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川内动荡

    州牧府正堂里，张任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摊着一张益州全境的舆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了刘备在南郑的驻军位置、兵力分布以及各条可能的进攻路线。正堂两侧坐着益州的将领们——严颜坐在武将首位，泠苞坐在他下首，高沛和杨怀分坐两侧，后面还站着几个从各郡赶来的将领。黄权站在张任身边，手里拿着一卷文书。

    黄权先开口了：“南郑现在有两支兵力。刘备的本部大约一万五千人，关羽从司州撤回来的残兵大约七八千人，再加上荆州刚派来的援兵一万人，总兵力大约三万以上。”

    张任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三万多人，加上张飞和关羽这两个猛将，如果正面硬碰硬，我们讨不到便宜。”

    黄权点了点头：“将军说得对。正面决战对我们不利，所以末将的建议是——先取沔阳，再取褒城，最后围困南郑。一步步把刘备的兵力挤出汉中盆地。刘备现在虽然占了南郑，但他的粮草需要从荆州运过来，补给线很长。只要切断他的粮道，他在南郑就撑不了多久。”

    “从哪条路切断？”

    “从东面切。刘备的粮道走的是汉水水路，从襄阳到樊城，再沿汉水北上到南郑。如果我们能派一支部队沿着汉水东进，在水路上切断他的运粮船队，南郑的存粮就会吃紧。”

    “谁适合带兵去？”

    泠苞站起来：“末将愿意前往。”

    “好，你带五千人走东路，沿着汉水东进，袭击刘备的运粮船队。只要能截断他的粮道，南郑就会不攻自破。如果遇到强敌，不要恋战，撤回来保存实力。”

    “末将明白。”

    泠苞坐回位置上，黄权继续开口：“第二件事，刘备的猛将——张飞和关羽，一个粗中有细，一个勇猛无敌。如果正面遇上这两个人，硬碰硬会吃亏，需要用计谋跟他们周旋。”

    严颜开口了：“黄先生，末将有一个问题。刘备的猛将里，那个用弓箭的老将黄忠——他是什么来历？”

    “黄忠原本是刘表麾下的中郎将，后来借调给了刘备。此人箭术高超，有百步穿杨之能。刘备这次出益州，把他带在了身边，留在了关羽的帐下。他年纪虽大，但箭术极为精准，不可小觑。”

    严颜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黄将军，末将有一个请求。”

    “严将军请说。”

    “黄忠的箭术，末将早有耳闻。如果在战场上遇到他，末将愿意与他一战。”

    “严将军确定？”

    “末将确定。末将在益州打了大半辈子仗，还没遇到过真正能射穿末将铠甲的人。如果黄忠真有百步穿杨之能，末将倒想见识见识。”

    黄权看了张任一眼。张任沉默了一下：“严将军，黄忠年纪虽大，但箭术确实了得。如果你在战场上遇到他，不要轻敌。”

    “末将明白。末将不会轻敌，但末将也不会怕他。”

    张任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在座的将领们：“先稳固益州内部，再考虑对外用兵。各郡的粮草和兵力集中调配，统一指挥。如果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生乱，不管是谁，杀无赦。”

    “是！”

    众人陆续散去。黄权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张任一眼：“将军，末将有一句话想说。”

    “你说。”

    “张松还在南郑，他得知将军占了成都的消息之后，一定会劝说刘备尽快出兵攻打益州。刘备很可能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就会主动出击。”

    “那就让他来。他来了，我们就在益州境内迎战，比跑到汉中盆地跟他打更有利。”

    黄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正堂。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张任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面前那幅舆图上，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在成都的位置上点了一下，又移到南郑的位置上，在两地之间的那条线上停住了。

    他收回手指，把舆图卷起来放进旁边的木匣里，站起来走出了正堂。

    洛阳，马超的帅帐里。

    张鲁坐在客位上，马超坐在主位上，法正坐在张鲁旁边。三人面前摆着一份刚从成都送来的急报。

    张鲁的手攥着那份急报，看完之后拍在案上：“张任真的反了，把刘璋软禁起来了。”

    马超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张任占了成都，接下来一定会整合益州的兵力去打刘备。刘备在南郑，张任在成都，两个人必有一战。”

    “马将军！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张任和刘备正在对峙，我们趁他们互相消耗的时候出兵，我就有可能重新夺回汉中！”

    马超沉默了一下：“张州牧，我知道你急着想夺回南郑，夺回汉中。但现在确实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为什么不是？张任和刘备正在对峙，我们正好可以趁虚而入——”

    “张州牧，你想想——张任手里有三四万，刘备手里也有三万。不管我们打谁，都讨不到便宜。”

    “而且——如果我们现在出兵，张任和刘备会不会先放下彼此的恩怨，联手对付我们？他们都想把汉中纳入自己的版图，但在那之前，我们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张鲁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看着他们在我的地盘上打仗，什么都不做？”

    “不是干等。是等他们先打起来，等他们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法正接话：“张州牧，末将建议这段时间先扩充兵力、储备粮草。只要人够多、粮够足，等时机到了，夺回南郑并不难。”

    张鲁沉默了很久：“还要等多久？”

    马超看向法正。法正沉默了一下：“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刘备和张任的兵力差距不大，谁也不会轻易认输，这一仗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

    张鲁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好，我等。但希望不要等太久。”

    “不会让张州牧等太久的。”马超站起来，“庞德已经去征兵了，新兵正在训练。等张任和刘备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出兵。”

    张鲁站起来，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帅帐。他的背影在帐帘落下之前停顿了一瞬，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马超看着张鲁的背影消失在帐门外，然后转向法正：“法正先生，陈功那边有消息了吗？”

    “李休先生还没有回来，但应该快了。如果陈功愿意在关键时刻出兵相助，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那就等李休回来。”

    当天傍晚，李休回到了洛阳。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直接去了马超的帅帐。帐里灯还亮着，马超正在看地图，看到他走进来，放下手里的炭笔：“先生回来了，陈功怎么说？”

    “陈功说他现在正忙着内政建设，暂时没有余力主动出兵打荆州。但他也说了——如果局势有变，必要的时候他会出兵相助。”

    马超放下地图：“能让他说出这番话，已经不容易了。”

    “末将把马将军的意思都转达给他了。他听完之后没有拒绝，只是说时机还没到。末将觉得，他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他说了会出兵，那就一定会出。”

    “那就好。”马超站起来，“庞德那边新兵训练已经开始，粮草也在补充。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李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