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调令器械

    入夜，诸葛亮在帅帐里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蒋奇的，内容简短但清晰——前线需要攻城器械，请蒋奇将军配合马钧先生尽快调配二十架攻城车，运往南郑前线。信写完之后，他吹干墨迹，折好装进信封，递给门口的传令兵：“连夜送去许昌，交给蒋奇将军。”

    “是。”

    传令兵接过信快步走了出去。

    三天后，许昌。蒋奇正在城外的工地上查看工程进度，传令兵从官道尽头策马冲来，翻身下马跑到他面前：“蒋将军！第一军团急信！”

    蒋奇接过信拆开，快速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折好：“传令下去，备马，去研究院。”

    研究院在许昌城西的一片空地上，研究院中央立着一座新砌的窑炉，旁边堆着几捆铁料和木料。马钧正蹲在院子里，手拿一把铁尺在测量一辆攻城车的尺寸。

    蒋奇推门走进来，快步走到马钧面前：“马先生，南郑前线来信了。诸葛亮先生需要二十架攻城车，尽快运往南郑。”

    马钧放下铁尺：“攻城车？投石机还是冲车？”

    “都算上，就是能快速推进、能破城的那种。你这边有没有现成的？”

    马钧沉默了一下：“现成的，二十架，都是最近造出来的。”

    “能尽快运到南郑前线吗？”

    马钧想了想：“从许昌到南郑，路途遥远，而且中间要经过山路。如果是平路，十天左右能到。但益州那边多山地，路况复杂，攻城车又冲，运过去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大概需要多久？”

    “至少十五天。”

    蒋奇沉默了一下：“我去安排押运的人手和护卫。你这边先把工程车准备好，装车出发。”

    “好。明天一早就能出发。”

    当天夜里，蒋奇安排好押运的队伍和护卫。

    第二天清晨，二十架工程车被装上平板马车，用粗麻绳捆扎牢固。马钧站在车旁边，检查了每一架车的捆绑情况和固定点，确认没有松动才走到蒋奇面前：“蒋将军，都准备好了。车上的零件和备用件都放在随行的箱子里，到了前线之后可以直接组装。”

    “辛苦马先生了。”蒋奇翻身上马，“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沿着官道向西推进。

    南郑城外，诸葛亮收到蒋奇的回信时，已经是第六天了。信写得很简短——“二十架攻城车已从许昌出发，预计十五日内到达。蒋奇。”

    诸葛亮看完信之后折好，没有立刻说话。旁边马超正在看他，目光带着询问的意味：“攻城车什么时候能到？”

    “十五天。”

    “这么久，我们能在城外再等十五天吗？”

    “能，我们粮草能撑得住。”

    “那就等。十五天之后，攻城车到了，就是我攻城的时候。”

    等待的日子比想象中漫长。

    南郑城外的军营里，士兵们依然在轮流出操、列阵、巡逻，保持着对南郑城压力。但城里的守军像是习惯了这种日常，依然没有出城的迹象。

    城墙上每天都会换岗，守军按时出现在自己的岗位上，按时换下去休息，像是早已适应了这种被围困的生活。

    马超站在营地边缘的土坡上，看着南郑城墙上那些列队换岗的守军，沉默了一会儿：“关羽确实守得住。他不出城，也不主动挑衅，每天就是按部就班地防守。他像是算准了我们不会长时间耗下去。”

    法正站在他身边：“主公，关羽在消耗我们的耐性。他越是这样稳得住，我们越容易着急。”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知道他到底能撑多久。”

    “他还能撑很久，他的援兵已经进城了，粮草充足，又是守城战。他跟我们拼的就是耐心。”

    法正没有再说话。两人并肩站在土坡上，看着南郑城的方向。城墙上守军的旗帜在风中飘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队人上来，像是被刻度好的仪器，精准而机械。城下不远处的空地上，马超的士兵们正在列队操练，口号声在校场上回荡，穿透沉闷的空气。

    南郑城外扬起了一片尘土，二十架攻城车沿着官道缓缓推进。蒋奇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看到诸葛亮大营的旗帜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王基站在营门口，远远看到那片正在靠近的尘土时，快步迎了上去。他走到蒋奇面前：“蒋将军！攻城车到了吗？”

