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南郑急报

    徐州州牧府后院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案上，把案面那封刚拆开的信纸照得发白。陈功坐在案前，手里攥着信纸，眉头从展开信的那一刻就没有松开过。

    信是诸葛亮从南郑前线送来的，字迹工整但比平时潦草了几分，有几处墨迹洇开了，像是写到一半停了笔，又继续写下去的。陈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吕玲绮端着药碗从门口走进来，看到他面前摊着信纸，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把药碗放在桌角：“南郑那边出事了？”

    “关羽主动出兵了。”陈功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关羽带兵从南郑城里突出来，全力进攻马超的营地。诸葛亮带兵拦截，在城外的平原上打了一场硬仗。虽然打赢了，但马超的营地受损严重，西凉骑兵损失了不少人马，张鲁的人也折了一部分。”

    “那现在南郑的情况怎么样？”

    “诸葛亮说关羽退了，但马超的营地已经守不住了。诸葛亮问我是继续留在南郑消耗，还是撤兵回来休整。”

    吕玲绮沉默了一下：“你怎么想？”

    陈功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药碗喝了两口，放下，目光落在案上那封信上。他想到审配之前说的那些话——两个方向同时用兵，粮草压力太大。

    徐州的粮仓被烧了一半，南郑的粮道又长又远，汝南那边还在消耗。他想到自己现在七个州的地盘，却要在三个方向同时面对压力。他想了很多，然后开口：“我现在没有办法继续支撑南郑的消耗。徐州的粮仓被烧了，能调拨给南郑的粮草已经见底了。如果继续围城，粮草供应就会断，诸葛亮的人马也会跟着出问题。”

    “那你要让诸葛亮撤回来？”

    “撤回来。”陈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院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让诸葛亮带兵撤回徐州休整。南郑那边的事，暂时交给张鲁和马超自己处理。我们只守住兖州边境，不让关羽从南郑方向打过来就行。”

    “如果马超不愿意呢？”

    陈功沉默了一下：“我会写信给马超，跟他说清楚利弊。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围城了，诸葛亮的人马撤走之后，他如果继续留在南郑城外，就会被关羽反扑。他只能撤。”

    吕玲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陈功一个人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诸葛亮，一封给马超。他写完第一封之后放下笔，等墨迹干透，折好装进信封。又写完第二封，同样折好装进信封，递给门口的传令兵：“两封八百里加急。一封送南郑诸葛亮先生，一封送马超将军。不能耽搁。”

    “是。”

    传令兵接过信快步跑了出去。

    南郑城外，诸葛亮的中军帅帐里，气氛比平时沉了许多。

    马超坐在客位上，铁甲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左臂上缠着一块白布，显然挂了彩。他身后站着庞德和马岱，两人的脸色也不太好。法正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幅南郑城及周边的舆图，图上用炭笔标了这几天的交战情况。

    诸葛亮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刚送到的陈功来信，手里握着信纸，面色沉静但比平时多了一层凝重。他把信放在案上，开口了：“马将军，我家主公的来信说得很清楚——徐州粮仓被江东兵抢掠烧毁，目前粮草紧张，无法继续支撑南郑前线的消耗。主公的意思，是让第一军团撤回徐州休整，南郑这边暂时由你自行处理。”

    马超的脸色沉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诸葛先生，你如果撤了，我这边怎么办？我的骑兵已经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张鲁的人马也折了不少。如果关羽再出城，我拿什么挡？”

    “我知道这很困难。”诸葛亮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斟酌，“但主公的处境也确实艰难。徐州被江东偷袭，粮仓被烧了大半。南郑的粮道从徐州经兖州到司州再到南郑，路程超过两千里，途中的损耗极大。如果继续围城，粮草会在一个月之内耗尽。到那时候，不只是南郑打不下去，徐州和兖州也会因为粮草调配枯竭而陷入困境。”

    “那我们之前打的仗算什么？死了这么多人，耗了这么多时间，就这么撤了？”

    “马将军，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我们撤走之后，你的西凉骑兵孤立无援，关羽一定会出城反扑，到时候你连撤退的退路都会被切断。”

    马超当然知道诸葛亮说得有道理，他的骑兵已经损失了三成，士气也在往下掉。如果诸葛亮的人马撤走，他确实没有办法继续围城。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先撤到司州边境。我将军团撤回之后，你带西凉骑兵撤回洛阳，张鲁的人马也可以暂时安置在司州境内。等我们主公的粮草恢复之后，再重新部署。到时候不管是打南郑还是打别的地方，都有足够的兵力可以调动。”

    马超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营地。营地里那些西凉骑兵正在收拾行装，帐篷一顶一顶地拆下来，马匹被牵到营地中央集中喂养。他看到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帘子走回帐里坐下：“好，撤。”

    “不过有一件事——张鲁那边，得你去跟他说。”诸葛亮又开口了，“我不太好开口。”

    “我去跟他说。”马超站起来，“张鲁那边，我来想办法。”

    张鲁坐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幅汉中的舆图，图上已经被标满了各种标记。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了，从收到关羽出兵的消息那一刻起就没有怎么离开过。

    马超走进来的时候，张鲁正在看地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沉默了一下：“马超将军，出什么事了？”

    “陈功那边来信了。徐州粮草紧张，无法继续支撑南郑前线的消耗。第一军团要撤回徐州休整，南郑这边暂时由我们自行处理。”

    张鲁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看着马超看了很久，然后开口：“诸葛亮撤了，我们怎么办？”

    “张州牧，你先冷静。听我把话说完。”

    “冷静？”张鲁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我跟着你们从汉中撤到司州，又从司州打回南郑，死了那么多人，耗了那么久，现在你告诉我诸葛亮要撤了，我怎么办？”

    “张州牧，我理解你的不甘心。但你看——”马超拿起案上的地图，指着南郑周边的兵力分布，“现在南郑城里有守军大约一万五千人，关羽虽然出城打了一仗，但他的主力并没有受损。我们西凉骑兵已经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你的汉中兵也折了不少。如果诸葛亮的人马撤走，仅凭我们两个的兵力继续围城，粮草从哪里来？如果关羽出城反扑，你们拿什么挡？”

    张鲁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你也许还不知道——荆州的文聘已经出兵豫州了。如果陈功在豫州方向也跟荆州打起来，三线同时作战，粮草供应就会彻底崩溃。到那时候，不只是南郑打不下去，司州和兖州也会守不住。他跟着我们前来进攻，本来是为了夺回汉中。但如果连司州都保不住，你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先撤到司州。你带着汉中的人马跟我的骑兵一起撤回洛阳。等陈功的粮草恢复之后，再重新部署。”

    张鲁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南郑的位置，手指在城墙上轻轻划过。他想到自己从汉中撤出来在司州安置时的艰难，想到他们又打回南郑时的振奋。现在要再撤一次，他很难接受。

    但他最终还是开口了：“撤。”

    马超点了点头：“张州牧，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决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等局面稳定了，我们一定会重新部署兵力，帮你夺回南郑。现在要做的，是保存实力，等待更好的时机。”

    张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马超站起来，朝张鲁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帐篷。他站在帐外，看着南郑城墙的方向。城墙上依然飘扬着关羽的旗帜，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飘动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帅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