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进行诱杀

    夜已经深了，张任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幅成都周边舆图，图上的标记已经画得密密麻麻——刘备的围城部队在东、南、北三面列阵，西面留了一道缺口，缺口外面是一条通向山区的窄路。

    黄权坐在下首，面色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发白。他刚从城外回来不久，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袍角沾着泥土。他把怀里的信递了过去：“将军，冷苞将军……失败了。他在江边被魏延截住，死伤大半，他本人……已经自尽了。”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张任接过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慢慢折好，放在案上：“魏延怎么会知道冷苞要走水路？”

    “刘备身边有能人。这个能人看穿了我们的每一步，就像提前看过我们的计划一样。”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打？”

    黄权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成都城西的那道缺口上画了一个圈：“刘备围城，留了西面这道缺口。他不是想让我们跑，是想让我们往这个方向跑，然后在缺口外面设伏，把我们一口吃掉。缺口外面那片山地，只要进去了就出不来。”

    “那我们就不走缺口。”

    “对，不走缺口。我们走另一条路——从南门出击。”

    “南门？”

    “刘备的主力在东门和北门，南门兵力最薄弱。如果将军能从南门出兵，在外围制造声势，让刘备以为将军要突围，他会把主力调往南门拦截。等他的主力被吸引到南门之后，我们就可以从北门发起主攻，一举突破他的防线。”

    “这一计的关键是让刘备相信将军真的要突围。只要他信了，他就会调动兵力。只要他的兵力一调动，防线就会出现缝隙。”

    “先生此计甚好，但末将还有一虑——如果刘备不调动兵力呢？如果他识破了这一计，按兵不动呢？”

    黄权沉默了一下：“如果他不调动兵力，末将还有第二计。”

    “什么计？”

    “诈降。”

    “诈降？”

    “末将亲自去刘备营中，说将军愿意投降。末将会提出一个条件，请刘备亲自进城接受投降。刘备为了收服益州人心，一定会亲自进城。等他进了城——”黄权做了一个斩落的手势，“将军就埋伏在城门内侧，等他走进城门之后，截断他的后路。”

    “你会用诈降，刘备身边那个能人也会看出来。”

    “所以末将会演得足够逼真。末将会带一份降表，还会带一份成都城内兵力布防的假图，让刘备相信末将是真心来投的，到时自然会亲自出马。”

    “先生，此计太险。如果刘备识破了——”

    “如果他识破了，末将就没有命回来了，但末将愿意赌这一把，有六成把握。”

    张任沉默了很久：“先生，如果还有别的办法——”

    “将军，没有别的办法了。冷苞已经死了，城内刘璋旧部蠢蠢欲动。再拖下去，成都必破。与其坐等城破，不如搏一次。”

    张任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黄权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正堂，在夜风中站了片刻。夜风裹着远处田野的湿润气息迎面扑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下台阶，朝着南门方向走去。

    第二天中午，刘备大营。

    黄权被带进帅帐的时候，刘备正坐在案前看地图，许攸和司马懿分坐两侧，都在看着他。黄权在帐中央站定，从怀里取出一卷帛书双手递上：“刘皇叔，末将黄权，奉张任将军之命前来请降。”

    刘备接过降表看了一遍，然后放下：“张任愿意投降？”

    “是。张任将军说，他已经看清楚局势了，成都守不住了。与其让城中百姓和将士白白送命，不如尽早归降。他请刘皇叔亲自进城掌管益州！”

    “他请我亲自进城？”

    “是。张任将军说，只有刘皇叔亲自进城，才能显出诚意。他会在城门内侧备好降表、印信、军册，当面向刘皇叔递交。”

    刘备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许攸，许攸微微摇头；又看了一眼司马懿，司马懿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黄先生，你先回去告诉张任——他的诚意我收到了。但进城受降的事，我需要考虑一下。”

    黄权抱拳：“末将告退。”他转身走出帅帐，步伐从容。走出营门之后他翻身上马，沿着来路策马而去，始终没有回头。

    刘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门外的官道上，转向许攸：“先生怎么看？”

    “黄权确实是来诈降的。他来的时间太巧，恰好是冷苞兵败之后。而且他请主公亲自进城受降，这不合常理。正常投降，应该是张任出城来见主公，而不是主公进城去见他。”

    “那先生的意思是——这是张任设的圈套？”

    “肯定是圈套。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

    许攸走到舆图前：“张任的目标是主公。他想把主公引进城，然后在城门内侧设伏杀死主公。如果主公真的进城，就会中计。但如果主公不进城——让另一个人假扮主公进城呢？”

    刘备的目光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找人假扮我，进城引张任的伏兵出来？”

    “对。找一个跟主公身形相似的人，穿上主公的铠甲和披风，骑上主公的马，带领一队人从南门进城。张任以为主公真的来了，就会动手。等他的伏兵全部暴露之后，我们从城外杀入，把张任的人马围死在城门内侧。”

    “谁来假扮我？”

    “宋忠将军。”

    司马懿点了点头：“宋忠将军的身形跟主公相近，又是生面孔，张任认不出来。如果他穿着主公的铠甲进城，张任一定会以为他就是主公。”

    刘备沉默了片刻：“先生，这个计策如果出了差错——”

    “末将愿意假扮主公进城。”

    说话的是宋忠。从旁边站起来走到帐中央，面色平静，目光坚定：“末将愿意假扮主公进城，把张任的伏兵引出来。”

    刘备看着他：“宋将军，你可知道此去——”

    “末将知道。末将此去可能回不来了，但末将愿意为刘皇叔走这一趟。荆州与刘皇叔早有盟约，末将既已奉命前来支援，就早已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如果张任的伏兵没有全部暴露，或者提前动手了呢？”

    “那末将会尽量拖住他们。”

    “好。”刘备站起来，“我会带主力在南门外接应。你进城之后，只要听到城门内侧有喊杀声，立刻向城门方向撤退。我会带兵接应你出来。”

    “末将明白。”

    宋忠抱拳，转身走出了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