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陈功婉拒

    贾诩带着李休穿过府衙的回廊，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来。门口站着李狗儿，朝贾诩微微点头：“贾州牧，主公正在后院看工程进度，请稍等，属下去通报。”

    贾诩点了点头，侧头对李休说：“先生稍等片刻。”

    李休站在廊下，目光扫过院子的布局。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墙角种着一丛翠竹，几片竹叶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晃动。青砖地面上没有一片落叶，像是刚刚被人扫过。他收回目光，安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李狗儿快步走回来：“贾州牧，主公请两位进去。”

    两人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进后院。李休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院子比前院大得多，但最让他意外的是院子的模样。地面上铺着平整的青灰色地砖，缝隙里嵌着一种浅色的细沙，踩上去平整而踏实。院子角落搭着几排木架，上面晾着一些陶制器皿，旁边堆着几捆竹管，看起来像是正在施工中。

    陈功站在院子中央的一棵老槐树下，正仰头看着树上新搭的一个木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便袍，袖子卷到了肘部，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休身上，微微点头致意：“李休先生，久等了。”

    李休走上前几步，拱手道：“末将李休，奉马超将军与张鲁州牧之命，前来拜见陈刺史。冒昧来访，打扰了。”

    “不打扰。”陈功把图纸卷起来，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请坐，贾先生也坐。”

    三人在石凳上坐下。陈功亲手倒了两杯茶推过去，然后自己也端起一杯喝了一口，看向李休：“马将军和张州牧在司州安顿得怎么样？”

    “多谢陈刺史关心，他们都已安顿下来了。马超将军在洛阳整顿兵马，张鲁州牧也在调整部署。只是南郑丢了之后，军心士气都受了不小的影响，需要时间恢复。”

    “南郑丢了确实可惜。我当时派了张辽带兵支援，但大军行程慢，没能赶上。”

    “马超将军说起这件事时，让末将转告——陈刺史能派兵支援，已经是极大的情谊。没能赶上不是陈刺史的错，是刘备动作太快。末将这次来，是马超将军与张鲁州牧共同的意思，有一件事想跟陈刺史商议。”

    “先生请说。”

    “刘备已经拿下南郑，张任又在成都反了刘璋，占了益州。刘备和张任之间必有一战。如果刘备打赢了张任，他在益州就彻底站稳了脚跟。如果张任打赢了刘备，张任就会整合益州全境的兵力，成为益州之主。无论谁赢，对陈刺史来说都不是好事。”

    “那马将军和张州牧的意思是——”

    “趁着刘备和张任互相消耗的时候，出兵荆州，切断刘备的后路。末将知道，陈刺史现在正忙于发展内政，可能没有精力对外用兵，但荆州确实是一个机会。”

    陈功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先生说的荆州确实是刘备的后方，我也知道切断他的后路对大局有利。但先生可能还不知道我现在在做的事，这些事看起来跟打仗没有直接关系，但比打仗更需要时间、更需要人、更需要耐心。”

    “先生刚才进城门的时候，看到路边的那些安居工程了吗？”

    “看到了。”

    “那些房子是给普通百姓住的，政府补贴一部分钱，自己出一部分。现在已经建好了好几批，还有在建的，规划是要覆盖整个许昌城及周边地区，让每家每户都能住上像样的屋子，而不是窝在漏雨的草棚里。”

    “那些透明窗户呢？”

    “那叫玻璃，是我让工匠用特殊工艺烧制出来的。比窗纸更透光、更保暖、更耐用。以后要让每家每户都能用上玻璃窗户。”

    “路也正在修，从许昌往西修到洛阳的路已经开展了，往东修到徐州，把所有主要城池都连接起来。商队走水泥路，比走土路节省三分之一的时间，损耗也少得多。商品流通快了，物价就会降下来，百姓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况且兵力运输就不会像之前那么缓慢了。”

    “所以我现在确实没有精力主动打荆州。但我也知道荆州的问题不能一直拖着。这样——如果刘备和张任真的打起来了，局势有变，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出兵相助。”

    “末将明白了。末将会把陈刺史的话一字不漏地转告马超将军和张鲁州牧。”

    “那就辛苦先生了。李休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在许昌多住几天，到处看看。”

    “多谢陈刺史好意，末将稍后还要赶回去复命，不便久留。”

    “那我不强留。贾先生，你送送李休先生。”

    贾诩站起来，朝李休微微侧身：“李休先生，请。”

    李休跟着贾诩走出后院，穿过回廊，走到府衙门口。两人在台阶上站定，贾诩转向李休：“李休先生，主公刚才说的那些话，也是我想说的。主公现在确实在忙着更重要的事，荆州的事不是不管，是时候还没到。”

    “末将明白。马超将军也说了，陈刺史是个务实的人，不会轻易出兵。能让他亲口说出必要的时候会出兵相助，末将这一趟就没有白来。”

    贾诩点了点头：“先生路上小心。”

    李休翻身上马，朝贾诩拱了一下手，然后拨转马头，沿着来路策马而去。

    李休的身影消失在街口之后，贾诩转身走回了后院。陈功还坐在石桌旁边，茶已经换了一壶新的。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先生觉得，李休的话有几分可信？”

    “他的话说的是事实，刘备在南郑，张任在成都，两个人确实必有一战。马超和张鲁想借这个机会夺回汉中，也是人之常情。但他说的是事实是一回事，值不值得为此出兵是另一回事。”

    “先生的意思是——暂时不出兵？”

    “出不出兵，看局势怎么发展。如果刘备和张任打得两败俱伤，马超自然有机会。如果刘备很快击败了张任，那我们就要重新考虑对策。现在的主动权在刘备和张任手里，我们只需要看着就好。”

    “先生跟我想的一样，那就先看着。”

    贾诩也站起来：“那属下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