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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汉水激战

    汉水上游,夜雾浓得像棉絮一样贴在江面上。

    冷苞蹲在河岸边的芦苇丛里,身后是五百精兵。他在这里趴了大半个时辰了,雾气把他的衣甲浸得又冷又湿,但他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锁在江面上——那里应该会有一支运粮船队经过,从荆州方向逆流而上,给刘备的围城大军送粮。

    “将军。”一个副将压低声音凑过来,“斥候刚才回报,前方三里处有船队靠岸,大约二十艘船,正在卸货。”

    “多少人守着?”

    “大约三百人,都是押运的步兵。船夫不算在内。”

    冷苞沉默了一下。二十艘船,按照常规运量,至少是二十天的粮草。他攥紧了刀柄,深吸一口气:“等他们卸完货再动手。装货的时候守卫最松,等他们把粮袋搬上岸,我们再从后面摸上去。”

    副将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芦苇丛深处。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江边的船队开始卸货。船夫们把粮袋一袋一袋扛下船,在岸边堆成一座座小山。押运的士兵散落在周围,有的靠着船帮打盹,有的在火堆旁边烤火,没有人注意到芦苇丛里的动静。

    冷苞没有急着下令。他在等最好的时机——火堆边的士兵已经开始打哈欠了,扛粮的船夫也放慢了速度。

    “上。”冷苞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众人从芦苇丛中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分成三股——一股直扑粮堆,一股截断船队的退路,一股绕到押运兵的身后。冷苞自己冲在最前面,长刀出鞘,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敌袭!!”

    押运的士兵被惊醒了,有人伸手去抓兵器,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砍翻在地。冷苞的兵像一群冲进羊圈的狼,在岸边迅速展开,喊杀声在江面上回荡着,在浓雾中传出去很远。

    冷苞冲到粮堆前,一刀割开一袋粮袋,粮食哗哗地往外流。他正要掏出火折子点火,江面上忽然响起了号角声。

    冷苞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转头看向江面——雾气中出现了几艘大船的轮廓,黑黝黝的,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巨兽。船头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魏延站在船头,长枪横握,面色冷峻。他身后跟着十几艘战船,船上的士兵已经列好了队,铁甲在月光下泛着暗光。他一直在等冷苞上钩,从得知冷苞可能走水路偷袭粮草的那一刻起,他就把主力藏在了上游的河湾里,等着冷苞自己撞上来。

    “贼子!”魏延的声音在雾气中格外清晰,“你中计了!”

    冷苞没有回答。他的脸色白了一下,但他没有下令撤退,而是转身冲向了已经点燃的粮堆。火折子已经扔在了粮袋上,火舌正在舔舐着那些干燥的粮食,火势已经起来了,浓烟在雾中翻滚。

    “烧!全烧了!”冷苞嘶吼着,一边砍翻冲上来的押运兵,一边指挥手下把火折子扔向更多的粮堆。

    魏延的船靠岸了。他从船头跳下来,长枪横扫,两个冷苞的士兵被扫飞出去。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冲,枪尖连刺三下,又有三个人倒下。

    冷苞转身迎了上去:“你来晚了!”

    “并不晚,司马先生早就料到你会来偷袭粮草,事先把粮草更换,你烧的只不过是草料罢了!”

    两人在火光中交手,长刀对长枪,火星四溅。冷苞的刀又快又狠,每一刀都朝着魏延的要害去,以命换命的打法。魏延的枪沉稳有力,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封住了冷苞的进攻。

    “你跑不了了!”魏延一枪逼退冷苞,“放下兵器,我不杀你!”

    “做梦!”

    冷苞再次冲上去,这一刀更快,直取魏延的咽喉。魏延侧身避开,长枪横扫冷苞的腰,冷苞收刀架住,被震得后退两步。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但他没有放下刀。

    魏延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再劝。长枪再次刺出,这一次更快更准,枪尖刺穿了冷苞的右肩。冷苞闷哼一声,长刀脱手飞出,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魏延收枪:“绑了。”

    两个士兵冲上来,把冷苞按倒在地上,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岸边的火还在烧。魏延站在火光中,看着那些正在被扑灭的火堆,面色沉静。火势被控制住了,他转身走到冷苞面前:“你是战胜不了刘皇叔的,乱臣贼子张任会不得好死的!”

    冷苞抬起头看着他:“那也比你们人面兽心的刘皇叔,想抢占别人地盘好?”

    “谁说着益州属于你们,天子都已经死了,这些地盘都是无主之主,只有刘皇叔才能带领益州百姓过上好日子!”

    魏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船。冷苞被士兵押着跟在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冷苞被关在江边的一顶帐篷里。他的右肩已经被包扎过了,白色的布条上渗出一点血迹。

    魏延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一碗水放在他面前:“喝水。”

    冷苞没有动:“你不杀我?”

    “主公说了,只要你愿意投降,可以留你一命。”

    冷苞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留我一命?我冷苞打了半辈子仗,没有投降的习惯。”

    “你宁愿死?”

    “宁愿死。”

    魏延沉默了一下:“那你的兵呢?他们跟你一样吗?”

    冷苞没有说话。

    魏延站起来:“明天天亮之后,你还有机会。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让人来告诉我。”

    他转身走出了帐篷。

    冷苞一个人坐在帐篷里,看着面前那碗水,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喝那碗水,只是看着它,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冷苞的遗体被士兵从帐篷里抬了出来。他用昨晚包扎伤口的布条在帐篷的横梁上结束了自己。

    魏延站在帐篷外面,面色沉了一下:“把他厚葬了,他虽然是我的敌人,但值得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