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察觉异常

    徐州，运河码头。

    入夜后的码头比白天安静了许多，货船都靠岸停了，船帆收拢，桅杆在暮色中像一片光秃秃的树林。

    码头上的火把已经点亮了，每隔十几步就有一根，火光在夜风中摇晃着，把码头青石板的缝隙照得忽明忽暗。巡逻兵的脚步声在码头边缘的青石板上回响，每一步都很规律。

    周瑜站在甄家酒店三楼房间的窗前，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码头上的动静。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袍，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沉静。他旁边的案上放着半杯凉透的茶，已经放了很久了，没有动过。

    他注意到码头上的巡逻兵比昨天多了将近一倍，码头上多了两组巡逻队，都是生面孔——步伐警惕，目光扫过码头上的每一个角落，不像是例行巡逻，更像是在搜罗什么。而且码头入口的检查也比之前严格了许多，连小贩挑的担子都要掀开盖布看一眼。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目光一直落在那些增加的巡逻兵和检查点之间不断移动的轨迹上。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三长两短。周瑜走过去开了门，黄盖闪身进来，关上房门。他走到桌边坐下，压低声音说：“都督，码头上多了不少巡逻兵，比昨天多了至少一倍。末将让手下的人出去转了一圈，发现码头附近多了不少便衣，有一部分人在茶馆门口坐着，有一部分在巷口站着，不像是普通百姓。”

    “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被发现了。这些人在码头附近出现，说明已经注意到了异常。如果我们再不动手，等他们排查到甄家酒店附近，我们就走不了了。”

    “人手都到齐了吗？”

    “最后一批人今天傍晚到的，总共大约八百人，分散住在甄家酒店、码头附近的几家客栈和几处民宅里，都是分批进城。”

    “末将的建议是——今晚动手，趁他们还没完全查清楚我们的底细。如果等到明天，巡逻的人会更多，检查也会更严，到时候想动也动不了了。”

    周瑜沉默了一下：“你回去准备。一更天，所有人按照预定计划就位。二更天，码头上换岗的时候动手，先控制码头入口和码头，然后打开码头，接应鲁肃的船队。”

    “末将明白。”

    黄盖转身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确认走廊里没有人，然后轻轻拉开门闪了出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周瑜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码头上的动静，然后转身走回案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他在想——二更天动手，还有大约一个时辰。他得把每一步都想清楚，码头入口的守卫、内侧军营的反应、城内的援兵到达时间、接应船队的靠岸地点——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大堂里亮着灯，几个客人正坐在角落的桌边喝茶说话。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周瑜走下楼梯的时候，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拨算盘。

    周瑜走出甄家酒店大门，沿着街道向码头方向走去。

    码头入口处的检查站——几个穿着军服的士兵正在站岗，检查每一个进出码头的人。

    周瑜看到检查站旁边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穿着布衣，没有站岗，也没有走动，只是靠着墙站着，目光扫过从码头入口经过的行人。他放慢脚步，没有直接走向码头入口，而是拐进了码头侧面的一条巷子。

    他沿着巷子向前走了大约一百步，在一扇小门前停下来。门上没有挂牌匾，只有一块灰扑扑的木门板，看起来像是一间废弃的仓库。他抬手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闪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看到他进来，纷纷站起来。吕蒙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青色长袍：“都督，鲁肃那边都准备好了。船队停在城外运河三里处的河湾里，随时可以靠岸。只要我们码头上亮起信号灯，船队立刻出发，不到半刻钟就能到达码头。”

    “今晚二更天动手，你告诉鲁肃，码头上的信号灯亮了，立刻带船队靠岸。如果信号灯没有亮，不要靠岸。”

    “末将明白了。”

    周瑜转身走出了院子，沿着巷子走回甄家酒店。

    一更天，甄家酒店后院。

    周瑜站在院子里，身后站着黄盖、甘宁，以及几个带队校尉。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照在青砖地面上，泛着一层银白的光。

    周瑜压低声音：“二更天，码头换岗。黄盖带两百人从甄家酒店后门出去，沿着运河边摸到码头入口，控制住入口和检查站。甘宁带三百人从码头东面的货仓区出发，控制码头内侧的军营入口，挡住援兵。我带剩下的人去抢夺码头，打开码头接应。”

    “所有人动手之后，以哨声为号。如果遇到抵抗，不要恋战，优先控制码头。”

    “是。”

    二更天，码头上响起了换岗的号令声。新旧两批守卫在码头入口处交接，旧队正在列队准备撤回营房，新队正在从营房方向走过来，两队人马在码头入口处交错，阵型比平时松散，防守出现了短暂的空档。

    黄盖挥了一下手。他身后两百人从甄家酒店后门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沿着运河边快速推进，没有出声，像一股无声的潮水涌向码头入口。

    码头入口处的新旧两队守卫正在交接，有人正在确认换岗名单，有人在低声交谈，没有人注意到夜色中正在靠近的灰色人影。

    黄盖冲在最前面，一刀劈翻了站在入口正中央的校尉。那校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倒了下去，旁边的几个守卫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迎面撞上了黄盖身后的兵，刀光闪过，几个守卫几乎同时倒了下去。

    “控制入口！”黄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守住这里！”

    码头内侧的军营里，甘宁已经带人摸到了营门口。营门内侧站着两个哨兵，正在靠着门框打瞌睡，甘宁的两个手下同时动手，两个哨兵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甘宁带人冲进营门，长刀在手，朝着营房方向冲去。

    营房里的士兵被惊醒了，有人光着脚冲出营房，有人还在摸索兵器，营地里已经响起了急促的喊叫声和兵器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