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讨要说法

    柴桑水寨，午后。

    周瑜站在水寨高台上，看着江面上那些正在靠岸的战船。船队从徐州方向撤回来，船身上还带着被烟熏过的痕迹，甲板上堆着从徐州粮仓搬来的粮袋，堆得整整齐齐，用油布盖着。船队陆续靠岸，士兵们从船上走下来，一个个面色疲惫但精神还算稳，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回头张望。

    周瑜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下高台，朝着水寨中央的帅帐走去。他走进帅帐的时候，鲁肃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面前摊着一份粗略统计的收获清单。

    “都督，初步清点，从徐州搬回来的粮草大约够我们全军吃一年的了。另外还有一批布匹和药材，钱财，是从徐州城内的商铺里收来的。”

    “伤亡呢？”

    “阵亡大约五千二百人，重伤一千多，轻伤两千多。张勋的兵虽然人少，但打得非常顽强，我们在码头和城门方向的损失不小。”

    “陈功的援兵来得太快了。”周瑜在案前坐下，“如果不是他的官道修得快，我们至少还能多打两天。”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继续增兵徐州？”

    周瑜沉默了一下：“不增了。先守住现有的地盘，把水军重新整顿好。徐州那边，陈功已经把赵云的第二军团调过去了，张辽的第三军团也在。如果我们现在再去打徐州，他们会比之前更难对付。先等一等，等陈功放松警惕，再找机会。”

    “那荆州那边呢？刘琦答应出兵帮忙牵制陈功的兵力，但实际上只派了文聘在豫州边境做做样子，没有真正发动进攻。我们在徐州打得那么辛苦，他们在豫州按兵不动，这不是在耍我们吗？”

    周瑜的脸色沉了一下：“你说得对。刘琦这次做得不地道。他答应出兵，结果只派了文聘在汝南城外扎营，连一次像样的攻城都没有。我们在徐州死了五千多人，他那边连一百个人都没死。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都督的意思是——”

    “我亲自去一趟建业，面见主公。这件事需要主公定夺。”

    “那末将呢？”

    “你先留在柴桑，继续整顿水军。把这次打徐州的经验整理出来，尤其是陈功的水泥城墙和快速调兵的方式，全部记录下来，以后我们建城和修路也要学。他陈功能修水泥路，我们也能修。”

    “末将明白。”

    周瑜当天下午就出发了。他带着几个随从，骑马赶往建业。从柴桑到建业的路不算太远，快马加鞭三天就能到。他在路上想了很久，想怎么跟孙权说这件事。

    建业，孙权府邸。

    孙权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送来的战报。他看完之后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上。周瑜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孙权站起来迎了一步。

    “公瑾回来了，辛苦了。”孙权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徐州那边的情况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拿回来那么多粮草，够我们撑一阵子了。”

    “主公，粮草是拿回来不少，但伤亡也不小。陈功的兵比我们预想中更顽强，尤其是太史慈，他一个人守住了半条街，打到最后一刻也没有退。”

    “太史慈——这个人我记得，确实是一员猛将。”

    “主公，属下这次来，除了汇报徐州战况，还有一件事要跟主公说。”

    “什么事？”

    “荆州刘琦。他在徐州之战中答应出兵帮忙牵制陈功的兵力，但实际上只派了文聘在豫州边境驻扎，连一次真正的进攻都没有发动。我们在徐州血战，他们在汝南城外按兵不动。这不是合作，这是借刀杀人。”

    孙权的脸色沉了一下：“刘琦确实做得不地道。他当初派人来谈合作的时候说得好听，愿意用江夏换我们出兵徐州。结果我们出兵了，他却只让文聘做做样子。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属下建议——派子敬去一趟荆州，当面跟刘琦谈。既然他不愿意出力，那就把江夏交出来。如果他交，这件事一笔勾销。如果他不交，那我们跟荆州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以后江东跟荆州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

    “如果刘琦不交江夏呢？”

