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李休拜访

    许昌城门口，李休勒住了马。

    他站在城门外，抬头看着前方那座城池，握着缰绳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城门比他记忆中更高也更宽了，城门洞上方的青砖被重新修葺过，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城门口的道路也不是他印象中的黄土路，而是一种青灰色的、平整得像镜面的路面，马蹄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音，不像踩在土路上那样会扬起尘土。

    他翻身下马，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路面，触感硬实而光滑，表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平了，摸起来不像泥土，也不像石板。他站起来，牵着马走进了城门。

    街上的景象让他几乎认不出这是一座城。街道两旁的房屋整齐划一，一排排青砖灰瓦的房子，连屋檐的高度都是一样的。每家门口都铺着一小块同样的青灰色路面，一直延伸到主街上，像是每一户都有一条平整的通道通往主干道。

    街上的行人不少，有人在街上悠闲地走着，有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聊天，有几个孩子在路边追着一只皮球跑，笑声清脆而响亮，在街上回荡着。

    李休牵着马顺着街道往前走。他看到了路边一间店铺，门口挂着一块写着“甄氏杂货”的木牌，窗户上安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透明的、平整的、像是用水晶做的薄片，透过它能看到屋里的人在走动。

    他站在那扇窗户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牵着马往前走。街边有人在卖热汤面，锅里的热气在午后的阳光下升腾成白雾，香味飘了半条街，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没有停下。

    他沿着主街继续往前走，路过了一所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许昌安居工程第二期”，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正在施工的工人和已经建好大半的砖墙。他站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想，自己离开许昌的时间并不算长，但眼前的许昌跟他几年前过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比他听说的更整洁、更有序、更繁华。那些整齐的房屋、平坦的路面、安着透明窗户的店铺、街边闲聊的百姓和追逐嬉戏的孩子，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一件事——陈功的治理，比他想象的更加扎实有力。

    他沿着主街走到了府衙门口，在门前的台阶上站定。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利落的军服，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李休走上前去，朝其中一个守卫拱了拱手：“在下李休，从司州来，奉马超将军与张鲁之命，求见陈刺史，有要事相商。”

    守卫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马：“请先生稍等，末将进去通报。”守卫转身快步走进了府衙。

    李休站在府衙门口，看着眼前这座建筑——青砖灰瓦，规模不算宏大，但整洁而有序。门口的石阶打磨得很平滑，门楣上方的匾额写着“许昌衙门”几个字。阳光照在门前的石阶上，温暖而明亮。

    守卫很快就回来了：“先生请进，接待员在正堂等您。”

    李休跟着守卫穿过前厅，走进府衙正堂。正堂比他想象中宽敞，但布置得很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长案和几把椅子。长案上摊着一幅地图，地图旁边放着一卷文书和一支笔。

    贾诩坐在长案后面，穿着一件深青色便袍，正低头看文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休身上：“李休先生，久仰大名。”

    李休走到堂中央，拱手道：“末将李休，奉马超将军之命前来拜见陈刺史，冒昧来访，不止先生怎么称呼。”

    “先生请坐，在下国家院豫州牧贾诩。”贾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马超将军与张鲁先生近来可好？”

    “多谢刺史关心，马超将军已经从南郑撤回了司州，正在休整。”

    “国家院？那么如今陈刺史如何称呼？”

    “你说我主公嘛，我们都叫他陈元首，你叫陈刺史也无妨？南郑之战，主公派了张辽带兵支援，但没能赶上。”

    “马超将军让末将转告陈刺史——陈刺史能派兵支援，他非常感激。虽然没能阻止刘备拿下南郑，但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马将军客气了。司州那边刚刚经历战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休沉默了一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卷帛书，双手递到贾诩面前：“贾州牧，这是马超将军的亲笔信。”

    贾诩接过帛书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案上：“马将军说刘备正在益州扩张，刘璋的势力已经快要覆灭。如果我们现在不出手，刘备就会在益州站稳脚跟。”

    “马将军的意思，是想联合陈刺史，一起牵制刘备。”

    “牵制刘备对我来说也有好处。”

    “贾州牧，刘备拿了南郑，下一步是益州。如果陈刺史能在荆州方向给刘备施加压力，刘备就不得不分兵防守。他分兵防守了，在益州的兵力就会不足，马超将军就有机会重新夺回汉中。”

    “如果刘备不分兵防守呢？如果他放弃荆州，全力经营益州呢？”

    “刘备不会放弃荆州，因为荆州是他的后方和粮仓。就算放弃了刘琦也不会同意的，如果荆州丢了，他在益州就成了孤军。连关羽都出动了，荆州如果空虚，刘琦不会不担忧。”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法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李牧先生，你替马超来做说客，说得不错。”

    “末将只是实话实说。”

    “先生说的确实有道理。刘备在益州扩张太快，对大家都不利，稍后我会带你去面见主公。”贾诩把帛书收起来，“先生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在许昌休息两天，也让马岱也好好歇歇，过两天我让人送先生回司州。”

    “多谢贾州牧。”李休站起来，朝贾诩拱了拱手，“在下告退。”

    他转身走出了正堂，穿过院子，走到府衙门口，在台阶上站了片刻。他再次看向那些安着透明窗户的房子，那些穿着干净衣服走在街上的人，那些坐在路边喝茶聊天的百姓——这就是陈功治理下的许昌。他收回目光，走下台阶，朝着驿站的方向走去。