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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诊脉休息
许昌府衙后院的卧室里,灯一直亮着。
吕玲绮坐在床沿,握着陈功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腹传来,有些发烫。她低头看着陈功紧皱的眉头,又看了看他因为劳累而干裂的嘴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他枕边的枕头,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
她从陈功被抬进卧室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院子里的人在来回走动,有人在烧水,有人在准备药箱,有人在门口等着,灯火通明,忙而不乱。
“夫人。”李狗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华先生来了。”
吕玲绮起身走到门口,华佗背着药箱快步走进来,神色匆匆。他走到床边坐下,先看了看陈功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将手指搭在陈功的腕脉上,眯着眼感受了良久。
华佗收回手,把脉枕放回药箱里,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夫人不必太过忧虑。主公是劳累过度导致的身体透支,加上心绪郁结,气血上涌,这才晕了过去。他没有大碍,但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日夜操劳了。”
“华先生,真的没有大碍吗?”
“没有大碍。但如果不注意休养,继续像以前那样熬下去,下一次就不一定还能醒过来了。”华佗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这是安神补气的药方,熬成汤药之后让主公服下,一日两次,连服七天。这七天里,尽量不要让他操心公务,让他多休息,饮食要清淡温和,忌油忌辣。”
吕玲绮接过药包:“多谢先生,我记住了。”
“那老夫先告退了。如果主公醒了还有不适,随时派人来医院叫我。”华佗背上药箱,转身走出了院子。
吕玲绮把药包交给旁边的丫鬟去熬药,回到床边坐下。陈功依然没有醒,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有些干裂,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她伸手用帕子轻轻擦了擦他的额头,然后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她想到华佗说的那些话——劳累过度,心绪郁结。她想到这段时间陈功几乎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白天处理公务,晚上还在看文书,有时候深夜她醒过来,还能看到他坐在案前看地图。
她一直在想多帮他分担一些,但每次她提出要帮忙处理文书或者参与议事的时候,陈功总是笑着说“这些事我来就行,你去歇着”。
她握着陈功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窗外的夜色渐渐变淡了,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线灰白色的光。她看了看窗外,又低头看了看陈功,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额头的汗也已经退下去了。
吕玲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好好睡,我在这里守着你。”
陈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光线有些刺眼,眯了一会儿才适应。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案头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汤药,药香混着早晨清冽的空气,在房间里缓缓弥漫。他动了一下,感觉浑身乏力,头也有些沉,像是宿醉后第二天的感觉。
吕玲绮正坐在床边,靠着椅背睡着了。她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歪着,呼吸均匀而轻缓。陈功没有动,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窗外的天光。他听到院子里的鸟叫声和远处隐约的人声,感觉到手指间传来的温度,温暖的,带着轻微的脉搏跳动。他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像是确认了什么。
吕玲绮被这个轻微的动静惊醒了。她睁开眼,看到陈功正睁着眼睛看着她,目光有些疲惫,但还算清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饿不饿?”
“不饿。”陈功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陈功沉默了一下:“徐州那边——有消息了吗?”
“赵云的第二军团已经到徐州了,太史慈将军和张辽将军都在。徐州城守住了,江东兵已经退到运河上了。但粮仓被抢掠了一部分,剩下的烧了一部分,损失不小。”
“张勋呢?”
吕玲绮沉默了一下:“张勋将军,战死了。他在码头跟甘宁交手的时候阵亡的,尸体已经收回来了,正在按军礼筹备后事。”
陈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吕玲绮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他手指间微微的僵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收紧,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松开。
“张勋——他从徐州开始就开始跟着我了,水军一直是太史慈与他帮我做,都怪我一时大意,才导致他死亡。”
“他是个英雄,你做的已经够好了,谁都预料不到江东竟然假扮商人,宁可破坏贸易进行偷袭。”吕玲绮轻声说,“他会安息的。”
陈功沉默了片刻,然后撑着想坐起来,吕玲绮赶紧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华先生说你不能乱动,要好好休息。”
“我没有乱动,只是想坐一会儿。”
吕玲绮没有再拦他。她看着陈功靠在床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手上。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掌,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抬起头:“审配先生在外面吗?”
“在。他昨晚来了一趟,见你还没醒,又回去了。今天一早又来了,在外面等着。”
“让他进来。”
吕玲绮犹豫了一下:“华先生说你要好好休息——”
“我只是跟他说几句话。”陈功看了她一眼,“说完就休息。”
吕玲绮没有再劝,起身走到门口:“审先生,主公醒了,请您进来。”
审配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旧袍,面容清瘦,眼窝微微发青,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他走进来之后先看了看陈功的脸色:“主公,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些累。徐州那边的情况,你再说一遍。”
审配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徐州城守住了,但损失不小,城墙需要修缮,官道也需要养护。”
“南郑那边呢?”
“南郑那边暂时没有变化。诸葛亮先生正在围城,关羽还没有出城迎战。但诸葛先生的信中提及,如果徐州和豫州两线同时消耗粮草,粮草供应压力会非常大。第一军团的赵云已经撤回徐州休整,高顺还在南郑前线,西凉那边的情况和我们的补给线很长,维持南郑围城的后勤压力很大。”
“贾诩先生那边呢?”
“贾诩先生来信说,文聘的荆州兵在汝南城外扎营,还没有攻城,一直在试探防守。楼班将军已经做好了防守准备。汝南城虽然不算高,但短期之内守住不是问题。但文聘兵力不少,如果长期围困,就会影响到兖州和豫州之间的粮道。”
陈功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窗外,像是在看着什么很远的画面,又像是在计算着某些数字:“两个方向同时用兵,粮草压力确实很大。徐州的粮仓被烧了一半,南郑的粮道又长,汝南那边也在消耗。”
“主公,现在最重要的是休养。等您身体恢复了,再考虑后续的部署也不迟。”
“我不会急于做什么,但必须先稳住局面。”陈功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也慢了一些,像是在重新找回了自己说话节奏,“传令——让贾诩先生继续守住汝南,坚守不出。让诸葛亮先生在南郑继续保持围城态势,但不要发动大规模进攻,以稳为主。让张辽和赵云守住徐州城,修缮城防,恢复百姓秩序,巩固防线,不要让江东有任何机会再靠近徐州。”
“是。”审配记下了每一条,“那主公你自己——”
“我会好好休息的。”
审配没有再说什么,朝陈功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