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夫妻谈心

    当天晚上，陈功回到后院的时候，吕玲绮正坐在廊下擦刀。凤鸣刀的刀身被她擦得锃亮，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她擦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陈功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擦刀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玲绮，七天之后我要去建业。”

    “我知道，后院都传开了，诸葛亮先生跟我说了。”

    “你……不生气？”

    吕玲绮停下擦刀的手，抬起头看着他：“我生什么气？”

    “联姻的事，孙权要把妹妹嫁给——”

    “陈功。”吕玲绮打断他，把刀放在旁边的案上，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因为丈夫多娶一个妻子就闹脾气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吕玲绮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她的眉眼很平静，没有什么委屈或不满，但也没有笑容，“陈功，我跟你结婚一年多了。你是做大事的人，你的妻子不可能只有我一个。这一点我从嫁给你那天就想明白了。如果哪一天你娶了别人，只要她不是坏人，只要她不害你，我就不会拦着。”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吕玲绮沉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是练刀的时候留下的：“我在想——我跟你结婚这么久，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如果孙尚香嫁过来，她给你生了儿子，那我呢？我算什么？”

    陈功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把那几道疤痕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玲绮，你说什么傻话。”

    “我没有说傻话。我说的是实话。”吕玲绮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但声音依然很稳，“我父亲死后，我就知道，一个女人在乱世里如果没有依靠，会活得很惨。我嫁给你的时候，我把你当成我的依靠。后来我发现我不只是依靠你，我还能帮你打仗，还能替你守城，我以为这样就够了。但今天晚上诸葛亮先生跟我说联姻的事，我才发现——我可能给不了你最想要的东西。”

    “我最想要的东西不是儿子。”

    “那是什么？”

    陈功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他想到吕玲绮跟他并肩策马的样子。他松开她的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我最想要的东西，是你。”

    吕玲绮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靠在他肩膀上。她没有说话，但陈功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两人在廊下坐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得沙沙响。陈功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玲绮，你想要个孩子？”

    吕玲绮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你想说什么？”

    “我说——那就制造点动静。”

    吕玲绮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一下子红了。她伸手拍了他一下：“陈功！你——”

    陈功没有让她说完，拉着她站起来，推开了卧室的门。吕玲绮被他拉进去的时候还在挣扎：“等一下，我刀还没收——”

    “明天再收。”

    门关上了。院子里的月光还在照着，树影在风中微微晃动，远处城墙上巡逻的火把在夜色中缓缓移动。徐州城正在沉入安静的夜色之中，而在这间卧室里，两个人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战事、谋略和责任，只剩下彼此。

    第二天清晨，陈功醒来的时候，吕玲绮已经不在身边了。被褥还带着余温，枕头上留着一根她的长发。他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坐起来，穿上外袍推门走出去。院子里晨光正好，吕玲绮正站在廊下跟李狗儿交代什么事情，看到他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耳根微微发红，但脸上的表情比昨晚平静了许多。

    “早餐在厨房里热着，自己去拿。”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去校场练刀。你昨天说的话我记住了，但练刀不能停。”

    陈功看着她转身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走到厨房端了早饭出来，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吃着。他一边吃一边在想，七天之后就要出发去建业了。周瑜还在驿站等着他的答复。诸葛亮的计划已经安排好了，赵云和贾诩那边也已经开始调动了。

    他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走到正堂，让李狗儿去天上人间请周瑜过来。

    周瑜到的时候，陈功已经坐在正堂里等着了。周瑜在客位上坐下，看着陈功的脸色：“陈刺史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联姻的事，我答应。七天之后出发去建业，跟孙尚香见面。另外——粮草的事，归还一半就行，另一半当作我娶妻的聘礼。边界的事，就按之前的地图划定，互不侵犯。”

    周瑜沉默了一下：“陈刺史答应得比属下预想中爽快。”

    “因为我也想看看，孙权到底想做什么。而且——你昨天在码头上磕的那三个头，我看在眼里。你是一个会认错的人，我愿意跟会认错的人谈事情。”

    周瑜没有再问，站起来朝陈功拱了拱手：“那属下先回去复命，七天之后在建业恭候陈刺史。”

    “好。”

    周瑜转身走了出去。他走出州牧府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徐州城的方向。晨光落在城墙上，把那些新补的青砖照得发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上马，策马朝着东门方向去了。

    陈功站在正堂门口，看着周瑜的背影消失在街口。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正堂，在案前坐下，拿起笔开始写文书。他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贾诩，一封给马超。两封信写完，他折好装进信封，递给门口的传令兵：“八百里加急，送去豫州和洛阳。”

    “是。”

    传令兵拿着信快步跑了出去。陈功坐在案前，看着窗外那片已经亮起来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后院去找吕玲绮。她正在校场上练刀，凤鸣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动作比平时更快，更用力。陈功站在校场边上看着，没有过去打扰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三天之后，他就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