    “那就假装跟他打。”周瑜的声音很平，“我们已经拿下了徐州码头的经验，对荆州的水路和陆路都有足够的了解。如果刘琦不给个说法，我们就自己动手拿。”

    孙权沉默了一下：“好，让子敬去荆州。带着我们的条件去，态度要硬一些，但不要把话说死，能讨要点好处就讨要点好处。毕竟我们现在的重心还是徐州方向，不能同时跟荆州和徐州两面开战。”

    “属下明白。”

    几天后，荆州，襄阳，州牧府正堂。

    刘琦坐在主位上，面色比几个月前更加疲惫了。蒯越、王粲、许攸分坐两侧，面前摊着几份从各地送来的军报。刘琦把军报一份一份看完，然后放下，沉默了片刻。

    “汝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文聘将军还在汝南城外驻扎，一直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蒯越回答，“楼班守得很严，而且听说高顺他们大军也到了，文聘找不到突破口。但如果长期耗下去，我们的粮草也会消耗不少。”

    “徐州那边呢？”

    “周瑜已经撤了。但周瑜撤走之后，陈功的赵云、张辽都到了徐州，城防比之前更严密。如果现在再打徐州，难度会更大。”

    刘琦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了一声通报：“主公！江东鲁肃先生求见。”

    刘琦抬起头，跟蒯越对视了一眼。蒯越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请他进来。”

    鲁肃走进正堂，穿着一件青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神色平静。他在堂中央站定，朝刘琦拱了拱手：“刘公子，在下鲁肃，奉孙将军之命前来拜见。”

    “子敬先生请坐。”刘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鲁肃在客位上坐下，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刘公子，在下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当面跟公子说清楚。”

    “先生请说。”

    “徐州之战，孙将军按照约定出兵，动用了江东一半以上的水军和陆军，在徐州城下血战，伤亡很大。而荆州这边，文聘将军在汝南城外驻扎了将近半个月，却没有发动过一次真正的攻城。陈功的兵力被牵制在徐州，但荆州方向却没有给陈功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刘琦没有说话。蒯越开口了：“鲁先生，文聘将军在汝南城外驻扎，虽然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但他牵制了楼班的乌桓维和部队，让陈功不能把全部兵力调到徐州方向。这本身就是一种牵制。”

    “牵制？楼班只有几千人，文聘将军有两万兵。如果文聘真的想打，汝南城挡不了他一个月。他按兵不动，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

    堂里安静了一瞬。刘琦看了蒯越一眼，又看向鲁肃：“那孙将军的意思是——”

    “孙将军的意思是，既然荆州不愿意真正出力，那之前的约定就需要重新谈。刘公子当初答应的江夏，应该交给我们。如果公子愿意交，这件事就一笔勾销。如果公子不交——那江东跟荆州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刘琦的脸色变了一下。江夏是荆州的东大门，如果交给江东，荆州就失去了对长江中游的控制权。但他也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这边做得不够地道，周瑜在徐州浴血奋战，自己只派文聘做做样子，换谁都不会甘心。

    “子敬先生，江夏的事，容我想几天。”

    “刘公子，在下会在襄阳待三天。三天之内，请公子给在下一个答复。”

    鲁肃站起来，朝刘琦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正堂。他走出去之后，堂里安静了很久。蒯越先开口了：“公子，不能把江夏交出去。江夏一丢，荆州就门户洞开了。”

    “那怎么办？如果不交，孙权就会跟我们翻脸。到时候江东和徐州两面夹击，我们怎么挡？”

    “那就跟他谈条件。江夏不能全交，可以交一部分，比如把江夏南岸的几座小城交给江东，保留北岸的襄阳和樊城。”

    “孙权不是傻子，他不会接受这种条件。”

    “在给他们一些钱财，毕竟他们也是讨要说法，并不敢完全与我们翻脸，我们现在属于同一个绳上的蚂蚱。”

    “蒯越，你去跟他谈，不损失利益下，一定要维持与江东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