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烟火熏人

    襄阳城南，山道。

    楼班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地形图。他身后趴着五千乌桓骑兵，人衔枚，马裹蹄，静静伏在山道两侧的灌木丛中。从南面通往襄阳的这条山路只有一条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匹马并行。

    楼班已经再次阻拦徐庶他们好几天了，他知道徐庶的援兵一定会走这条路，因为这是从江陵到襄阳最近的一条路，也是唯一一条不需要经过大江大河的路。

    “将军，斥候回来了。”一个乌桓士兵匍匐着爬过来，压低声音，“徐庶的队伍已经到了山道入口，大约一万五千人，正在朝这边推进。前锋大概三百人，距离我们埋伏的位置还有五里。”

    楼班点了点头，把树枝往地上一插：“传令下去——等他们的前锋过去之后，再打中段。前锋人少，放他们过去。中段人多，挤在窄道里施展不开，我们居高临下用弓箭射，他们就是活靶子。”

    “是。”

    楼班把命令传下去之后，重新趴回岩石后面。他望着山道入口的方向，耐心地等着。徐庶的前锋确实到了，三百人骑着马从山道里快速通过，没有停留，也没有发现两侧的伏兵。前锋过去之后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中段的大队人马到了。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绵延了将近两里路，人在窄道里挤成一团，马匹的嘶鸣声和士兵的脚步声在山壁之间回荡着。

    楼班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树枝朝山道方向一掷：“放箭！”

    两侧灌木丛中同时站起上千名弓箭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山道里的荆州兵。最前面几排的士兵中箭倒地，后面的人被堵在窄道里进退不得。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山道里顿时乱成一团。

    徐庶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听到两侧箭矢破空的声音，脸色变了一下。但他没有慌乱，迅速扫了一眼两侧的山壁，然后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令——全军停止前进，盾牌手在外围列阵，弓箭手朝两侧山壁放箭压制。不要往前冲，先把伏兵逼出来。”

    “是！”

    传令兵跑了下去。徐庶又对身边的蔡中说：“你带人去看看两侧山壁的伏兵有多少人，能不能绕过去。”

    蔡中领命去了。徐庶骑在马上，看着两侧山壁上那些正在放箭的乌桓兵，沉默了片刻。楼班的伏兵位置选得很好，两侧山壁陡峭，荆州兵仰射的效果很差。但如果继续耗在这里，就会被楼班活活耗死。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令——后队变前队，往后退。把辎重车上的油布和干草全点了，堆在山道里。”

    “先生，烧辎重？”

    “烧！把辎重车堵在山道里，然后点火。楼班的兵在山壁上，火势一大，烟就往山上飘。他们看不清我们的动向，我们就趁乱从侧面的小路绕过去。”

    传令兵愣了一下，但很快理解了徐庶的意图。辎重车被推到山道中间，油布和干草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升起。山风把烟雾往两侧山壁上吹，楼班的弓箭手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箭矢的准头大打折扣。

    徐庶趁机带着主力从山道侧面的一条小路快速穿插过去。那条小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但荆州兵走得很快，没有人掉队。楼班在山壁上看到浓烟中隐约移动的人影，意识到荆州兵正在从侧面绕行，他立刻下令：“冲下去！不要让他们跑了！”

    五千乌桓骑兵从两侧山壁上冲下来，但浓烟还没散尽，视线很差。楼班的骑兵冲进烟雾中，跟留在山道里的荆州殿后部队撞在一起，在狭窄的山道里打成一团。徐庶的主力已经从小路绕到了山道后方，从背面杀了出来。

    楼班的骑兵被前后夹击，阵型大乱。他咬着牙组织了几次冲锋，但每一次都被荆州兵密集的枪阵逼退。乌桓骑兵擅长野战冲锋，不擅长在山地窄道里跟步兵硬碰硬。打了大半个时辰，楼班的人马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不得不后撤。

    “撤！往山上撤！”楼班拨马转身，带着残兵退入山林。

    徐庶没有追击。他清点了一下伤亡，辎重损失了不少，但主力还在，大约一万两千人。他命令部队快速通过山道，朝着襄阳方向继续推进。

    襄阳城外的联军大营里，陈功正在中军帅帐里跟诸葛亮商议攻城方案。传令兵快步跑进来：“主公！南面山道急报——楼班将军被徐庶击败，徐庶的主力已经突破山道，正在朝襄阳方向推进，预计两天后到达！”

    陈功放下手里的地图：“楼班败了？”

    “徐庶用火烧辎重掩护主力绕行，楼班将军被前后夹击，损失了将近两千人，不得不后撤。徐庶的主力已经突破山道，正在加速北进。”

    诸葛亮面色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徐庶确实善于用计。楼班虽然勇猛，但谋略上不是徐庶的对手。不过——徐庶虽然突破了山道，但他的兵力只剩下一万出头。加上襄阳城里的两万，总兵力大约三万。我们的兵力是四万，加上围城的优势，依然占优。”

    “但关羽等到了援兵，他的士气会大涨。如果他趁机出城反击，我们就要两面作战。”

    “所以我们要在他出城之前，先打一场。”诸葛亮走到舆图前，指着襄阳城南面的那片平原，“徐庶的援兵从南面来，最快两天后到。如果他跟关羽会合，襄阳的守军就会增加到三万。如果我们在徐庶到达之前，先诱关羽出城打一仗，把他的兵力消耗掉一部分，他就没有足够的力量跟徐庶合兵了。”

    “怎么诱他出城？”

    “主公亲自叫阵。关羽比较自负，他受不得被人堵在城里不敢应战。如果主公亲自到城下喊话，以关羽的性格，他一定会出城。”

    陈功后点了点头：“好，我去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