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万众一心（下）

    江东兵开始向东城墙缺口处集结，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一般涌向那道正在被守军补上的缺口，试图在沙袋合拢之前冲进去。

    太史慈站在缺口正中央，长戟左右横扫，逼退了一波又一波冲上来的江东兵。他的铁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他依然没有后退，像一座生了根的铁塔一样钉在那道缺口正中央。

    城下，第四军团焦触的援兵正在快速接近徐州城。

    他带着第四战区海军的五千士兵，从海防方向沿着官道急行军。他远远就看到了徐州城墙上燃起的浓烟和火光，也听到了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加快了速度：“全速前进！徐州就在前面！”

    队伍跑了起来，两千人的脚步声在官道上汇聚成一片沉闷的声响。焦触策马冲在最前面，城墙上的浓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城下的喊杀声也越来越响亮。他勒住马，停在阵前，长刀出鞘：“分两路！一路从侧翼绕到城东，拦截江东兵的投石机，一路跟我从正面进城！进城之后不要停留，直接上城墙增援！”

    队伍分成了两路。焦触带着一千人冲向徐州城门，他的马蹄踏在城门口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冲进了城门内侧。

    太史慈正在缺口处战斗，听到城门方向的动静，猛地回头——看到焦触的旗帜在城门口展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焦触到了！”

    焦触没有停留，他带人冲上了城墙，填补了缺口处快要支撑不住的防线。他的兵加入战斗之后，缺口处的压力明显减轻了不少。

    城墙上，士兵们看到援兵到了，士气明显比之前高了。有人喊了一声：“援兵到了！焦将军带着援兵到了！”城墙上的守军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那些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士兵重新举起了兵器。

    城下，周瑜看到了城墙上正在增加的旗帜和那些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他的脸色沉了一下：“陈功的援兵到了，动作倒快。传令——暂时停止攻城，后撤整队。等投石机重新调整好角度之后再攻。”

    收兵的号角声响了。江东兵开始后撤，阵型依然严整，没有溃散，只是一点一点地退出城墙射程，在城外重新列阵。城墙上的守军看着那些正在退去的江东兵，没有追击，只是继续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太史慈退到城墙内侧，靠在垛口上喘着粗气。他的铁甲上裂开了几道口子，长戟上也多了几道缺口，但人还站着。焦触从城墙上走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焦将军，你来得正好，再晚半个时辰，缺口可能就堵不住了。”

    “从海防那边赶过来的，收到消息就出发了，还是慢了一些。”焦触看了一眼城墙下方的战场，“周瑜的人不少，还在不断增加，攻城器械也很齐全，他是蓄谋已久，是真的想拿下徐州。”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守住。徐州不能丢，这是主公起家的地方，也是北方的粮仓和商路枢纽。如果徐州丢了，整个北方都会震动。”

    焦触沉默了一下：“城里的百姓情绪怎么样？”

    “百姓都在帮忙，送水、送饭、帮忙抬伤兵，医院的阿青带着大批医生照顾伤员，后方很稳定。上下一心。”

    焦触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城墙内侧走去。

    城墙上，百姓们依然在帮忙搬运物资。那个年轻士兵的烧饼已经吃完了，他提着水桶在城墙上来回跑，给每一个守军倒水，脚步比之前更稳了。他的父亲依然守在垛口后面，握着长矛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城墙上，太史慈正在清点伤亡和剩余的兵器储备。他看到那些正在忙碌的百姓和士兵，沉默了片刻：“传令下去，城墙上的守军分两班轮换，一班守城，一班休息。没有上城墙的预备队保持待命状态，随时准备增援。”

    徐州城内的街道上依然安静。店铺关门，行人稀少，但家家户户的窗户后面都有人在看着城墙方向。

    当天傍晚，阚泽亲自登上了徐州城墙，手里提着一把剑。他没有穿盔甲，依然穿着平时的官服，但腰间多了一把剑。他走到城楼中央站定，看着城墙上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和百姓，开口了：“将士们，乡亲们！”

    城墙上下的人都安静下来。

    “徐州是陈大人起家的地方，也是他的到来才让徐州城变得如此幸福。可是今天，江东的敌人打到了城下，想要夺走这座城，他们觉得我们守不住，他们觉得我们会害怕，他们会得逞。但是你们看看周围，看看你们身边的人——有谁在害怕？”

    没有人说话。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有人攥紧了拳头。

    “我阚泽是文官，不会打仗，今天可能也会死在城墙上。但我不会退。陈功待我们不薄，徐州待我们不薄。今天守住徐州，不只是为了陈功，更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家，你们的孩子不用再受战乱之苦。”

    阚泽把腰间的剑拔了出来，剑身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光：“我就在这里守着，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守？”

    城墙上下响起了一片喊声：“我们跟您一起守！”

    那声音从城墙上、从街道上、从紧闭的窗户后面传出来，汇聚成一片，在暮色中回荡着，传出去很远。阚泽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提着剑转身朝着城墙垛口的方向走去。

    夜里，城墙上点起了更多的火把。守军正在轮换，疲惫的士兵退下来休息，精神尚好的士兵站上去接替。城下江东军的营地里也亮着火光，两边的光芒在夜色中互相映照着。太史慈站在城楼上，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城外那片营地的轮廓。

    他想到，徐州一定能守得住，因为城里的百姓还没有被吓倒，城墙上没有出现溃散的迹象，援兵也开始到了。但他也知道，江东军准备充足，而且周瑜不会轻易退兵。

    夜色中，城外江东军营地里的火把还在亮着。周瑜坐在帅帐里，面前摊着一幅徐州城防图，目光落在徐州城墙的平面布局上，沉默了很久，不能久耗，明天更多的江东兵力到了，直接人海战术吞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