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万众一心（上）

    徐州城墙上的晨雾还没有散尽，但城下的喊杀声已经震天了。

    周瑜的攻城器械已经全部从码头上卸了下来。投石机、冲车、云梯、井阑——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徐州城外的平原上，像是一片正在缓慢生长的钢铁丛林。江东兵穿着暗青色的铁甲，排成整齐的方阵，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光。周瑜骑在马上站在阵后，手里握着令旗，面色沉静。

    他身后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两万人，而且还有更多的船正在从运河下游赶来。这是他能够调动到徐州方向的最多兵力了，如果这一仗打不赢，江东至少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但他没有犹豫，也没有退路——徐州必须拿下来。

    “传令——投石机先发，冲车随后推进，云梯准备攻城。”周瑜的令旗向前一挥，“目标，徐州东城墙。”

    投石机的配重臂同时落下。几十块巨石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向徐州的城墙。那些灰白色的水泥城墙在巨石的轰击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有的城砖被砸裂了，有的被砸出了一个凹坑，但主体结构依然完整。周瑜看到那些巨石砸在城墙上没有造成太大损伤，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他听说过陈功的水泥城墙很结实，但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比他预想中更难砸开。

    “继续砸，不要停。同时派步兵扛着云梯从城墙两侧进攻，不要只从正面攻城。”

    城墙上，太史慈正在指挥守军。他站在城楼中央，目光扫过城下那片正在推进的灰色潮水，面色冷峻：“弓箭手就位！不要急着放箭，等他们的步兵进入射程再射。滚木擂石堆到垛口旁边，不要提前暴露位置。”

    城墙上守军按照他的命令，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几个老兵蹲在垛口后面，手里攥着滚木的绳子，目光盯着城下正在推进的江东兵，没有说话，但都在心里计算着距离和时机。

    东城门外的平原上，江东军的步兵正在推着云梯向前推进。他们举着盾牌，步伐整齐，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城墙上依然没有放箭。太史慈的目光锁在那些正在推进的步兵身上，等了片刻，等到最前面的步兵已经进入城墙射程的时候，猛然下令：“放箭！”

    城墙上的弓箭手同时松开了弓弦，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下的江东兵。最前面那排步兵举盾格挡，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有人被箭矢射中了没有盾牌保护的部分，惨叫着倒下。但后面的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推进，没有人停下。

    “云梯架上去！”一个江东校尉在城下嘶吼着。

    几架云梯同时搭上了城墙。江东兵开始向上攀爬，嘴里咬着刀，一手攀梯一手举盾。城墙上滚木擂石开始砸下来，一架云梯上的士兵被一根滚木砸中，惨叫着摔了下去。另一架云梯上有人已经快爬到城墙顶部了，双手抓住了城墙垛口边缘——他还没来得及翻上去，就被一杆长枪从垛口后面刺了出来，贯穿了胸口。

    太史慈站在城楼中央，看着那些正在城墙上攀爬的云梯，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令——城墙两侧的预备队调一半到东面来，其他三面城墙各留少量守军就行。”

    “是！”

    传令兵跑了下去。城墙上的防线开始调整，更多的守军从城墙两侧向东面集中。城下的江东兵似乎也察觉到了城墙上的调动，攻城梯的数量和进攻频率都在增加。

    城下，江东军阵中，一辆井阑车正在被十几个士兵推着缓缓向前移动。井阑比城墙高出一截，上面的弓箭手可以居高临下压制城头守军。太史慈看到那辆正在靠近的井阑，立刻明白了周瑜的意图：“苏锋！弓箭手注意那辆井阑！”

    苏锋应声而至，带着几名弓箭手，朝着那辆正在靠近的井阑放箭。箭矢射向井阑上的弓箭手，有人中箭从高处坠落，但井阑车并没有停下来，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把火油倒下去，烧了那辆井阑！”太史慈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不能让它靠近城墙！”

    几个士兵抬着一桶火油冲到城墙边缘，把火油倾倒下去。油液顺着城墙外墙流下，渗入了井阑车的木质结构。紧接着一个火把被扔了下去，火焰沿着油迹迅速蔓延，在井阑车表面形成了一圈跳动的火焰，车上的江东兵被迫跳车逃生。

    但更多的井阑车正在从后方推上来。

    城墙上，一个老兵退到城墙内侧喘了一口气。他的儿子缩在城墙内侧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块石头，嘴唇在发抖。他父亲看了一眼儿子：“回你家里去，别出来。”

    “我不回去，我要帮你。”

    “你还小——”

    “我十三了，我报了第三届的军校，我可以帮忙抬石头，可以帮忙送水。”

    老兵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赶儿子走，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水桶：“那你负责送水。”

    城墙上，百姓们正自发地帮忙搬运守城物资。

    苏锋站在城墙内侧的楼梯口，正在指挥援兵依次走上城墙，接替那些已经疲惫不堪的守军。他看到那些正在帮忙搬运物资的百姓，沉默了一下，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令下去，让百姓们退到城墙内侧的安全区域去，城墙上的战斗很危险，不要让百姓在城墙上待太久。”

    “是。”

    城东，城墙缺口处。

    太史慈正在指挥守军堵住一道缺口。那块城墙已经被江东军的投石机反复砸了太多次，城砖崩落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土芯和碎石。江东兵正从那道缺口处疯狂涌入，太史慈亲自站在缺口正中央，长戟横扫，把试图爬进来的士兵一个一个地扫下去。

    “堵住缺口！不要让他们冲进来！”

    他身后的士兵们扛着沙袋冲上来，把沙袋堆在缺口处，一层又一层。前几层沙袋刚堆好，江东兵又涌了上来，太史慈一戟逼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后面的守军趁机把更多的沙袋堆上去。

    缺口在缩小，但江东兵的攻势也在加强。

    周瑜注意到了城墙上那道缺口附近正在集中的守军，他知道那道缺口就是突破口——如果缺口被堵上，攻城就会变得更加困难。他举起令旗：“传令——集中兵力攻击东城墙缺口！不要再分散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