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沉迷酒色

    孙权送的宅子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三进三出，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宅子的位置确实不错，离吴侯府只隔了两条街，出门走几步就是热闹的主街。

    孙权派来的丫鬟和仆役一共五十个人，其中三个丫鬟负责照顾陈功和孙尚香的起居，两个厨子负责做饭，还有五个仆役负责打扫和跑腿。陈功让李狗儿把这些人一一安排在各自的岗位上，同时观察他们的行为和习惯。他在心里给每个人都画了一幅像——谁是孙权的眼线，谁是真正做事的人，谁可以被拉拢，谁需要防备。

    当天下午，陈功把太史慈和路招叫到后院。三个人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边坐下，李狗儿守在院门口。

    “这几天你们要注意几件事。第一，宅子里的下人，孙权派来的，其中大部分人都是眼线。你们平时说话做事的时候注意一点，重要的军务不要在他们面前提。第二，吴懿和吴班的人分散住在城内的几个客栈里，每天派人来宅子送菜，保持联系。第三，史阿，你派人去豫州，把这里的情况跟诸葛亮先生说清楚。诸葛先生那边如果准备动手了，让他派人送信过来，信上写家书两个字，不要写别的，我怕被孙权的人拦截。”

    “属下明白。”史阿点头。

    太史慈开口问：“主公，周瑜那边还有没有动静？”

    “周瑜这几天一直在水军大营里练兵，表面上没有什么动作。但史阿的人汇报说，周瑜每天晚上都会在府里待很久，灯一直亮到深夜。他在谋划什么，暂时看不出来。我们这边先稳住，不要露破绽。”

    “如果孙权不会出兵呢？”

    “他不会。他答应联合出兵打江夏，说明他需要荆州。如果我们谈好了，他反而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我们只是来娶亲、走亲戚的，没有别的打算。”

    当天夜里，陈功在宅子里摆了一桌酒席，请了孙权、周瑜、鲁肃、诸葛瑾几个人来吃饭。席间，陈功表现得比在建业任何一次宴会都放松——他喝了不少酒，说了不少客气话，还让孙尚香出来陪了几杯。

    孙尚香坐在他旁边，穿着家常的衣服，头发用银簪挽着，笑容不多但也没有冷着脸。周瑜观察了整个晚上，陈功一直在跟孙权聊商路和军校的事，偶尔跟鲁肃开几句玩笑，没有跟任何将领私下交谈，也没有提起荆州的一个字。

    宴席散后，周瑜跟鲁肃一起走出巷子。两人在巷口停下来，鲁肃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都督，陈功今晚的表现——你怎么看？”

    “没什么破绽。他住在孙权给的宅子里，每天喝酒吃饭，看上去短时间是不会跑的。”

    “那你觉得他会打荆州吗？”

    “他一定会打，只是时间的问题。他现在在建业，能动用的兵力有限，所以应该是诸葛亮去组织进攻，如果他那边进攻荆州，我们也要准备起来。”

    “那我们打不打江夏？”

    “打。主公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而且——如果陈功真的打下了襄阳，江夏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他拿下襄阳之后再回过头来打江夏，我们就很被动了。所以江夏必须在陈功拿下襄阳之前拿下来。”

    鲁肃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去安排粮草和战船。”

    两人在巷口分开。周瑜转身朝自己的府邸走去，走到府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陈功宅邸的方向。那扇院门已经关了，只有院子里的灯火还亮着，透过院墙漏出来一线光。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陈功宅邸后院，卧房里。

    “你今天表现得很像那么回事。”

    “什么意思？”

    “在宴席上，你一直在跟我二哥聊商路和军校，跟鲁肃开玩笑，跟周瑜周旋。你没有跟任何一个将领单独说话，也没有提打仗的事，周瑜回去之后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

    “那他会放松警惕吗？”

    “不会完全放松，但至少不会在这几天动手。只要他不动，我们就能稳住。”

    孙尚香把短剑插回鞘里，放在枕边，然后吹灭了灯。她在黑暗里躺下，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陈功。”

    “嗯。”

    “你什么时候回徐州？”

    “婚礼之后半个月。等孙权那边把商路和军校的事安排好了，我就回去。”

    孙尚香没有再说话。黑暗中，陈功听到她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躺在榻上，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在月光下的影子。院子里很安静，那孙权派来的下人已经各自回屋了。他闭上眼睛，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二天清晨，陈功照常在院子里打拳。太史慈从廊下走过来，递上布巾的时候低声说：“主公，史阿的人今天发现，宅子后面的那条巷子里多了两个生面孔，一直在附近周旋。”

    “周瑜的人？”

    “应该不是，他们在盯着宅子的门，感觉像是要接触认识你。”

    “继续盯着，如果有异动，就抓起来问问怎么回事。”

    太史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陈功站在院子里继续打拳，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呼吸却很深很长。他在等诸葛亮的消息，也在等孙权把商路和军校的事敲定。只要这两件事都办完，发动荆州之战之后，他就可以趁机从建业溜走！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继续演好这出戏——一个沉迷于新婚之喜、暂时忘却征伐的徐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