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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休养生息

    徐州城东,军营。赵云到达之后没有进城,直接去了城外的军营里查看防务,然后去了伤兵营。伤兵营里躺着几百个伤员,大部分是在守城战中受伤的。军医正在忙碌地给伤兵包扎换药,端着药盘穿梭在床铺之间,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血腥味,但气氛并不压抑,有几个轻伤的士兵正靠在一起小声说话。

    太史慈坐在角落的床铺上,左臂吊着布条,正在听旁边的士兵说话。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到了走进来的赵云:“赵将军,你来了。”

    “刚到不久,先去了城墙上看了看防务,然后过来看看你。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就是左臂这一刀深了一些,休养几天就能好。徐州城守住了,但张勋他没撑住。”

    赵云沉默了一下:“张勋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是条汉子。”

    “我知道他是条汉子。我在城墙上跟他一起守过,他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句话,让我替他守住徐州。我做到了,所以他没白死。”

    当天傍晚,徐州城东的军营里再次响起了操练的声音。新兵正在操场上列队,几个老兵在教他们怎么握枪、怎么举盾。城墙上,工匠正在修补被投石机砸裂的城砖,水泥和砖石被重新填入裂缝,有人正在用铁锤敲打着新砌的砖缝。城门口的空地上,几个商贩正在摆摊卖东西——虽然人不多,但已经有了恢复的迹象。

    太史慈站在城墙拐角处,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工匠和商贩,沉默了片刻。他想到白天赵云的到来,想到自己答应过张勋要守住徐州——徐州确实守住了,但代价也不小。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城墙,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他的左臂还吊着布条,但步伐比白天稳健了一些,背影在暮色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军营入口处。

    汝南城墙上,楼班正在巡视防务。他已经连续守了三天了,城外文聘的部队一直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偶尔派几队弓箭手在城墙射程外列阵试探,像是在寻找城墙的薄弱点,又像是在等什么。

    楼班知道文聘在等什么——他一定知道了许昌那边的消息,知道陈功病倒了。他在等,等汝南这边收到消息之后军心不稳,再发动进攻。

    “传令下去,加强巡逻,每一段城墙都要有人守着,不能放松警惕。如果看到敌军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报我。”

    “是。”

    楼班在城墙上走了一圈,确认了各段城墙的防务情况之后,正准备走下城墙回营房休息,城墙下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一匹快马从官道尽头冲过来,在城门口勒住,马背上的人翻身下来,手里攥着一卷书信:“将军!许昌来信!”

    楼班快步走下城墙,接过信拆开。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许昌那边暂时没事了。主公醒了,虽然还需要休养,但已经能处理公务了。”

    他身边的副将松了口气:“那就好。如果主公一直醒不过来,城里的军心士气都会有影响。”

    “现在不会了。”楼班把信收好,“传令下去,各营保持戒备,不要因为主公醒了就放松警惕。文聘还在城外,他不会因为许昌那边恢复就主动退兵。”

    汝南城外,文聘的大营里确实没有什么变化。他收到了许昌那边的消息——陈功醒了,正在恢复。消息只说了一部分,但他能猜到,陈功的恢复期不会太短,而这段时间足够他在豫州边境做很多事。

    他坐在帅帐里,面前摊着一幅汝南城及周边的舆图,地图上用炭笔标了几个位置:“传令下去,明天开始分批试探攻城。不要急着突破,先试探守军的反应速度,等找到他们的防守规律再说。我们的粮草还够吃一阵子,不急着攻城。”

    “是。”

    文聘没有再说什么,他吹灭油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豫州的夜,安静而漫长。

    许昌,后院卧室,陈功再次睡了过去。这一次比之前睡得安稳,眉头舒展开了,嘴唇也不再干裂,呼吸平稳而绵长。华佗的药正在起作用,他的身体在睡眠中慢慢修复着那些被透支的精力。

    吕玲绮坐在床边,依然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再突然倒下去一样。她低头看着他比之前平静了许多的脸,轻轻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低声说道:“好好睡,我在呢。”

    当天下午,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刺眼变成了柔和,是午后偏西的阳光。他坐起来靠在床头,这一次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乏力,但目光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散焦了。

    吕玲绮不在房间,案上放着半碗已经温热的药,旁边压着一张字条:“药凉了记得热一下再喝,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陈功端起药碗喝了两口,放下,然后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他想到了什么——审配说的那些话,两个方向同时用兵,粮草压力太大。

    徐州的粮仓被烧了一半,南郑的粮道又长又远,汝南那边也在消耗粮草。他现在只有七个州的地盘,却要在三个方向同时面对压力。这些地盘分布在不同的方向,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远,补给线拉得太长,一旦其中一条补给线断了,整个系统就会出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透过皮肤看到了那些正在恢复的力气。他把药碗里的药喝完了,放下碗,重新靠在床头。

    他在想,接下来的路很长。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稳定局面。他需要让北方这七个州真正连成一片,成为一块铁板,而不是分散在各地的据点。

    夜幕降临的时候,吕玲绮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她看到陈功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面色比白天平静了许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华先生的药确实管用。”

    “那就好。”她把粥碗放在案上,“先把粥喝了,等一会儿再把药喝了。”

    陈功端起粥碗喝了两口,放下:“玲绮,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好好养病,别想太多,等身体好了再做那些事。”

    陈功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吕玲绮的眼睛里映着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着,像两团温暖的光:“好,我答应你,会好好养病。但等我好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知道。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把身体养好。”

    陈功没有再说话,端起粥碗继续喝粥。窗外夜色渐深,院子里的虫鸣声时断时续。他喝完粥,把空碗放在案上,拉过被子盖好,轻轻闭上眼睛。

    院子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个许昌城都在夜色中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