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第三锦囊

    长江上的夜风比岸上更冷，吹在人身上像是泼了一层冰水。商船在浪里颠簸着，船身倾斜的时候甲板上的江水会漫过脚踝，又在下一波浪里退去。太史慈和甘宁的短兵相接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两个人的兵器在狭窄的甲板上碰撞了不下三十次，每一次都带着要把对方劈下船去的力道。

    甘宁的短刀比太史慈的长戟短了将近一半，但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反而更占便宜。他贴着船舷的栏杆游走，短刀专挑太史慈的肋下和手腕招呼，逼得太史慈不得不收戟防守。太史慈的长戟在甲板上磕碰了好几下，戟杆上多了几道划痕，但他没有退，每一次被逼到船舷边缘都会用戟尾撑住栏杆稳住身形，然后重新杀回去。

    “太史慈！你挡不住我的！”甘宁一刀劈来，刀锋擦着太史慈的肩甲划过，铁甲上多了一道浅痕。

    太史慈没有接话。他听到岸上鲁肃的号角声越来越近了，那是信号——鲁肃的骑兵正在沿着江岸快速推进，准备在丹徒渡口拦截他们。

    “主公！”太史慈在打斗的间隙喊了一声，“我们必须在鲁肃到达丹徒之前靠岸，否则就会被堵在江面上！”

    陈功站在船尾，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灯火。丹徒的码头已经能看到轮廓了，但鲁肃的骑兵也在岸上快速推进，火把的光点在夜色中连成了一条长线，正在朝丹徒方向流动。

    “路招！带人挡住登船的江东兵！不要让他们再上来了！”陈功喊了一声。

    路招从船舱侧面冲出来，带着几个绣衣使者堵住了商船的右舷。甘宁第一批跳上来的十几个江东兵已经被杀退了，但后面还有更多的战船正在靠上来。丁奉的船从左侧逼近，船头的拍杆高高扬起，准备砸向商船的甲板。

    太史慈看到了丁奉的拍杆，猛地一戟逼退甘宁，转身冲向左侧船舷。他还没跑到位置，拍杆已经砸了下来。太史慈侧身避开，拍杆砸在甲板上，木屑飞溅。商船的船身剧烈晃了一下，船舱里的箱子翻倒了几个。

    “主公，船撑不了太久了！”裴元绍从船舱里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属下带人去堵丁奉！”

    “你挡不住拍杆——”

    裴元绍没有等陈功说完，他已经带人冲向了左侧船舷。商船在浪里又晃了一下，裴元绍稳住身形，一刀劈向正在试图顺着拍杆爬上来的江东兵。那个江东兵被劈中肩头，惨叫一声跌回江里。

    吴懿和吴班一直藏在船舱里没有露面。两兄弟蹲在舱门后面，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战况，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们看到甘宁被太史慈缠住，丁奉的人在左侧船舷爬船，甘宁的战船在右舷靠得最近。

    “哥，右舷的江东兵已经上了船，正在往船舱方向摸过来。”吴班压低声音说。

    吴懿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果然，十几个江东兵已经从右舷登船，正在沿着甲板朝船舱方向推进。他们以为船舱里没有人，放松了警惕。吴懿对吴班点了点头，两兄弟同时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船舱的门突然从里面被踹开了。吴懿和吴班同时冲出来，短刀横斩，两个走在最前面的江东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在地。后面的江东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阵脚，有人转身往后跑，被吴班追上去一刀一个。

    “船舱里还有人！”一个江东兵惊恐地喊了一声。

    甘宁听到喊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兵正在被两个不知名的将领杀退。他猛地意识到陈功带的人比他预想的多——除了太史慈和路招，还有吴懿、吴班这些人。他咬着牙，短刀逼退太史慈，转身朝船舱方向冲去。

    但太史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长戟从背后横扫过来，甘宁听到风声侧身避开，戟尖擦着他的腰甲划过。他不得不转身回防，重新跟太史慈缠斗在一起。

    “太史慈！你他妈——”甘宁话没说完，太史慈的戟已经刺到了他的咽喉前面。他偏头躲过，短刀从下方撩起，逼得太史慈后退一步。

    两人又打了十几个回合，商船已经离丹徒码头越来越近了。码头上那些渔船和商船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码头边缘的几盏渔灯在风中摇晃着。

    太史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摸出那三个锦囊中的最后一个。诸葛亮说过，第三个锦囊要在最危险的时候打开。现在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他用牙咬住锦囊的系绳，扯开封口，把里面的纸条倒在手心里。上面只有一行字——“若被围，让孙尚香出面。她是孙权的妹妹，没人敢动她。”

    太史慈看完之后把纸条塞回怀里，一戟逼退甘宁，朝船尾方向跑去。他跑到陈功面前，压低声音：“主公，军师的第三个锦囊说，到了丹徒如果被拦，让夫人出面，鲁肃不敢动她。”

    陈功沉默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孙尚香。孙尚香站在船尾，手里握着红鸾弓，箭已经搭在弦上，一直在盯着江面上那些追兵。听到太史慈的话，她转过头来看着陈功：“我出面？”

    “对。你是孙权的妹妹，鲁肃不敢轻易动你。”

    商船靠上了丹徒码头。船夫把缆绳扔向岸边的木桩，路招第一个跳下船，长刀在手，目光扫过码头上的动静。码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渔灯在风中晃动。但他没有放松警惕——鲁肃的骑兵应该也快到了。

    果然，码头上方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火把的光点正在从远处的山坡上涌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鲁肃的骑兵到了。

    鲁肃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丁奉和五百骑兵。他在码头上方的土坡上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靠岸的商船。陈功的人正在从船上下来，路招和裴元绍已经在码头上列好了阵型，太史慈站在陈功旁边，手里握着长戟。

    “陈功！你跑不了了！”鲁肃的声音在码头上回荡着，“把陈功交出来，我放其他人走。如果你们敢抵抗——格杀勿论！”

    陈功没有回答。他站在码头上，龙渊剑在手，面色沉静地看着土坡上那些正在列阵的江东骑兵。他知道如果硬打，他这几十个人挡不住鲁肃五百骑兵的冲锋。但他不能回头，回头就是死路一条。

    “先生。”一个声音从陈功身后传来。

    孙尚香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她穿着那件深红色劲装，腰间系着金色腰带，手里握着红鸾弓，站在码头的边缘，面对着土坡上那些江东骑兵。她抬起头看着鲁肃，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鲁先生，是我。”

    鲁肃的马往前走了两步，他在马上看清了那个站在码头边缘的身影——是孙尚香。孙权的妹妹，吴国太的女儿，刚刚嫁给陈功不到一个月。她的手里握着弓，弓弦上没有箭，但她的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