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荆州行动

    襄阳，州牧府正堂。

    刘琦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青色便袍，面容比几个月前更加沉稳了。他面前摊着一封从南郑送来的密信，信是刘备的幕僚写的，语气客气但内容模糊。

    他把信放下：“刘皇叔已经拿下益州了。张任死了，刘璋也死了，整个益州已经落入我们手中。”

    坐在下首的几个人脸色各异。蒯越沉默了一下：“恭喜公子拿下益州！”

    “确实是好事，但南郑那边被围了快一个月了。如果南郑破了，我们在益州的根基就会受到威胁。”

    “南郑是我们在汉中的立足点。如果南郑被马超和张鲁夺回去，刘皇叔在益州确实会受到动摇。但如果陈功的目的只是帮助马超夺回南郑，那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太大的威胁。”

    “不是太大的威胁？”刘琦沉默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马超重新夺回南郑，没有汉中，益州就失去了北面的屏障。如果陈功想从北面进攻益州，他就不会遇到任何阻力。而且到时候陈功会得到一个在汉中立足的据点，他的势力范围就会与荆州接壤。”

    王粲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他听到这里抬起头来：“公子，末将听到一个消息——陈功的部队正在换防。第一批围城的部队已经撤下去了，换了一批新部队上来。”

    “新部队？从哪里来的？”

    “从兖州来的。陈功把围城当成练兵的机会，让不同战区的部队轮换着去南郑前线实战训练。”

    “他倒是沉得住气。别人打仗是为了攻城略地，他打仗是为了练兵。

    “公子，末将觉得应该趁着现在还有人跟陈功对阵，先联合孙权从后方牵制他，拖住他的后腿。”

    “联合孙权？江东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蒯越沉默了一下：“孙权不会主动来找我们合作，但如果有人主动去找他，他大概率会答应。他现在也想扩大地盘，徐州是陈功以前的大本营，物资异常丰厚，对他来说是一个诱人的目标。如果我们愿意以江夏作为筹码，孙权应该不会拒绝。江夏对他来说，比徐州更近。”

    “如果我把江夏让给孙权，我就是把荆州的东大门交了出去。”

    “不是把江夏让给孙权，是跟孙权合作。如果合作成功，陈功在徐州就会被牵制。他一旦分兵回防徐州，南郑那边的压力就会减轻，刘备就能在南郑站稳脚跟。刘备在益州站稳了脚跟，荆州就安全了。”

    刘琦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街道和屋顶，沉默了很久：“你觉得孙权会答应吗？”

    “如果公子愿意以江夏为筹码，孙权应该会动心。”

    刘琦转过身：“好，那就派一个人去江东见孙权，把话跟他说清楚。”

    “公子觉得派谁去合适？”

    刘琦想了想：“让蒯先生去一趟。”

    “末将这就去准备。”

    柴桑，水寨。

    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战船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江面上。周瑜坐在水寨的高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江面上那些正在训练的船只上。

    一个亲兵快步走上高台：“都督，襄阳来人了，说是刘琦公子派来的使者，有要事求见。”

    周瑜放下茶杯：“襄阳来的？让他上来。”

    片刻之后，蒯越被引上了高台。他在周瑜面前站定，拱手道：“周都督，在下蒯越，奉刘琦公子之命前来拜见。”

    周瑜还了一礼：“蒯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刘琦公子近来可好？”

    “公子一切安好。在下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跟都督商议。”

    “先生请说。”

    “陈功已经占据了北方大片土地，现在又把兵力调往汉中。如果让他继续扩张下去，对江东和荆州都不是好事。公子想跟都督合作，共同牵制陈功，阻止他继续向南扩张。”

    “合作？怎么合作？”

    “陈功的根基在徐州，那是他起家的地方。如果都督能出兵徐州，牵制他的兵力，他在汉中的兵力就会被削弱。等他回防徐州的时候，南郑那边的压力就会减轻，刘备就能在南郑站稳脚跟。刘备在益州站稳了脚跟，江东和荆州就有了一个稳固的西部屏障。”

    “出兵徐州不是一件小事。徐州的城防不比荆州差，而且陈功在徐州经营了多年，百姓归心，商路畅通。如果出兵徐州却久攻不下，对江东来说就是一种损耗。”

    “所以公子愿意让出江夏。”

    周瑜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让出江夏？”

    “如果都督愿意出兵徐州，公子愿意把江夏交给江东。”

    周瑜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高台边缘，看着江面上那些正在训练的船只，沉默了很久：“江夏是荆州东面的门户，他愿意拿江夏来换一次出兵的机会？”

    “公子说，只要能牵制陈功，一座城也值得。如果让陈功继续扩张下去，江夏迟早也会成为他的目标。与其等着被陈功拿走，不如提前送给值得信赖的盟友。”

    周瑜转过身：“先生的话，我会转告给主公。”

    “多谢都督。在下会在柴桑等几天，等都督的消息。”

    当天夜里，周瑜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把蒯越带来的合作提议详细写了下来。他写完信之后折好，递给门口的亲兵：“连夜送去建业，交给主公。”

    孙权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他坐在建业府衙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周瑜的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江夏……刘琦倒是舍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建业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街上的行人不多，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着一只皮球。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在信纸空白处写了几行字：“同意合作，出兵徐州。具体方案由周瑜拟定。”

    他写完信，吹干墨迹，折好装进信封，递给门口的亲兵：“送回柴桑，交给周都督。”

    几天后，柴桑水寨，周瑜收到了孙权的回信。他看完信上的批注，把信纸折好放进怀里，然后走出书房，站在水寨的栈道上，他想到刘琦愿意用江夏换一次出兵的机会，说明荆州那边确实已经感到了压力。

    他想到陈功在汉中的兵力正在换防，新兵正在前线磨练，如果江东从徐州方向牵制他的兵力，他就要分兵回防。他想到徐州的城墙和粮草、陈功在徐州的根基和民心，出兵徐州能不能成功，有多少胜算，攻不下来之后要怎么撤。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放下这些杂念，转身走下栈道，朝着水寨中央的帅帐走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已经决定好了要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