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老将对决

    黄忠的先锋部队推进很快。三天之后，他们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成都大约五十里的一处平原，前方出现了张任的前锋部队——大约三千人，旗帜上绣着一个“严”字。领头的人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面容苍老但精神矍铄，握着长刀的手依然稳当。

    严颜也在打量着对面。他看到的是一支列阵严整的部队，最前面那个老将提着一把长弓，面色沉稳，两鬓斑白，但腰背笔挺。

    黄忠策马上前几步，扬声喊道：“来将可何人，我不杀无名之卑？”

    “严颜，你是谁？”

    “南阳黄忠！”

    “黄忠。”严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最近听过你，喜欢放冷箭，今天终于见到了。”

    “严将军，张任软禁刘璋，是以下犯上的反贼。我们是奉刘皇叔之命前来营救刘州牧的。严将军也是益州的老将，何必替张任卖命？”

    “张任将军做的事，自有他的道理。我严颜镇守益州，如今益州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黄忠沉默了一下，然后举起了长弓：“那就只能刀兵相见了。”

    严颜也举起了长刀：“请！”

    两人同时催马冲了出去。黄忠没有立刻射箭，他把长弓挂在马鞍上，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两骑在平原上撞在一起，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黄忠的刀沉重有力，每一刀都像是要把对手连人带马劈成两半；严颜的刀法稳健扎实，每一刀都在最合适的时机封住黄忠的进攻路线。

    两人年纪相仿，打法也相似——都是稳中带狠，不花哨，不冒进。刀来刀往，在平原上打了二十几个回合，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你的刀不错。”严颜收刀喘息，“但还不够快。”

    “你的刀也不慢。”黄忠也喘着粗气，“但我们还没分出胜负。”

    两人再次冲上去。这一回更快，更狠。黄忠的刀从侧面切入，严颜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黄忠的腰。黄忠收刀架住，被震得后退半步，但他咬着牙稳住了身形，反手一刀劈向严颜的肩头。

    两军的士兵都在看着这场对决。没有人喊叫，没有人助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黄忠的刀越来越沉，严颜的防守也越来越吃力。但他没有退，依然死死架住黄忠的每一刀。

    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嘴唇也在微微发抖。黄忠看到了他的破绽，一刀劈向他的肩头。严颜举刀架住，被震得连人带马退了三步。

    “你还能撑多久？”黄忠收刀，“你老了，现场不属于你了。”

    “你也没比我年轻多少。”

    “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两人第三次冲上去。这一次黄忠的刀更快了，一刀接一刀，像是暴风骤雨一样倾泻在严颜的刀上。严颜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他的防守依然没有崩溃。

    黄忠知道严颜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但他也清楚严颜这种老将就算撑不住了也不会认输，只会咬着牙死扛到底。

    于是加大力度准备一口作气打败严颜，严颜知道自己已经力竭，赶忙用最大后力挡住撤退。

    严颜的部队退回成都方向，黄忠的部队在原地扎营。严颜退入城内之后，黄忠也下令部队扎营，派人去给刘备报信。

    当天夜里，黄忠在营帐里检查自己的长弓。魏延掀帘走了进来：“黄将军，今天你跟严颜打了一整个下午，最后怎么停了？”

    “严颜确实是个好对手，但硬打下去，就算打赢了，我自己也会受伤。明天还有硬仗，没必要在第一天就把自己的体力耗尽。”

    魏延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黄将军如果体力不支，明天我来与他交战！”

    第二天一早，黄忠再次在城下列阵。但这一次，严颜没有出城。成都城门紧闭，城墙上弓箭手已经就位，滚木擂石也在垛口后面堆成了小山。

    严颜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支正在列阵的先锋部队，转身对身边的泠苞说：“传令下去，今天不出战。各段城墙加强防守，防止敌军攻城。”

    “将军，不出战？”

    “昨天我已经试探过黄忠的底了，他的刀确实快，力气也不小。如果在城下野战，我最多能跟他打个平手。但守城不一样，守城是我的长项。”

    泠苞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了。

    黄忠在城下等了一个上午，成都城门始终没有打开。他从城门外策马走回阵中，面色平静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严颜今天不会出城了。

    他拨马转身：“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五里扎营。派人去告诉主公——严颜已经退入城内闭门不出，成都城墙坚固，需要攻城器械才能打下来。”

    消息传回刘备中军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了。刘备坐在帅帐里，放下手中的信：“严颜闭门不出，黄忠将军请求攻城器械支援。”

    许攸接话：“敌军守城确实有一套。他闭门不出，说明他知道在野地里打不过我们，所以要利用城墙的优势跟我们耗。”

    “那我们应该怎么打？”

    “先围城，准备攻城器械。围城之后分三面进攻，留一面让他跑。如果他跑，我们就在野地里追。如果他不跑，我们就在消耗战里慢慢磨掉他的兵力和粮草。”

    “那就按先生说的办。”

    消息传回成都之后，严颜在城楼上站了很久。他看着城外那些正在建造攻城器械的士兵，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了城楼。他走到县衙正堂的时候，张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堂里还坐着高沛、杨怀、黄权等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严将军，请坐。城外的情况怎么样？”

    “刘备正在城外建造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都有，数量不少，准备很充分。”

    “你觉得他能造多久？”

    “如果材料充足，十天之内就能造好。十天之后，他就会开始攻城。”

    “那就准备守城，同时等待冷苞偷袭粮草的消息。”张任站起来，“传令下去——所有城门加固，城墙上增加弓箭手和滚木擂石，各段城墙分派专人负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如果刘备攻城呢？”

    “那就守。他攻城，我们守城，不要急于一时，要追求一击必杀！”

    “是。”

    众人陆续散去。张任一个人坐在正堂里，面前那盏油灯的火苗在安静地跳动着。他在想——刘备不会一直围城，如果围城太久，他后方的补给线就会被拉长，粮草供应也会出现问题。而且张鲁和马超还在司州，如果他们从司州出兵攻打南郑，刘备就不得不回防，他只需要撑到刘备自己撑不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