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再战江夏

    江夏城外，长江水面上的晨雾正在散去。

    周瑜的战船在江面上排成长队，船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最前面的楼船船头，周瑜穿着一件银灰色战袍，腰间挂着长剑，目光落在前方那座灰黑色的城池上。江夏的城墙比襄阳矮一些，但修得很厚，城墙上插满了荆州的旗帜，守军列阵在垛口后面，弓箭手已经搭好了弓弦。

    “传令——前队靠岸，步兵下船列阵。程普将军带左翼从城西进攻，周泰将军带右翼从城东进攻，黄盖将军带中军从正面推进。甘宁带水军船队封锁江面，防止文聘的水军从上游突围。”

    令旗挥动，战船开始靠岸。江东兵从船上鱼贯而下，在江夏城外的平原上列阵。程普和周泰分别带着两翼朝城墙两侧推进，黄盖带着中军压向正门，甘宁的水军船队则留在江面上，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江夏城墙上，文聘扶着垛口看着城下那片正在逼近的灰色潮水，面色铁青。他的水军已经在之前几次小规模交战中损失了大半，现在只剩下十几条战船停在城内的水寨里，根本挡不住江东水军的封锁。

    “将军，江东兵开始攻城了！”一个副将快步跑上城楼。

    文聘没有回头。他看着城下那些正在推进的江东兵，沉默了片刻。周瑜的部署很清晰——三面攻城，一面封江，不给江夏任何突围的机会。他手里的兵力大约一万出头，面对江东将近两万人的进攻，守城已经很吃力了。

    “传令下去——全军守城，不出击。弓箭手压制城下的步兵，滚木擂石不要省。派人再去襄阳求援，告诉公子——江夏告急，请尽快派兵支援。”

    “是！”

    副将转身跑了下去。文聘依然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些正在架云梯的江东兵。他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慌张。他守江夏守了很多年了，从刘表时期就在守，到现在快十年了。十年里江夏从来没有丢过，他不打算在今天丢掉这座城。

    第一波攻城开始了。黄盖的中军推着云梯冲向城墙，弓箭手在后面掩护。城墙上箭矢如雨点般射下，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中箭倒地，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云梯搭上了城墙，江东兵开始向上攀爬。

    文聘从城楼上冲下来，亲自站在城墙内侧指挥防守。他提着一把长刀，看到哪段城墙压力大就冲过去支援。他的刀法不花哨，但扎实沉稳，每一刀都带着一种死战不退的决绝。

    黄盖站在城下指挥，看到城墙上守军的抵抗非常顽强，沉默了一下，然后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去告诉周都督——文聘守得很紧，第一波攻城没有占到便宜。”

    传令兵跑了。黄盖继续指挥着攻城，但他把节奏放慢了。周瑜的部署本来就是先试探、后猛攻，第一波攻城不需要全力以赴。

    江夏城墙上，文聘站在城楼里喘着粗气。他的铁甲上多了几道划痕，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他看着城下那些正在重新整队的江东兵，沉默了片刻。

    “周瑜！你这个墙头草！”

    城下，周瑜听到了城楼上的声音。他抬起头，看着城楼上那个正在喊话的身影。文聘站在垛口后面，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嘈杂，在江面上回荡。

    “你们江东跟陈功有仇，抢了他的徐州，烧了他的粮仓，杀了他的守将。现在又跑去跟陈功联姻，娶了他的妹妹。你们这种人，早晚会被陈功收拾掉的！你以为他娶你妹妹是真心跟你们结盟？他不过是拿你们当挡箭牌，等他打完了荆州，下一个就是你！”

    周瑜没有回话。他骑在马上看着城楼上的文聘，面色平静。

    文聘继续喊：“你们这些人，今天跟这个结盟，明天跟那个翻脸。你们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陈功不是傻子，他迟早会找你们算账！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文聘的声音停了下来。城下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吹过江面的声音和远处偶尔的喊杀声。

    周瑜拨马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明天开始全力攻城。三面同时进攻，不留预备队。”

    “是！”

    建业城，陈功宅邸。

    陈功坐在建业已经待了将近一个月了，婚礼之后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诸葛亮那边的消息。现在消息来了——赵云和张辽已经围了襄阳，周瑜的船队正在攻打江夏。荆州两面受敌，刘琦的援兵还在路上，关羽被围在襄阳城里出不来。

    “时机差不多了。”他把舆图折好收起来，站起来走到屋里。

    孙尚香正坐在案前擦她的小弓，看到他走进来，放下弓抬起头：“要走了？”

    “对。诸葛亮那边已经动手了，周瑜也在打江夏。孙权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荆州方向，没空管我。我们趁这个时候走。”

    “怎么走？”

    “今晚就走。太史慈和路招已经安排好了路线，史阿的人在巷子外面备了马。我们从后门出去，穿过那条小巷，到城西的码头会合。那里有一条船等着我们。”

    孙尚香站起来，把短弓挂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短剑的搭扣。她做事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犹豫。陈功站在门口等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走出了房间。

    太史慈和路招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史阿站在院墙的阴影里，正在跟几个绣衣使者交代最后一件事。李狗儿抱着一个包袱从廊下跑过来，低声说：“主公，行李都收拾好了。宅子里的下人我已经打发去厨房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我们走了。”

    “好，走。”

    几个人从后门出去，沿着那条安静的小巷往西走。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的街灯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陈功走在最前面，太史慈跟在后面，路招走在最后面。孙尚香夹在队伍中间，脚步很轻，走得很快。

    他们走了大约半刻钟，穿过两条横街，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片荒废的宅院，院墙已经塌了一半，院子里面长满了杂草。史阿从阴影里走出来，压低声音说：“主公，马在院子后面，裴元绍跟吴懿兄弟也集合了，再走半里地就是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