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血战到底

    天还没亮透，南郑城外的平原上已经响起了号角声。

    二十架工程车被推到了阵前。投石机的长臂在晨光中缓缓扬起，冲车的巨大木槌在牛皮的包裹下反射着微光。云梯、井阑、撞车，密密麻麻排列在阵前，像是钢铁的丛林。诸葛亮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那座灰黑色的城池，面色沉静。他身后是三万列阵完毕的士兵，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长枪如林，旌旗猎猎。

    马超策马走到他旁边：“诸葛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开始了。”

    马超拨马转身，长枪前指：“传令——投石机先砸城，冲车随后推进，云梯准备登城！”

    号角声变了调子。投石机的配重臂同时落下，二十块巨石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向南郑城墙。第一块巨石砸在城楼左侧的城墙上，青砖碎裂，尘土飞扬；第二块砸在城门上方，门楣上的砖石崩落了大半；第三块、第四块——持续不断的轰击像一场铁灰色的暴雨。

    城墙上，守军躲在垛口后面，被碎石和烟尘逼得不敢露头。关羽站在城楼里，透过被震裂的窗户缝隙看着那些正在飞来的巨石，面色沉静：“传令——等投石机停下来再露头。各段城墙的守军不要慌张，城墙撑得住。”

    第二轮投石之后，城墙出现了几道裂缝，但没有坍塌。关羽的判断是对的，城墙确实撑得住。

    “冲车推进！”号角声再次响起。

    三辆冲车被推到了城门前。车轮碾压着碎石和尘土，木槌一下接一下地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像巨人的心跳。城门内侧，守军用木柱顶住门板，每撞一下，门板就向内凹进去一点，木柱也在微微颤动。

    关羽看了一眼城门方向，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令——城门口加派两排盾牌手，长枪手在盾牌后面列阵。如果城门破了，立刻堵住缺口。”

    “是。”

    城墙上，黄忠带着弓箭手从垛口后面探出身来。长弓拉满，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下正在推进的步兵。最前面的几个步兵中箭倒地，但更多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云梯架上城墙。步兵开始向上攀爬，第一批登城的士兵踩着云梯往上爬，嘴里咬着刀，一手攀梯一手举盾。城墙上滚木擂石砸下来，一架云梯被砸断了，梯子上的士兵惨叫着摔下去。另一架云梯已经快要够到城墙边缘了，最上面的士兵伸手抓住了城墙垛口——一杆长枪从垛口后面刺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口。

    马超从城墙上看到自己的兵正在进攻，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令——神策军准备突击！等李通打开缺口之后，立刻冲进去！”

    “是！”

    传令兵跑了下去。

    赵云已经做好了准备。他骑在马上，银枪横握，身后三千白马银甲列阵完毕，只等着城墙上出现突破口。

    城墙上，关羽正在指挥防守。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城下那片正在涌动的灰色潮水上，冷静地判断着局势：“北面的缺口补上，不要让敌人翻上来。城门内侧的士兵不要散开，保持盾阵。”

    黄忠从他身边走过，肩上挂着长弓，箭壶里还剩半壶箭：“关将军，城下的冲车快把城门撞开了。”

    “如果城门破了，你就带弓箭手堵住城门内侧的通道。不要让他们的骑兵冲进来。”

    “末将明白。”

    李通冲在最前面。他带着一队步兵沿着云梯攀上了城墙，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这是攻城开始以来第一个成功登上城墙的突破口，他的兵正在向两侧扩展，试图在城墙上站稳脚跟。

    魏延从城楼方向冲了过来。他提着大刀，迎着李通的阵线撞了过去：“给我让开！”

    李通举刀架住魏延的劈砍，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挡我者死！”

    “那就试试！”

    两人在城墙上交手，刀来刀往，周围的士兵们都自动让出了空间。李通的刀法扎实稳健，每一刀都带着多年战场经验的精准；魏延的刀法凶猛暴烈，每一刀都像是要把对手劈成两半。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但李通的兵正在扩大占据的阵地，更多的云梯也在继续往城墙上搭。

    魏延看到了城墙上越来越多的敌军，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了。他虚晃一刀，逼得李通后退半步，然后一脚踹在李通脚前的城砖上。砖面松动，李通的脚滑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李通在空中伸手想抓住城墙垛口，但只抓到了空气。他摔了下去，背脊砸在城下的碎石堆上，发出一声闷响，身体在地面上弹了一下，然后一动不动地躺在了碎石和尘土之中。

    “李将军！”几个士兵从侧面冲上来，把他从碎石堆中拖了出来，朝着后方营地撤去。魏延站在城墙边缘看了一眼下方的碎石堆，没有再追，转身去堵他刚才打开的缺口。

    魏延带人堵住了缺口，城墙上那些刚站稳脚跟的突击士兵被赶了下去。李通的突袭失败了。

    城墙东南角，王基带着一队人正在快速推进。

    他选择的时间点很准，正好是城墙投石机轰击的间隙，城墙上守军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和城门方向，没有注意到这一小股正在靠近的部队。王基的目标是那段颜色浅一些的城墙——他之前观察了很久的那段后补的城砖，颜色确实比两侧的城砖浅，缝隙也比正常的宽。

    他带人架了一架云梯，踩上去，云梯的横档发出嘎吱一声，但稳住了。他第一个往上爬，动作很快，张翼紧随其后，其他士兵跟在后面，沿着城墙的东南角向上攀爬。

    “快！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王基抓住了城墙垛口，翻上了城墙。他落地的瞬间快速扫了一眼四周——这一段城墙上的守军确实不多，只有几个巡逻兵，看到有人翻上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明显没有预料到会有人从这段城墙登城。

    王基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短刀出鞘，一刀劈翻了最近的那个巡逻兵。张翼紧接着翻上了城墙，短刀也出了鞘，跟在王基身后向两侧扩展阵地。

    “守住这个缺口！”王基朝身后的士兵喊了一声，“不要让守军堵上！”

    但守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一个穿着铁甲的年轻将领带着一队士兵从城楼方向冲了过来，速度很快，身后那队士兵持着长枪。

    关平在城墙拐角处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些正在城墙上列阵的敌军，又看了一眼那段颜色浅一些的城墙：“他们是从那里上来的，给我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