已经瞄准了他的箭矢。

    黄忠松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穿过战场上的硝烟和尘土，精准地射中了马超的后背。马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长枪从手中脱落，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一下，然后向前倾倒，从白马上摔了下去。

    “马超！”张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马超会被冷箭射中。他低头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马超，马超的后背插着一支箭，血从箭杆周围涌出来，染红了银白色的铁甲。马超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马超将军！”庞德从远处看到了这一幕，疯了似的冲了过来。他冲到马超身边，翻身下马，把马超的头扶起来，用手捂住他后背的伤口：“将军！将军你撑住！”

    马超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洛阳……守住……”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庞德跪在地上，抱着马超的尸体，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严颜正在阵中冲杀，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回头一看，马玩带着一队骑兵从洛阳城内冲了出来，试图从后方包抄张飞的部队。

    “你爷爷在此！”马玩的长刀劈向严颜。严颜举刀架住，两把刀碰撞，火星四溅。严颜虽然年老，但刀法依然沉稳。他反手一刀劈向马玩的肋部，马玩侧身避开，两人在乱军中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严颜找到了马玩的破绽——马玩在劈砍的时候身体前倾，右侧露出了空档。严颜没有犹豫，长刀横斩，刀锋从马玩的肋部切入，劈开了铁甲，深深地砍进了身体。马玩闷哼一声，从马上摔了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马玩！”庞德在远处看到马玩倒下，但他被张飞的兵缠住了，冲不过去。他咬着牙在阵中冲杀，身上又多了好几道伤口。

    城墙上，法正看到马超和马玩先后倒下，面色惨白。他扶着城墙垛口，看着城下那片已经变成修罗场的战场，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知道大势已去——马超死了，马玩死了，庞德被困在阵中，洛阳守军已经不足两千人。就算楼班的援兵到了，也未必能扭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