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见面破冰

    陈功起得很早，在驿馆的院子里打了一趟拳，身上的旧袍子被汗水浸透了前襟。他收势站定的时候，太史慈从廊下走过来，递上一块布巾。

    “主公，诸葛瑾先生派人送信来，说国太让主公今天巳时去吴侯府后花园，尚香姑娘想见你。”

    陈功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她主动要见我？”

    “信上说是尚香姑娘自己提出来的，国太没有拦着。”

    陈功把布巾搭在肩上，沉默了一下。孙尚香主动要见他，这比吴国太安排见面更有意义。主动意味着她有自己的判断，不想只听母亲和兄长的意见。

    “行，准备一下，巳时过去。”

    巳时刚过，陈功带着太史慈和史阿到了吴侯府后花园。花园的规模不小，假山流水、亭台回廊一应俱全，几株老桂树正在开花，香气浓郁得化不开。诸葛瑾在花园门口等着，看到陈功走过来，微微点头：“陈刺史，尚香姑娘在演武场那边等你。”

    “演武场？”

    “尚香姑娘说，她不想在屋里坐着谈，想请陈刺史到演武场去。”

    陈功跟着诸葛瑾穿过花园，绕过一道假山之后，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平整的演武场出现在眼前，地面铺着夯实的黄土，四周立着兵器架，上面插着刀枪剑戟。演武场边缘种着一排矮松，松针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孙尚香站在演武场中央，穿着一件深红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金色腰带，头发用红色丝带扎成马尾，手里握着一把短剑。

    将星系统的界面在他视线中亮了起来，这一次出现的数据面板比以往更详细。

    【孙尚香】

    【潜力：a级】

    【当前状态：未归附（婚姻联盟）。忠诚度：55/100。备注：忠诚度基于个人观感与共同利益，需长期培养。】

    【武力：79（+2弓术专精）。统率：76。智力：74。政治：58。魅力：84。特殊装备：红鸾弓（+2武力，射程+15），随身短剑（+1武力）。】

    她比陈功想象中更年轻，面容带着少女特有的棱角，眉眼间有一种跟孙权相似的锐气，但比孙权更直接，更不加掩饰。她看到陈功走过来，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只是把短剑横在身前，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你就是陈功？”

    “我是。”

    “我叫孙尚香。昨天我躲在屏风后面听了你跟母亲的对话。你说你不会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还说会尊重我。但这些话谁都会说，我要亲眼看看你是不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人。”

    陈功看着她手里的短剑：“你想怎么试？”

    “比武。”孙尚香把短剑从鞘中抽出来，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我父亲是江东猛虎，我大哥是小霸王，我从五岁开始练剑，十二岁就能上马射箭。如果你连我都打不过，就不配娶我。”

    陈功看着她握着短剑的手，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是常年握剑的人才会有的手型。他把外袍脱下来递给旁边的太史慈，露出里面的深灰色劲装。他没有带兵器，只是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了一把木剑，掂了掂分量。

    “你用真剑，我用木剑。如果我输了，我认。如果你输了，你答应跟我谈一谈。”

    孙尚香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多说话，直接冲了上来。

    她的速度很快，短剑直刺陈功的胸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陈功侧身避开，木剑横挡，两把剑碰撞在一起，孙尚香被震得后退了一步。她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退，反手一剑削向陈功的腰肋。陈功收剑格挡，木剑贴着短剑的剑身滑过去，逼得孙尚香不得不撤剑回防。

    两人在演武场上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孙尚香的剑法凌厉而迅捷，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锐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倾注在剑尖上。

    但她的剑法不够沉稳，攻多守少，一旦进攻被挡住就容易露出破绽。陈功的剑法跟她完全相反，不急不缓，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她的进攻路线，把她逼在一个她无法突破的范围里。他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在等她犯错。

    又打了几个回合，孙尚香急了。她连续刺出三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快，角度也更刁钻。陈功侧身避开第一剑，木剑格开第二剑，第三剑刺来的时候他身体微微下蹲，木剑从下往上撩，正好击中孙尚香握剑的手腕。她的手腕一麻，短剑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插在演武场边的黄土地上。

    孙尚香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陈功。她以为陈功会趁势追击，但他没有，只是收剑站在原地，把木剑放回兵器架上。

    “你的剑法很快，但太急了。你进攻的时候没有留退路，一旦第一剑没刺中，后面几剑就会越来越乱。”

    孙尚香没有说话。她走到演武场边缘，把插在地上的短剑拔出来，插回鞘中，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陈功。她的脸色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目光依然带着审视。

    “你练剑多久了？”

    “从当屯田兵的时候就开始练。最开始用的是木棍，后来才换成刀和剑。”

    “你一个徐州刺史，还亲自练剑？”

    “打仗不是坐在帐篷里就能打赢的。我每次带兵出征，都跟士兵们一起练。他们练多久，我练多久。”

    孙尚香沉默了一下，然后走到演武场边的石凳上坐下，把短剑放在膝盖上：“你刚才说，如果我输了就跟你谈一谈。好，我现在跟你谈。你想谈什么？”

    陈功在她对面坐下，也把木剑放在旁边的石凳上：“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哥哥想把你嫁给我，但你自己的意思是什么？”

    “我昨天说了，我不嫁。我听说你是屯田兵出身，杀了天子，是个乱臣贼子——”

    “你亲眼见过天子吗？”

    孙尚香愣了一下：“没有。”

    “我见过。我在邺城地窖里找到他的时候，他被曹操关了很久，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他的皇后被曹丕害死了，他身边的太监都是曹操的人。他跟我说，他当了二十多年傀儡，没有人尊重过他。他说他死之前听到有人愿意把权力还给他，他死也值了。你觉得杀他的人是乱臣贼子，还是救他的人是乱臣贼子？”

    孙尚香沉默了一会儿：“那曹操呢？”

    “曹操挟持天子多年，逼天子下诏说我是反贼。我花了将近一年时间才把曹操打败。你哥哥孙权跟曹操也有往来，曹操封过他讨虏将军、会稽太守。你哥哥没有帮曹操打我，但也没有帮我对付曹操。大家各为其主，谈不上谁比谁高尚。”

    孙尚香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比之前认真了一些：“你说你不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那如果我真的不想嫁给你，你会怎么办？”

    “我会走。我今天就走。我回去之后，继续打我的仗，你哥哥继续做他的吴侯。如果我们以后在战场上遇到，我不会因为你没嫁给我就手下留情。你哥哥也不会因为你没嫁给我就不打我。这就是乱世。”

    孙尚香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嫁给你了，你会让我打仗吗？”

    陈功看着她：“你想打仗？”

    “我从五岁开始练剑，十二岁上马射箭，我比江东很多将领都强。但哥哥从来不让我上战场，说我年纪小，说我是女孩子，说我不该去冒险。如果你跟哥哥一样把我关在后院里，那我不如不嫁。”

    “你可以打仗，但你要听指挥。我的妻子吕玲绮你应该听说过，吕布之女，物理不比你差，而且还有自己的破月营，你可以加入进去。但是战场上不是一个人的事，你不听指挥，会害死你自己的兵。”

    孙尚香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花园深处走去。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回去跟我母亲说。明天给你答复。”

    她转身走进了回廊，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陈功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收回目光。太史慈从旁边走过来，把外袍递给他：“主公，你觉得她愿意吗？”

    “不知道。但至少她没有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