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双方会师

    司州，洛阳城外。

    营帐绵延数里，从洛阳城西一直铺到官道两旁。第一战区的三万人马已经扎营完毕，青灰色的帐篷整齐排列，像一片刚刚落定的云。炊烟从营地各处升起来，在午后的天空中缓缓飘散，混合着铁甲的气味和马匹的嘶鸣声。

    张鲁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处土坡上，看着前方那片正在整备的部队。他身边的李休也在看，两个人站了很长时间，谁也没有先说话。

    张鲁先开了口：“李休，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他们的帐篷搭得如此整齐，每个士兵都如此规矩，陈功的兵是怎么练出来的？”

    “末将上次去许昌的时候，在城门口看到过他们的训练。每天天不亮就开始操练，队列、体能、兵器、战术，轮着练，一天都不停。新兵入伍之后要在训练营里待满一年才能正式编入作战部队。”

    “一年……难怪。”张鲁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下，“我们的兵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练过。汉中兵多是临时征调，打完仗就回家种地，能打仗已经不错了，根本谈不上军纪严整。”

    “主公，如果我们以后想夺回汉中，就必须有这样的兵。”

    “我知道，先打完这一仗再说。”

    张鲁走下土坡，朝着营地中央的帅帐走去。帅帐比其他的帐篷大一圈，门口插着三面旗帜，一面写着“马”字，一面写着“张”字，一面写着“陈”字。张鲁掀帘走进去的时候，马超和诸葛亮已经坐在里面了。案上摊着一幅南郑及周边地区的舆图，图上用炭笔标了几条线和几个箭头。

    “张州牧来了，请坐。”马超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我们在商量下一步怎么打。”

    张鲁在案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幅舆图上：“诸葛先生有什么想法？”

    诸葛亮放下手里的炭笔：“马将军的斥候已经查明了南郑的守军情况。关羽坐镇，加上荆州来的援兵，总兵力大约两万出头。南郑城墙比之前加高了一些，城防也比以前更严密。如果正面强攻，损失会很大。”

    “那先生的意思是——”

    “先围城，但不急着攻。围城之后，把南郑与成都之间的通道切断，让关羽无法从成都得到增援。等他粮草耗尽，自然会出现缺口。”

    “如果刘备从成都派兵来救呢？”

    “那就连援兵一起打。南郑到成都之间地形复杂，只有几条路可以走。如果刘备派兵来援，我们可以在半路上设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马超一直没有说话，等张鲁和诸葛亮商议完之后才开口：“诸葛先生，你的兵刚到，需要休整几天？”

    “两天就够了。两天之后，可以整军南下。”

    “那就两天后出发。庞德已经带人去探路了，从司州到南郑之间的通道已经清理了一遍，沿途没有发现大规模的伏兵。”

    诸葛亮点了点头：“那粮草补给呢？”

    “从洛阳到南郑，沿途设了三个补给点，每处存粮够一万人吃十天。加上先生自己带的粮草，足够支撑两个月的作战。”

    “两个月够了。南郑的存粮最多够吃一个月。两个月之内，必见分晓。”

    当天夜里，张鲁在自己的帐篷里久久没有入睡。他坐在案前，面前放着几卷竹简，但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反复回想着白天看到的那些士兵——那些整齐的帐篷、严整的队列、挺拔的军姿。他想，如果自己早几年就能拥有这样的兵，汉中是不是就不会丢？

    他放下竹简，站起来走出帐篷。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营地里的烟火气和远处田野里的泥土味。他看到李休的帐篷还亮着灯，但没有走过去打扰。

    他沿着营地边缘走了一段，在一处能看到南面方向的地方停住了。夜色中他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知道那个方向就是汉中，是他曾经治理了多年的地盘。他把目光收回来，转身走回了帐篷。

    成都的州牧府比南郑的气派得多，但刘备坐在正堂里的时候，注意力并不在那些雕梁画栋上。他面前摊着一封刚从南郑送来的急报，已经看了两遍了，信纸的边角被他捏出了褶皱。

    信是关羽的亲笔，措辞简洁，但内容让刘备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马超与陈功援军会合于洛阳，兵锋直指南郑。陈功兵多将广，军纪严整，非张鲁旧部可比，若其与马超合兵南下，南郑危矣。”

    刘备把信纸放下，又拿起来看了第三遍，然后放下了：“马超从司州出兵，关羽在南郑。陈功的三万人也到了洛阳，跟马超会合了。他们兵合一处，下一步就是打南郑。”

    许攸坐在下首，面色平静：“主公，马超之前跟张鲁合作的时候，主要靠的是张鲁的兵力。现在陈功的部队加入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在哪儿？”

    “陈功的兵跟张鲁的兵不一样。张鲁的兵守城还可以，野战能力一般。陈功的兵能打硬仗，而且兵力充足——三万人，加上马超的人马，总兵力至少五万以上。关羽在南郑只有两万出头，兵力相差太大了。”

    “那你说怎么办？”

    “属下建议——死守南郑，不主动出击。益州地形复杂，从北面进入益州的路只有那几条。南郑是北面的门户，只要南郑守住了，他们的大军就打不进益州腹地。只要守住南郑，等他们粮草耗尽，自然就会退兵。”

    “益州地形复杂，我们增兵南郑，死守敌军那我们没有任何办法。”许攸说，“属下愿意带两万人前去支援关羽，黄忠、魏延随行。到了南郑之后，属下不会主动出击，会协助关羽守城。”

    刘备沉默了一下：“你带两万人走，成都就只剩一万多人了。如果马超绕过南郑，直接打成都呢？”

    “马超不会绕过南郑。南郑在北面，成都在南面。如果他绕过南郑直接打成都，关羽就会从后面切断他的退路，到时候他连撤退都撤不了。所以南郑是无论如何都要打的。”

    “好，你去。带两万人，黄忠、魏延随行，粮草优先供给。”

    许攸站起来：“末将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