    “到了，二十架，全部完好无损。”

    “好！先生一直在等你们！”

    蒋奇翻身下马：“走，带我去见先生。”

    南郑城墙上，守军也看到了远处那片正在靠近的尘土，确认了那片尘土是什么之后，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一个士兵转身跑下城楼，朝州牧府方向跑去。

    关羽正在州牧府正堂里看地图，听到士兵的脚步声快步走进来，抬起头：“什么事？”

    “将军！城外有大量攻城车到了，正在诸葛亮营地里卸车！”

    关羽放下地图：“攻城车？”

    “是，投石机和冲车都有，数量很多，一眼看去至少有二十架！”

    关羽沉默了一下：“传令下去，今晚加强戒备。另外，派人去通知许先生来见我。”

    片刻之后，许攸快步走进了正堂。他看了一眼关羽的脸色：“关将军，工城车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先生怎么看？”

    “关将军，攻城车到了之后，诸葛亮一定会发动总攻。他等了十五天，就是在等这批器械。末将建议——在投石机就位之后，立即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减缓他们布置器械的速度。”

    关羽看着他：“派谁去？”

    “魏延将军熟悉地形，可以让他带一队人，趁夜色摸到诸葛亮营地附近，看能不能破坏一些器械。”

    “如果被围住了呢？”

    “魏延将军带的人少，行动快，即使被围住也能撤回来。如果诸葛亮派兵追击，我们就在城里接应。”

    关羽沉默了一下：“好，让魏延今晚带人去。”

    当夜，南郑城北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魏延带着三百精兵从门缝里摸了出来。他骑在马上，压低身子，带着队伍沿着城墙根向诸葛亮营地的方向摸去。马匹的蹄子裹了布，走在夜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们穿过营地的巡逻范围，摸到了攻城车停放的位置。那些工程车被整齐地排列在一片空地上，用粗麻绳捆扎着，上面盖着防雨的油布。

    魏延压低声音：“把油布点着，能烧多少烧多少，但不要停留太久。”

    士兵们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朝工程车靠近——但他们刚往前迈了几步，营地边缘突然亮起了一片火光。

    李通骑着马从营地侧面冲了出来，他一直在等魏延来。诸葛亮早就预料到关羽会派人来破坏攻城车，所以提前在攻城车停放处附近设下了伏兵。

    王基的长枪指向他，“你中计了！”

    魏延没有回答，他翻身下马，提刀迎了上去：“走！不要恋战！”

    但他已经来不及了，张翼带着一队人从另一侧包抄过来，截断了他们的退路。魏延的兵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王基策马冲了上去，长枪直刺魏延的胸口。魏延侧身避开，举刀架住王基的长枪，两把兵器碰撞，火星四溅。他咬着牙，反手一刀劈向王基的马头。王基勒马跳起，避开了这一刀。

    两人在夜色中交手，刀来枪往。魏延的刀沉稳有力，每一刀都带着多年的经验；王基的枪灵动锐利，每一枪都朝着魏延的破绽刺去。

    魏延知道能打过，但是会影响撤退时间，不能再拖下去了，趁着王基一枪刺出之后回防的间隙，他猛地转身，一刀劈翻了挡在侧面退路上的一个士兵，冲出了包围圈。

    “撤！”魏延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他带着残兵冲出包围圈，朝着南郑城方向快速撤去。

    王基没有追。他勒住马，看着魏延的队伍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收枪入鞘：“传令——加强警戒。攻城车附近增加双哨，任何人靠近立刻示警。”

    魏延带着残兵退回南郑城内，关羽正在城门口等他。关羽看了他一眼：“魏将军，失败了？”

    “他们提前设了伏，末将没能靠近攻城车。”

    “人都回来了吗？”

    “回来了大半，折了几个人。”

    “先回去休息，下次再说。”

    魏延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营房走去。关羽站在城门口，看着诸葛亮营地方向那些正在亮起来的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了城内。

    南郑城外的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营地里的旗帜猎猎作响。诸葛亮站在帅帐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喝了一口：“赵云。”

    赵云从旁边策马过来：“先生。”

    “明天一早，攻城车全部就位，通知马超与张鲁，开始攻城。”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