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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假扮刘备
第二天清晨,成都南门。
城门缓缓打开。宋忠骑着刘备的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件赤色披风,腰间挂着刘备的双股剑,从远处看确实像刘备。他身后跟着三千精兵,清一色的铁甲长刀,步伐整齐,缓慢而沉稳。
城门内侧的阴影里,张任带着伏兵在等着。他趴在城墙内侧的垛口后面,透过门缝看到那个骑着赤马的身影正在靠近城门,看到那件在晨风中猎猎展开的赤色披风,看到那张模糊的面孔和那身熟悉的打扮。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下——刘备来了。
“准备。”张任压低声音,“等他们全部进城之后,听我的号令再动手。”
城门内侧的阴影里,长枪手已经就位,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弦。
宋忠带着队伍走进了城门。他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城门内侧的阴影,看到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兵器在清晨的光线中反射着微光。
他攥紧了缰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继续往前走。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队伍走过城门洞,走进了城门内侧的空地。宋忠勒住马,停在空地中央,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方向。
就在这时候,城门内侧响起了一声尖厉的哨音。伏兵从两侧的阴影中冲了出来,弓箭手从城楼上探出身来,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门内侧的骑兵。长枪手从门洞两侧涌出,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杀!”张任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杀了刘备!”
宋忠拨马转身,拔出双股剑迎向冲上来的第一个伏兵。他一剑劈翻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我不是刘备!你们中计了!
张任的动作在城楼上顿住了。他的脸色变了一下,目光穿过那些正在厮杀的士兵,锁定了宋忠的面孔——那张脸不是刘备,是一个陌生的、他从未见过的面孔。
“他不是刘备!”张任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南门外响起了号角声,不是守城的号角,是进攻的号角。刘备骑着马从南门外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张飞、魏延、黄忠,上万精兵涌入城门,像一道决堤的洪水涌进了城门内侧的空地。张任的伏兵在空地上被夹在中间,前有宋忠的三千人,后有刘备的上万精兵,进退不得。
张任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那片正在被包围的伏兵,面色惨白。他知道自己中计了,黄权的诈降计被识破了,刘备将计就计,用了一个假刘备来引他上钩。
“撤入城内!”张任嘶吼着,拔出长刀,“弃守城门——”
但他已经来不及了。关羽从东门方向杀了进来,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一刀劈断了城门内侧的吊桥绳索。吊桥轰然落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堵住了通往城内的最后一条通道。
张任被堵在了城楼上,被刘备的兵团团围住。
刘备骑着马走到城楼下,抬头看着城楼上的张任:“张将军,你以诈降计诱我入城,想加害于我。这一计不可谓不毒——但你的计策已经被我们识破了。你可知罪?”
张任站在城楼上,低头看着下面的刘备:“刘玄德,你我本来各为其主。你用计骗我,我也用计骗你,胜负各凭本事。”
“你杀害刘璋,篡夺益州,是为不忠。你设伏诱杀援军,是为不义。如今城破在即,你还不愿悔悟?”
张任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刘玄德,你说我不忠不义。你入川之后占了南郑,现在又占了成都。你做的事,跟我做的事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是在刘益州的邀请下入川的,是来帮忙的。我是汉室宗亲,我来益州,是为了匡扶汉室。”
“好一个匡扶汉室。你匡扶汉室的方式,就是把别人的地盘变成自己的?”
刘备没有再说话。
黄权的声音从城楼侧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将军!我们中计了——”
他站在城楼侧面的楼梯口,面色苍白。他的嘴唇在发抖,目光穿透城楼上的硝烟,看着城下那些正在合围的刘备部队,看着那面在晨风中猎猎展开的刘字大旗,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倒去。
“黄先生!”张任冲过去扶住他,但黄权已经倒在了城楼的木板上,衣襟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眼睛还睁着,看着城楼顶部的方向。
张任把他轻轻放平,站起来,走到城楼边缘:“刘玄德,今日我张任一死而已。但你记住——益州是汉室的益州,不是你刘备的益州!”
他举起长刀,朝城下冲去。
关羽迎了上去。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弧线,两把刀在城门口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张任的刀猛,关羽的刀沉。两人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交手,刀光闪烁,火星四溅。
张任已经打疯了,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但关羽的刀比他的更快、更沉、更稳。青龙偃月刀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面前,每一次格挡都让他虎口发麻,每一次变招都让他不得不后退半步。
三十个回合之后,关羽找到了破绽——张任的刀慢了半拍,胸口的空档露了出来。青龙偃月刀挟着风声劈向张任的胸口。张任侧身躲了一下,刀锋没有劈中要害,但划过了他的肩甲,铁甲裂开,血涌出来。
张任咬着牙继续往前冲,但关羽的下一刀已经到了。青龙偃月刀横斩,张任用刀架住,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背脊撞上了城门的门柱。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下,两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张任靠着城门柱,看着对面那个横刀而立的红脸将军,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下了。
“绑了。”关羽收刀入鞘。
张任被绑起来押了下去。他走过刘备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骑在马上的人,没有说话,然后被士兵推着继续往前走,背影在清晨的光线中渐渐缩小。
城内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已经接近尾声了。刘备站在城门口的空地上,看着那些正在被押走的俘虏,又看了一眼城楼上那些正在被换下来的旗帜,沉默了很久。
张飞从北面策马跑过来:“大哥!城北的守军全部投降了,严颜被末将抓到了,就在那边!”
刘备顺着张飞指的方向看去——严颜被绑着双手,站在一队俘虏中间,面色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带他来见我。”
张飞把严颜带到了刘备面前。严颜在刘备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严将军。”
“刘皇叔。”
“严将军是益州老将,在益州多年,深得军心民心。张任已经败了,严将军难道还要替他死守?”
“末将没想替他死守,末将只是想知道——如果末将投降,刘皇叔会怎么对待末将?”
“如果将军愿意归降,益州北面诸郡的防务,还望将军继续打理。”
严颜沉默了很久,然后单膝跪地:“末将愿降。”
黄忠从旁边走过来,看到严颜跪在地上,大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严将军,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黄将军,你不计较之前我打伤你?”
“我是被你的刀法打服的。打了一辈子仗,能遇到一个真正的有能力的看一辈子对手不容易!”
刘备站在旁边,看着黄忠和严颜说话,没有插话。他转身看向南门外那些正在进城的士兵,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正在换上去的青色旗帜,在晨风中缓缓展开。
许攸从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主公,城内的府库和粮仓已经清点过了,刘璋也被发现了。”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天。三天之后,再安排后续的防务。”刘备转身朝城内走去,“另外——把刘璋关押好,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
张飞跟在他旁边:“大哥,那个张任怎么处置?”
“先关着,等益州局势稳定了再说。”
当天傍晚,刘备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座落日的城池,站了很久。
张松从城楼下走上来:“主公,末将有一件事想跟主公说。”
“先生请说。”
“关于张任的处置——末将建议主公要杀他不能留。”
“为什么?”
“张任在益州多年,手下旧部遍布各郡。主公杀了他,才能说明主公是为了清除这个背叛刘璋的贼子,才杀进成都,给益州文武百官一个交代。”
“先生的意思是——杀了他,用来安抚刘璋的旧部?”
“对!”
“但是刘璋怎么办?”
“刘璋,他不是被张任杀死了吗,一会在下再去确认一下?”
刘备沉默了一下:“张先生,那就麻烦你了,手脚干净点别漏出破绽。”
“主公放心。”张松微微低头,“末将告退。”
张松走下了城楼。刘备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那些正在暗下来的山峦轮廓,沉默了很久。夜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气息,吹动了他的衣角,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