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定策坚守

    南郑城，州牧府正堂。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把堂内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晃。许攸坐在关羽旁边，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幅南郑城及周边的舆图，图上用炭笔标了几个圈——城北的渡口、城西的洼地、城东的丘陵，每一处都注着小字，是他的手笔。

    关羽坐在主位上，青龙偃月刀靠在旁边的架子上，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黄忠坐在他左手边，魏延坐在右手边，宋忠坐在更靠后的位置。

    许攸先开了口：“关将军，末将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马超和诸葛亮围城已经快十天了，每天在城下列阵，偶尔派小股部队试探城墙防守，但一直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们出错。”

    “对，他们在等我们出错。马超性格急躁，他会在城下叫阵激将。诸葛亮稳重一些，他会在城下做各种试探，找到城防上的薄弱点。但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逼我们主动出城。”

    许攸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末将的建议是——我们不出城。”

    “那我们怎么打？”

    “不打。关将军，南郑城易守难攻，城墙坚固，粮草也足够。我们只需要守住，不主动出击，就能把马超和诸葛亮拖到筋疲力尽。”

    “如果他们在城外一直围下去呢？”

    “那就让他们围。他们的粮草要从陈功那边运来，路途遥远。而我们的粮草就在南郑城里，足够吃上几个月。谁先撑不住，谁就会先露出破绽。”

    关羽沉默了一下：“如果马超和诸葛亮真的围到粮草耗尽，自己退兵，那是最好。但如果他们在退兵之前发动总攻呢？”

    “那就守。南郑城墙比一般的城池都高。守城比攻城容易得多，末将已经观察过南郑城防了。城墙坚固，城门厚重，只要守军不犯错，他们很难短时间攻破。”

    关羽看着许攸：“先生说的不错。但马超和诸葛亮不是一般的对手，他们有投石机，有冲车，有云梯。如果他们发动总攻，我们的兵力能不能撑住？”

    “那就需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城墙上多备滚木擂石，城门内侧加设支撑柱，城墙上多备弓弩。同时把城内的百姓组织起来，负责运送物资和照顾伤兵。”

    黄忠开口了：“许先生，末将有一个问题。如果马超从城外调集更多的攻城器械，比如投石机和冲车，南郑的城墙能不能撑住长时间轰击？”

    “能。南郑的城墙是用青砖和石灰浆砌的，还有外面加固了一层水泥。只要城墙不被持续轰击，我们就能扛得住。”

    “而且——”许攸转向关羽，“城外地形复杂，益州多山地，他们的大型攻城器械推进速度也会很慢。只要我们提前派人破坏城外的道路，或者在他们推进的过程中设伏，就能减缓他们的攻城速度。”

    关羽沉默了一下：“好。那就按先生说的办——坚守不出，以逸待劳。传令下去——所有城门加固，城墙上增加弓箭手和滚木擂石，各段城墙由专人负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是！”

    众人陆续散去。关羽最后一个起身，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许攸：“许先生，你确定我们坚守不出就能打赢这一仗？”

    “末将不能保证一定能赢，但末将可以肯定——如果我们出城迎战，一定会输。”

    关羽没有再问，推门走进了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南郑城外的平原上，马超的骑兵再次列阵。

    马超骑着马走在阵前，长枪横握，看了一眼南郑城墙。城墙上守军已经严阵以待，旗帜整齐，弓箭手已经在垛口后面就位。他没有下令攻城，只是让骑兵在城下列阵，摆出进攻的架势。等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城墙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关羽没有出城，甚至连城门都没有打开。

    马超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策马走到城墙射程之外，扬声喊道：“关羽！你躲在城里算什么本事？敢不敢出来跟我打一场？！”

    城墙上没有回应。

    “你不是万人敌吗？怎么现在连城门都不敢开了？！”

    城墙上依然没有回应。

    马超又喊了几声，城墙上的守军依然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那些话。

    马超没有再喊，拨马转身走回阵中，走到诸葛亮身边：“关羽不出城，也不回话。他在城里当缩头乌龟了。”

    “他在等我们粮草耗尽。”诸葛亮的声音很平，“南郑城里的粮草应该比我们预想的多，他才会选择这种打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继续围。让士兵们在城外轮流出操、列阵、演练，保持压力。同时派人去侦查附近的地形，找找有没有可以绕到南郑后方的小路。”

    “找小路干什么？”

    “如果关羽一直不出城，我们就需要从其他方向寻找突破。南郑城虽然坚固，但它不是铁板一块，总会有薄弱的地方。”

    马超点了点头，拨马去安排了。诸葛亮骑在马上，看着南郑城墙的方向，目光沉静。他的目光在城墙上缓缓移动着，从城楼到垛口，从垛口到城门，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先生。”赵云策马走到他旁边，“关羽坚守不出，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冲城一次试试？”

    “不急。”诸葛亮说，“先围城，再寻找机会，攻城是最后的选择。”

    王基策马走到诸葛亮身边：“先生，末将有一个想法。”

    “说。”

    “末将在军校的时候，听审配先生讲过一些攻城战例。如果敌军的城池坚固，守将又坚守不出，硬攻只会损失惨重。但如果能找到城池的薄弱点——比如城门、城墙拐角、或者排水渠入口——就有可能用少量兵力打开突破口。”

    “你找到薄弱点了？”

    “还没有。但末将想去城周围实地查看一下，找找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你带几个人去，注意安全，不要靠近城墙射程。”

    “末将明白。”

    王基带着张翼和十几个骑兵，沿着南郑城的城墙外围走了一圈。他们在城墙外大约两里处停下，王基翻身下马，趴在一处土坡上，看着前方的城墙和城门。

    “王基，你看出什么了？”张翼也跟着趴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东南角的城墙拐角，颜色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其他地方都是青灰色的砖，那一块颜色浅一些，像是后补的。”

    张翼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确实不一样，颜色浅一些。”

    “后补的城墙往往不如原墙结实。如果那里真的有薄弱处，就是突破口。”

    王基又看了一会儿：“先回去，把看到的情况报告给军师。”

    两天后，王基再次来到那片土坡。这一次他带着几个人，更仔细地观察了东南角的城墙——颜色确实比两侧的城墙浅，那些浅色砖块排列得也不如其他地方的整齐，有几块的缝隙明显比正常的大。王基没有靠近城墙，只是趴在那片土坡上，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默默记在心里。

    当天傍晚，他回到大营，走进帅帐，把他这几天的观察结果汇报给了诸葛亮，诸葛亮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确定那是后补的？”

    “末将确定。末将在那片土坡上观察了三天，不同时间的光线下都看过，那一块城墙的颜色都比两侧浅。而且那些砖块之间的缝隙比正常的大，说明砌的时候不够精细。”

    “如果那里真的是城墙的薄弱点，就能在攻城的时候集中力量攻击那一段。只要城墙塌了，南郑就破了。”

    “末将愿意带人先去确认一下那段城墙的具体情况。”

    “不急。”诸葛亮说，“我们先准备攻城器械。等器械到了，再决定怎么打。”

    王基抱拳：“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