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狭路相逢（下）

    “那也不能不管他！”

    臧舜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着城墙方向冲去：“苏锋，跟我走！救太史慈出来！”

    两人带着残兵冲回城墙方向，在城墙内侧的楼梯口撞上了正在包围太史慈的江东兵。臧舜举刀冲在最前面，一刀劈翻了最前面的江东兵。苏锋跟在他身后，剑光闪烁，挡开了从侧面刺来的长枪。

    太史慈看到了正在冲过来的臧舜和苏锋，他长戟横扫，逼退了甘宁的下一波进攻：“你们来干什么？城已经破了，你们应该带着百姓撤出去！”

    “要撤一起撤！”臧舜冲到太史慈身边，一刀架住了一个江东兵的劈砍，“你不走，我们也不走！”

    太史慈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转身朝着城墙内侧的楼梯口冲去：“撤！往城内撤！江东的兵太多了，不能在城墙上跟他们耗！”

    四人带着残兵从城墙内侧的楼梯口撤了下来，沿着主街向城内退去。江东兵在后面追，臧舜跑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砍翻一个追上来的追兵。

    他们退到主街中段的时候，阚泽正站在街口，穿着那件深青色官服，腰间挂着一把剑，身后站着几十个穿着便服的百姓。有的人拿着木棍，有的人拿着菜刀，有的人拿着家里翻出来的旧兵器，站成一道稀稀拉拉的防线。

    “阚先生！”太史慈冲到阚泽面前，“你带着百姓撤到城西去！这里交给我们！”

    “百姓已经撤了，老弱妇孺从西门出去了。剩下的都是自愿留下来的，说要帮忙守城。”阚泽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百姓。

    太史慈没有再劝，他转身面向追兵的方向，长戟再次横握。那些百姓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和工具，目光锁在街道尽头那些正在逼近的灰色身影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那里，握着各自能找到的兵器，像一道用血肉和决心筑成的堤坝。

    甘宁的追兵停在了街道的另一端。他们看到了街口那道由守军和百姓组成的防线——那些人虽然穿着各异，手里的兵器也五花八门，但他们的眼神都一样，像是在说“你们过不来”。

    甘宁举起右手，示意身后的兵停下来：“散开！占领街道两侧的屋顶和巷口，不要急着从正面冲！”

    城门口，周瑜骑着马进城了。他的目光扫过徐州的主街——街道两旁的房屋整齐漂亮，窗户上安着那种透明的玻璃，在火光中泛着晶莹的光。周瑜勒住马，目光在街边的玻璃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看向前方那道正在街口列阵的防线：“传令下去，不要扰民。我们的目标是控制徐州城，不是烧杀抢掠。”

    “是！”

    命令传下去之后，江东兵虽然对这个城市充满好奇，但是忍住没有进入民居。周瑜看着徐州城的建设，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在想，如果江东也能建起这样的城，水军上岸之后就不会因为后勤不足而受制于人了。但他没有让这个念头持续太久，因为他知道眼前还有仗要打。

    街道尽头，太史慈依然站在防线正中央。他的长戟已经换了一杆新的，是百姓从家里翻出来送给他的一杆旧铁戟，虽然不如原来的顺手，但至少能继续挥舞。他握着那杆铁戟，看着街道对面那些正在列阵的江东兵，对身边的人说：“守住这条街。”

    徐州城外，官道上。

    张辽的第三军团正在全速行军。骑兵走在最前面，步兵跟在后面，队伍在暮色中像一条蜿蜒的灰色长龙。他已经走了五天了，距离徐州还有不到三十里。前方的天际线上已经能看到隐约的火光，那是徐州方向正在燃烧的火焰。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今晚必须赶到徐州！”

    队伍的速度又提了一档。张辽策马走在最前面，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更前方，徐盛的雪豹部队已经到达了徐州城外。他趴在城西的一片矮树林边缘，透过夜色看着前方的徐州城——城墙上冒着浓烟，城门已经破了，街道上有火光在燃烧。他看到了城门口正在列阵的江东兵，大约几百人，正在搬运粮草和军械，像是在准备后续的进攻。

    路招趴在他旁边，看着前方的动静：“徐将军，城破了。江东兵已经进城了，至少几万人。”

    “周瑜这是拿出来江东的全部家底。城外还有营帐，至少五万。如果我们现在冲进去，一旦被缠住，就会被他们的援兵包围。”

    “那也得冲。”路招的声音很平，“徐州城里有主公多年的根基。那些百姓在等着我们，守城的兄弟也在等着我们。如果我们不冲，他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徐盛沉默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传令——雪豹全体准备，直接冲杀过去，打到城门口。

    “雪豹突击，第三军团马上就到！”路招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冲！”

    “好。那就一起冲。”徐盛拔出长刀，“狭路相逢勇者胜。今天就让他们看看，雪豹部队的兵是怎么打仗的。”

    雪豹部队从树林中冲了出来，沿着官道冲向徐州西门。他们的速度很快，马蹄裹了布，在夜色中几乎没有声音。徐盛冲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长刀，目光锁定了城门方向那些正在列阵的江东兵。他的雪豹部队像一股无声的灰色潮水涌向城门，在夜色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城门口的江东兵注意到了从西面冲来的部队，有人大喊起来：“敌袭——西面有敌袭！”

    但徐盛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雪豹部队已经冲到了城门口。徐盛一刀劈翻了最前面的江东兵，长刀反手刺穿了第二个。雪豹的兵跟在他身后冲进城门，沿着主街快速推进。

    “不要停！继续往前冲！”徐盛的声音在夜色中穿透了嘈杂的战场，“，冲到城门口，与里面的人汇合！”

    城门口处的防线被雪豹部队撕开了一道口子，街口正在列阵的江东兵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打乱了阵脚，阵型开始松动。太史慈在街口防线处看到了一面正在快速移动的旗帜——那是雪豹部队的旗帜。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举起了手里的铁戟：“援兵到了！跟我冲！”

    防线上的守军和百姓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跟着太史慈冲向了街口处正在混乱的江东兵。城门口的防线在两面夹击之下开始松动，街口处的江东兵被逼得连连后退，阵型正在混乱中逐渐溃散。

    夜幕笼罩下的徐州城，喊杀声和火把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城墙上、街道上、城门内侧——到处都是正在交战的士兵。徐州城被笼罩在战争的火光与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